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一触即离。


    他像是碰到了一块冻手的冰。


    不对、这不正常...


    一般活人,怎么会冷成这样?


    这还不是在冬天……


    阮烛枝思绪急转,面上不露分毫。


    他眉眼略沉,像是被男生的毫无反应弄得失了兴趣,摆摆手,什么都懒得同男生说便离开了。


    仿佛方才招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路边的一棵草,可以随意地拨弄两下,不想便可以不管了。


    很没礼貌。


    但没有人指责他。


    在场唯二存在的,是一块不说话,只阴沉沉盯着人看,同样不大礼貌的木头。


    阮烛枝不紧不慢地走远,像是完全没发现那个男生的异常,面上兴致缺缺。


    但他能听见自己难以控制的、略微急促的心跳声。


    然后在拐弯时,大胆地、不着痕迹地往后一瞥靠!那人不知何时走出了房门、就站在走廊尽头盯着他!!像鬼一样!!!


    不自觉快走两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跑到了阳光下,才敢慢下来再回头看


    很好。确实没追过来。


    阮烛枝按了按心口,觉得这游戏最开始的提醒很有必要。


    真的,心脏不好别来。


    新娘们猝不猝死的打个问号,但这个“成就”玩家或许可以达成...


    不过。


    阮烛枝转身离开,最后瞥了眼那条略显昏暗的走廊。


    贺十九...真的还是活“人”吗?


    ……


    时间一晃快到中午。


    阮烛枝把贺宅及附近的区域都找遍了,没发现疑似案发现场的地方。也没发现几个监控摄像头。


    监控摄像头可能是藏了些在暗处,但案发现场呢?网上的所有信息都明确指出那三位新娘被接上了玉山结婚啊...


    不进贺宅还能去哪儿?


    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真的有暗室之类的隐藏空间?


    阮烛枝觉得这一点应该很重要。


    探查一个凶杀案件,大多是从“发现死者的地方”,即“案发现场”开始调查。


    那里或许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查清楚如何转移的,也能为锁定真凶提供重要线索。


    但现在,任务要他调查戚杨薇的死因,却连一个或真或假的案发现场都找不到,只能说明...


    也许当他找到的那一刻,便离真相不远了。


    “阮少爷,厨房里已经开火了,油烟重,您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一声就好。”


    阮烛枝想得入神,不知不觉间不知走到了哪儿,被人恭恭敬敬地拦下。


    他看了看面前九十度鞠躬的人,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紧闭的门。


    目前两人站在贺宅建筑体的侧后方。


    那应该是厨房后门。


    而拦住他的人...


    “抬头。”


    那人愣了下,叫抬头就真的只抬头。


    然后便看见少年有些不耐地蹙动眉头,走近,伸手推了下他的肩膀要他站直。


    被碰到的地方一麻,跟过了电似的。


    那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慢慢红了脸。


    而阮烛枝只想看清他的工作牌:[杨德(厨师学徒)]


    阮烛枝眯了下眼。


    又一个姓杨的。


    “你是守后门的吗?工作就是一直站门口把风?”


    少年问他,像是半点不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什么。


    实际上也没什么,没近到超越社交距离。


    但杨德就是心慌,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往后蹭了两步,低眉顺眼地回答:“不是的,是海师傅让我出来...”


    他一顿,整个人看上去更僵硬了,眼珠子都一动不动,像个石头雕塑。


    大概两三秒后,他弱声弱气地接上话:“让我出来拿东西。”


    底气不足一样。


    阮烛枝盯着他,笑了下:“拿什么?”


    “呃...就是...”


    杨德嘴巴张张合合,憋出几个字:“他有东西落在房间了。”


    阮烛枝扫过他通红的脸和脖子,难得见人撒谎撒得这么明显。


    “哦。”


    他侧身让出路。


    “那你快去拿吧。”


    “哦、哦。”


    杨德低头走了几步,然后又猛地调头走回来。


    “阮先生,你要什么,我先给你拿,你进去会被呛到的。”


    他显然不想让他进入厨房。


    或者说,让他出来的那个人不想。


    阮烛枝大概知道海师傅是谁。他之前在贺宅里闲逛时自然也去过厨房,走的正门,当时工作牌上写着[海大山(厨师长)]的男人迎上来,就跟在他身边介绍。


    现在想想...是不想他发现厨房里的什么东西吗?


    之前可以进,现在不让进...里面不会正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


    这不得进去看看。


    阮烛枝冲杨德笑了笑,随即转身直奔厨房后门!


    杨德一愣一惊,赶忙追上去,但就在他纠结能不能离得这么近、能不能上手制止的一两秒,阮烛枝已经避开他,一把拉开了门


    找人出来拦他,是为了拖延时间进行掩藏,还是自信杨德能办好差,又或者他会轻易放弃,然后继续行事……


    门敞开,里面锅碗瓢盆的声音瞬间传入耳中。


    打眼望去,热火朝天,并无异常。


    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做自己的事,洗菜的,切菜的,打扫的,灶前摆弄的……


    只有海大山转头看见后笑脸相迎,快步站到了门口,边用白布擦手,略弓着腰问:“阮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正准备走进去的阮烛枝:“……”


    他看着挡路的人,不知道堵门是不是他的本意,也懒得做无谓的纠结,直接开口道:“让开。”


    少年脸上仍带着一点笑,但那点笑意并不温和,与他此时的眼神一样,是一种冷淡的不耐。


    像是之前的劝阻起了反效果,不管原本是要做什么,这位祖宗还非要现在进去走一圈了。


    照少年在贺择那儿的身份,还有贺择交代下来的话,他偏要做什么,在场的谁敢硬拦?劝不了也只能随他。


    海大山笑容不变地退到一旁,少年走进来后立刻跟上,同时向慢了半步的杨德使眼色,沉声:“小德,东西拿回来了吗?”


    杨德:“没...”


    海大山:“那还不快去!”


    杨德仓促应了声,转身小跑。


    海大山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阮烛枝收回视线,跟在一旁的海大山却像是来了倾诉欲,对他说:“这孩子做菜还行,但让他干点其他事就跟个青蛙似的一戳一跳,还会忘这忘那,我就让他拿个笔记本过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念念叨叨,话比之前还多,跟念紧箍咒似的惹人烦。


    阮烛枝的步调不自觉加快了点,又顿住。


    他侧着头,视线下垂,指去:“那是什么?”


    海大山顺着看过去。


    墙壁的夹角里放置有一个银皮铁桶,压在上面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外滑了些,露出一道空隙,能看见里面满当当白红一片。


    发间斑白的男人看了眼,讨好的笑容不改。


    他道:“是一些不用的下水。”


    “等会儿要和垃圾一起运出去丢的。”


    “哦。”


    少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知道了便不再理会,很快在厨房里遛完一圈,对路过的几道菜提出自己的要求。


    有一点挑剔,但他怎么说厨师就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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