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从二楼下到一楼,应该是可行的吧?


    阮烛枝没试过。


    但当他拴紧腰带,踩上窗沿, 才发现想象和现实的差别有多大。


    二楼到一楼并不仅仅是一个数字的差距, 而是实打实的两层楼高。


    踩在窗台上往下看,就算他不恐高也瞬间提起了心。


    紧张, 在即将攀出时甚至微微发晕。


    他咬牙, 手上抓紧了冰凉坚硬的边缘, 浑身肌肉紧绷用力,让自己死死地贴在外墙壁上,谨慎地试探着之前瞧准的落脚点。


    感谢贺宅的设计,该做的沿边都做得很足很实, 还用的偏磨砂感的外墙砖, 让他能一路踩着点往下蹭,否则要是一眼望去太过光溜的话,阮烛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爬窗户。


    距离地面还有些距离, 在安全范围内,阮烛枝低头看了看, 松手,轻盈地跳了下去。


    双脚落到草坪上,屈膝,没制造出多少动静。


    脚踏实地, 阮烛枝悬着心终于落下,但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在偷摸跑路,立刻贴着墙根,找了个位置藏身。


    仰头,这个角度看不见,但他知道书房的窗户是敞开的。里面安安静静,贺择或许还没有回到主卧,没发现他已经跑了。


    他得抓紧时间。


    贺宅与树林间有一圈空地,全是草坪,零星几棵树,几乎没什么遮挡。


    阮烛枝观察着,在脑海内预设一条最佳路线,最后望向不远处黑黝黝的、暗影憧憧的山林。


    苦中作乐地想:当初上山时还真是“一语成谶”。


    没有太多的选择时间,阮烛枝瞅准路线,起身就要拔腿冲,却猝不及防地听见侧方传来一声巨响“砰!”


    “砰砰!砰!...”


    他保持半蹲的姿势猛地扭头看过去,看见了一道有些眼熟的门。


    是厨房。


    激烈的响动声连续不断,听着像是有谁在里面打架。


    你死我活的那种。


    厨房...厨房......


    阮烛枝表情一变,立刻跑过去。


    后门没锁,也没关严,离近了便看见敞着一条缝。


    阮烛枝瞥了眼有破坏痕迹的把手,毫不犹豫地上手把门拽开。


    厨房里很黑,没开灯,只能借助别处透进的暗淡光线,隐隐约约看见,似乎有几道身影在靠近前门的那块地方搏斗。


    阮烛枝没有轻举妄动,眯起眼仔细观察,忽地发现里面有人手里握了刀!


    阮烛枝蹙眉想了想,不敢就这么过去,情况不明是一方面,万一在混乱中被谁捅一刀才真够倒霉的。


    他立刻从后门出去,绕到贺宅正门进入。


    计划赶不上变化,阮烛枝怀疑打起来的,就是“失踪”的那个名叫顾青松的眼镜警察,和为贺择办事的、真正动手杀人的“真凶”!


    之前不让他进入厨房就很奇怪,假如厨房里真的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之前要进的时候恰好在处理,就完全说得通了。


    书房里有密室,厨房里会不会也有?


    虽然依旧感觉留在贺宅会很危险,但任务优先,阮烛枝现在非常需要“贺太太”这个身份。


    所以他得从贺宅内部前门现身,既能避开混乱了解情况,又不至于被当场灭口。


    从卧室出来也能找到借口,拿贺择当名头就行。


    至于之后贺择要是从监控里看见了他逃跑的全过程……就到时候再说吧。


    总之,疑似完成任务的机会近在眼前,阮烛枝冲了!


    他很快就跑到了厨房正门,望见的时候便开始慢下速度平复呼吸。


    深吸一口气,阮烛枝调整好表情,正要抬手推开厨房的门,那扇门却忽然自己打开了。


    不。


    是有人从里面拉开了。


    不...


    少年表情逐渐空白。


    不..不是...


