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不要钻...
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来回转动,蓦地睁开!阮烛枝喘着气从床上弹起坐起身。
“哈...哈......”
双眸空落,冰冷的触感仿佛仍停留在身上,令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那是个噩梦。
少年干咽了下,眼眶红了。
他不自觉揪紧床单,又在恍惚间被入目的满室的大红色刺到。
不由想起昨晚怪物满嘴的血。
阮烛枝抬手按住胃部,面色惨白,就连开门声也令他被吓得抖了下,惶惶扭头。
是贺择。
他似乎愣了下,随后快步走近,将少年一把抱入怀中。
他的怀抱是热的。
阮烛枝不禁愈发蜷缩,揪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像是要把自己整个藏起来。
“宝贝怎么了?”贺择温声问道,担忧地:“没睡好吗?脸色好差。”
炙热的掌心贴上脸颊,轻抚。
少年眷恋般地蹭了蹭,眼尾越发红了。
他紧紧贴住体温偏高的男人,像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抚慰。
好像一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害怕到只想把自己藏在温暖的小窝里,连看一眼外面的世界都不愿意。
贺择爱怜地亲了亲他,抱得更紧了。
在此之前,这种力度的拥抱会令少年感觉不适,但现在他巴不得把自己全给罩住,这样那些恶心的东西就没办法再触碰到他了。
视线疑神疑鬼地扫动,还要往下看看,生怕从哪儿猝不及防地冒出一条...
阮烛枝抿唇,靠在贺择的胸膛上仰头看他,仍有些混乱:“你……昨晚那个..那个怪物...你带我回来的?”
贺择挑眉,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什么怪物?”
阮烛枝:“……什么?”
“做噩梦了?”贺择轻抚他的后背,慢慢说道:“昨晚我拿上新的毯子回来,你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是梦到什么很吓人的东西s*w*整*理了吗?”
“梦?”
阮烛枝喃喃。
张了张嘴,又闭上。
【阮先生……】1125欲言又止。
【没事。】
阮烛枝语气轻缓:【我知道,不是梦,是真的。】
声音里仍有几分情绪剧烈起伏后的虚弱,但在同1125的对话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他很害怕。
但同时也很清醒。
昨晚的记忆那么鲜明,尤其是翻越窗户时,遇见..怪物时,连触觉感知都能被回想起来。
那不是梦,他确实亲身经历过。
...至少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普通的梦。
而贺择的反应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说的是真的。不是说他言语中对“没有怪物”的暗示是真的,而是他回到主卧时,他已经从晕倒在厨房门前,转移了位置,变成晕倒在主卧床上了。
他或许没发现他跑出去过……虽然阮烛枝认为这不大可能。
像贺择掌控欲这么强的人,疑心病也重,不然也不会在贺宅里安那么多监控。
就算他回来看见他躺在床上,屋内没有其他人,但他肯定能发现疑点最大的疑点就是他其实是晕过去的然后就会去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第一种可能就会导向第二种可能:他在有意骗他。
他刚才的回答里或许有真实的部分,也可能完全没有,总之他这么说的目的就是隐瞒。
隐瞒怪物的存在,隐瞒昨夜厨房内发生的事,隐瞒……
他知道他要逃离贺宅。
于是装作一无所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似乎这样就能延续昨天婚礼上的幸福,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
他像一个包藏祸心的骗子。
又像个可怜的,学会自欺欺人的偏执狂。
他无法接受,也永远不会接受自己的失败。
贺择看见少年注视他的目光里浮现一点东西,又转瞬隐去,仿若阳光下河流上一小块薄薄的冰,顷刻间便在不息的流淌中消融去。
他心头一颤,收紧手,阮烛枝已经能感受到些许痛意。
“没事了,只是梦而已。”贺择说道:“以后我会一直陪在宝贝身边,让噩梦再不敢来打扰你。”
阮烛枝没有反驳,也没有让贺择放开。
他垂眸想着。
如果噩梦是指那个怪物的话...
那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
贺择是来叫阮烛枝起床吃早饭的。
洗漱后,阮烛枝被他牵着往楼下走,晴日的暖阳透过各个窗户穿进来,洒下一片片金灿灿的光。
但阮烛枝却忽而意识到,这偌大的空间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指声音。从来到这里的第二天,阮烛枝就发现这里每个房间的隔音都做得很好,门一关,哪怕是厨房这种做饭热火朝天时能造出大动静的地方,声音也传不出去。
昨晚他能听见打斗声,得感谢后门没有关严。
...虽然从个人情感方面也没有很感谢......
屋里的声音传不出,在贺宅里走动工作的佣人们也随时保持“静音模式”,说话小声,动作轻巧,所以贺宅一直挺安静的。
这种忽然被感知到的安静,更像是进入某个地方,然后敏锐地察觉这个地方的...荒芜。
没有人气。
到了餐桌旁,两人依旧没分开,贺择把少年抱到自己腿上坐。
阮烛枝感觉垂在空中的小腿不大安全,宽大的裤管像有凉风在往里钻。
他连忙往下瞥了眼,随后勾腿,缠到了男人结实的、温度更高的腿上。
贺择帮少年夹菜的动作一顿,落去的眸色深了深。
“别闹。”
他温声说着,却一手掌在少年胯边,将人愈发往自己身上按。
“先吃饭。”
阮烛枝看了他一眼,问:“怎么感觉人少了很多。”
贺择:“想和宝贝度蜜月,就给他们放了假。”
“……”阮烛枝把吐槽咽回去,追问:“全都放假了?”
“当然没有。”
贺择把粥喂到少年唇边。
阮烛枝张嘴咬住,听见他坦然承认:“我做饭不好吃,房子也需要人打扫。”
“就留了几个,算加班,三倍工资还有奖金。”
这个时候被挑选留下的人...
阮烛枝躲开再次喂来的勺子。
贺择:“不好吃?”
阮烛枝顺着问:“厨师是谁?”
“应该是厨师长做的。”
贺择把勺子放回去,“不想吃海鲜粥?”
阮烛枝垂眸看着自己被男人握住的手,指节间摩挲蹭过。
他问:“其他厨师呢?”
贺择也垂眸,看着他,嗓音温柔:“都回家去了。”
哦。
少年勾动手指,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缠住。
是海大山啊。
“贺先生。”
“嗯?”
“你做饭真的不好吃吗?”
男人笑了笑,“怎么,想吃我做的?”
“不是。”
少年说着,学着男人之前的动作,倾身凑近,缓缓贴上那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