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十三颗豌豆
庄植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清洗杯子的李禾,竟有些不明缘由的紧张,“为什么?”
“因为我看出来,他有喜欢的人了。他会在那个人睡着的时候,替对方遮住刺眼的阳光,也会在望向那个人的时候,露出很温柔的笑容。只可惜,他喜欢的那个人好像根本没察觉到。”
李禾将开水从杯中倒出,不确定自己是否要放慢动作。
楚馨婷很显然早就对他无感了,却像是和庄植聊得很投机。他站在台上谢幕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弯腰,鞠躬,一瞬又有些眩晕,但很快就站直,想着大概是投到台上的灯光太刺眼了。
庄植在向他表明自己要好好想想后,就真的会时不时陷入到沉思里,他一面觉得对方这苦恼的、专心思索的模样万分可爱,一面又歉疚于是他让庄植平添了本不必有的烦恼。
如果他的心意没被庄植得知,对方此刻就该一如既往无忧无虑地享受着日光,新鲜空气,朋友们的簇拥。
又或者对方已有答案,只是在纠结要怎么对他说,才不至于太伤到他。
庄植实在是好得无可挑剔。他不希望对方因为任何事而忧虑太久。
装饮料的机器恰好故障了,店员赶过来修理,又拖延了一阵时间。李禾端着托盘走回去,不知前面楚馨婷对庄植说了什么,对方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一副害羞得想找地洞钻的样子。
他把几杯饮料依次放下来,喝了几口热茶,想以此压下胃里涌起的阵痛。
即便是知晓他心意的那刻,庄植也是惊诧和难以置信居多,没有出现半点羞赧或不好意思的表情。
恐怕只有和异性相处,从异性那听到暧昧的话语时,对方的害羞细胞才会发挥效用。
他知道庄植很努力地想要不辜负他的心意。可是他也知道,要让一个天生的异性恋转变为同性恋,难度无异于登天。
对方愿意这样认真地对待他的告白,他的感情,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他不会奢求更多。
和楚馨婷道别后,他们俩一路无话地回到宿舍里。李禾能感受到,经过这几天的“好好想想”,再在方才和楚馨婷交谈后,庄植有了最终的结论,这会的沉默是在思量,要如何更婉转、更温和地把结论告知他。
没关系的,他想。庄植也可以不用那么委婉,而是开门见山地和他说,对不起,李禾,我还是觉得我是喜欢女孩子的,所以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我们就继续像以前那样做好朋友吧,好不好?
他会说“好”的。因为喜欢什么人,真的是没办法由本人操控的事情。
这几天的缓冲期,是庄植作为挚友给到他的最大程度的温柔。他不能得寸进尺。
眼皮烫得厉害,喉间也像被碎石堵住。尽管如此,他还是垂眼望向庄植,等待对方发出既定的审判。
“李禾。”庄植喊了他的名字。“让你单恋我这么久,我真的很抱歉。”
他摇摇头,想说没什么可抱歉的,没法喜欢上他又不是庄植的错。
声音发不出来,他只能安静地站在那,继续听对方往下说。
“今天我和楚馨婷聊了一下......”庄植顿了顿,方才听着楚馨婷细数李禾从高中起就喜欢他的种种“证据”时那种又害羞又不知所措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他面上发热,坚持着将真心话提交。
“我觉得,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只是我太迟钝了,一直都没有意识到。”
李禾疑心自己从回到宿舍的那一刻就睡着了,正处在美梦里,又或者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启了,让他如此真切地幻听。
“我没有恋爱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有很好的体验,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从今天开始,试着谈恋爱吧。”
第55章 青青,我可以过分一点吗
寂静足足维持了一分多钟。
太安静了,庄植心里打起鼓来,难不成就这么几天过去,李禾的喜欢已经消减了不少?
又或者对方虽然单恋他许久,却并不打算要和他谈恋爱?
好像也是会有那样的人的,虽然喜欢一个人,但并不会真正和那个人在一起,因为一旦成为情侣,这段关系反倒会变成某种束缚,使得原先的恋慕变了质。
话说出去前他真没想那么多,这会才在堪称漫长的寂静里开始懊恼,他应该要先确定李禾想不想谈恋爱的。
“李禾,如果你不想......”