    他无意识地往后退,或许是手脚发软的原因,步伐有些踉跄。


    开门的东西朝他伸手,他身体不听使唤,想要快速后退,现实却是猛地往后跌去几步,随后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不...


    少年仍呆呆地仰着头,神经终于传感到位似的,脸色唰白,唇也没了血色,浑身都在微微地颤。


    不对。


    他没摔到地上。


    好冷。


    现在坐着的明明是...


    粗壮的长条缠上他的腰,立在门口的东西咧开嘴,不仅脸上有血,满口分外可怖的尖牙上也血红一片。


    长信自然而然地从里面钻出来,在空中游动,仿佛在“斯斯”地同少年打招呼。


    “……”


    是尾巴。


    阮烛枝感觉自己现在有点灵魂出窍的奇妙感觉,甚至仍在堪称冷静地想是蛇尾巴。


    开门的不是人,是一个长着蛇尾、满身漆黑鳞片的怪物。


    怪物。


    又像人又像蛇的怪物。


    蛇...


    好大一条蛇!


    少年喘不上气,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身上也好冷。


    泪珠在无意识间从写满惊恐的双眸中滚落,在蛇怪往前、尾巴尖快要探上胸膛时,他终于双眼一闭,歪头晕倒过去。


    竟是被吓晕了。


    蛇怪顿住。


    连那个顽强反抗的入侵者砍了它一刀、从身旁逃出去,也没有任何反应。


    它盯着苍白的、晕倒在它尾巴里的少年看。


    竖瞳剧烈收缩,最后竟真的从那片不详的猩红中渗出血来。


    鲜红的血液流下,越过两颊的黑色鳞片,滴落。


    又有一人从厨房里追出来,面目狰狞地往前扔出一把菜刀,正正好砍到了还没跑出两步的入侵者腿上!


    入侵者顿时跪到于地,膝盖磕在地面砸出重响。


    “别想跑!”


    追逐者喊着,手上还有一把砍刀,已然打红了眼。


    入侵者,也就是潜入调查被发现的寸头警察,他浑身都是伤、是血,但他咬紧牙,眼珠浸红,已经疲惫疼痛不堪的身体竟然又爆发出一股力量,硬生生将追来的男人撞翻摔出,随后拖着伤腿、却是要去把晕倒的少年从蛇怪尾巴里救出来!


    他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无法冷静运转的大脑只能判断出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他不能让少年留在这种险境里。


    他当然要逃出去,他当然不想死。


    但他也不会对需要救助的人无动于衷。


    他是个警察。


    不管别人入职的理由,他没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成为一名警察。


    但就在他试图靠近少年后,蛇怪突然有了动作。


    尾巴上的部分肌肉绷紧,瞬间出现在寸头警察旁边,利爪飞快挥过,寸头警察只能往后躲险险避开。


    远离了少年,缩短了和追杀的男人的距离。


    男人很快就捡起刀冲了过来,寸头警察勉力应对,还好蛇怪没有继续攻击,不然很难再有反抗的机会。


    而蛇怪就像是被少年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只守在晕倒的少年身边,手探出又收回,像是在纠结什么,对旁边打得要死要活的两人不再理睬。


    寸头警察却没感觉松口气,反倒愈发焦急。


    他直面过蛇怪的凶残,生怕下一秒蛇怪就张开嘴把少年咬碎吃了。


    但之前主要是他和蛇怪对打,能活下来已经十分不易,伤势很重,而对面那个男人身上只有些小伤,手里还有刀。


    所以很快,心有余而力不足,另一条腿也被男人瞅准时机狠狠砍了刀。


    寸头警察摔到地上,紧接着男人用刀背往他头上重重一砸!


    疼痛、空白。


    恍然间,鲜血从头上流下,糊过双眼...


    意识飘忽不定,他费力地、极力地抬头,有限的视野里模模糊糊地看见,少年被抱起,垂落的手上,钻戒折出耀眼的光,很亮。


    而他被拖着,离那点亮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


    不、不要...


    好冰...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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