讲到一半,对方就如梦初醒般抓住他的手,生怕他会后悔或收回原话一般急切道,“我想的,青青。我想和你谈恋爱。”
庄植被逗笑了,原来李禾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晕了,还没反应过来。
笑着笑着,鼻尖又有些发酸。
在李禾徘徊于饮料机旁边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从楚馨婷口中听到了许多他不曾去留意过的细节。身为喜欢过李禾的人,对方对李禾的观察还是颇为细致入微的,也因为他几乎一直都待在李禾身边,就连带着也观察上了他。
一边听对方讲,一边从记忆里翻找对应的片段,他才恍然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只是当时他以为好朋友之间也会是那样的,全没想过李禾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楚馨婷早放下了过去的心意,说什么都很坦荡,“我那会可羡慕你了,能每时每刻都被李禾放在心尖上。”
这么想来,在他第一次感受到李禾起了反应时,对方低头不语并非是因为害羞,而是以为他已经由此发现了对方的心意。
结果他压根没想太多,很自然地就伸手帮对方弄了出来。
这干脆利落的帮助毫无疑问给了苦闷的李禾某种希望。可在对方听见他对柳嘉意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原先怀揣的希望又全数破灭,像被日光晒至融化的雪人,原有的形态早就看不出来了,透明的雪水与厚厚的雪堆融为一体,雪地上只剩两枚当眼睛用的纽扣,一根当鼻子用的胡萝卜。
日光寂寥地洒下,仿佛那雪人不曾存在过。
怕他会察觉到什么,李禾默不作声地捡走那两枚纽扣和那根胡萝卜,藏到他所看不见的地方。
这样待下一场雪再下时,这块雪地看着就一片平静,覆过雪地上的脚印,覆过这里一度滋长过的,单方面的爱恋。
以前做语文卷子上的阅读理解题,庄植总在想作者本人都不见得有想那么多,反倒是他们这些做题的人还得装模作样地揣摩,将作者不存有的心思也推敲出来。
答案虽然是写了上去,心里却不以为然。
然而这会倒回去揣度李禾长时间来纷繁复杂的心境、想法,越揣度就越觉得心痛,悔恨自己竟然没有更早一点领会到,更早一点看出来,白白让李禾忐忑难受了那么久。
现下的李禾依旧是忐忑的,抓着他的手微微发抖,呼吸急促得难以形容,声音也放得很轻,“青青,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想让庄植给他重重一巴掌,这样就能试出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幻境,但刚把对方的手带着往自己的脸凑近,庄植就开口道,“李禾,你做什么?”
“青青。”李禾恳切又难以置信,连嗓音都在发颤。“我怕我是在做梦,你打我一下好吗,我看看会不会疼......”
庄植又心疼又好笑,怎么可能舍得动新晋男朋友一根手指头,捧住李禾的脸,微微踮起脚,飞快地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还觉得是梦吗?”
柔软的触感只维持了短暂的半秒钟,李禾更恍惚了,真怕一会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其实是躺在床上做美梦,梦里的另一位主角还对他的臆想一无所知。
看对方表情就知道人还没回过神来,庄植拿这样的李禾毫无办法,张开双手,将人紧紧抱住。
属于竹马的体温和香气源源不断地刺激着李禾的感官,他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那就应当是真的。
梦里不会有如此真实的体温,和萦绕于鼻尖的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他们俩拥抱过许多次,但这一次和先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因为关系有所变化了,这是两人作为恋人的第一个拥抱。
庄植在这纯粹的拥抱里,竟也有点脸红心跳,兀自借助无声的深呼吸平复着,就听李禾又唤了他一声,“青青。”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得到批准后,李禾俯下身来,如羽毛拂过般,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下。
这是他们俩的初次亲吻。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擂鼓般的心跳似乎也变得密不可分,庄植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他更紧张一点,还是李禾更紧张一点。
或者说,那不完全是紧张,而是夹杂着对他们即将一步步开展的恋情所抱有的,隐秘的兴奋和期待。
一瞬的初吻像给予了李禾更多的勇气,对方长而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再次轻声地、恳求一般开口。
“青青,我可以亲得过分一点吗?”
庄植摸了摸发热的耳朵,予取予求地点头,天真地认为自己对这“过分的亲吻”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等李禾将舌头探进来,他才发现他将过分二字理解得太轻松、太简单了。
对方晚餐时喝的果茶是微微甜的,与这甜味全然不符的则是这亲吻的力道,如不打招呼就向整座城市席卷而来的狂风骤雨,把庄植的理智全给亲跑了,除了张着嘴承接李禾激烈的深吻以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李禾用手轻柔地托着他的后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摩挲着他的皮肤,庄植因这抚摸而不自觉地颤栗着,像被捕食者叼住的猎物,快要喘不上气。
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亲晕过去前,李禾总算松开了他。
亲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李禾吃掉了,再对上对方的视线时,那张脸上的神色又看着很纯良、很幸福,一点都不像是方才把他亲得腰都软了还不愿意就此打住的人。
搞得他也没法质问出什么来,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好没被亲破皮,不过多半是被亲肿了。
“青青。”
“......嗯。”
“青青。”
“嗯。”
不知怎么的就又重新亲到了一起,体温也随之逐步攀升,亲得难舍难分之时,宿舍外面有人来敲门,听着是隔壁宿舍的,说他们的充电器都坏了,想借条充电线,晚点买到了新的再还给他们。
庄植气还没喘匀,想也知道他俩现在这模样,任谁一看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抬手捂住李禾的嘴,生怕对方出声应承了,去给别人开门。
外面的人敲了一会,疑惑道,“都不在宿舍,灯怎么还开着?”也没细想,又去敲另一间宿舍的房门。
庄植感到掌心一热,是李禾在他手心也吻了一下。
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瞬,正想叫对方别胡闹,就见李禾的神情几近虔诚,将他的手翻过去,于他的手背上也落下一个亲吻。
像是最忠诚的骑士,亲吻自己心爱的公主。
庄植当即哑然,手背被李禾亲过的那一小块位置嘶嘶地散发着热意,可能已经留下了无形的烙印。
外面的种种声响早就被大脑自发地隔离,两个人亲吻着去到浴室里,中间没忘记拿上睡衣,水帘一垂落,所剩不多的理智都挥发得干干净净。
李禾蹲下身去,把庄植在亲吻的过程中就已蓄势待发的东西含纳到口中。
实际上庄植是很正常的大小,只不过在李禾看来,对方以及对方身上的一切都称得上是可爱的。
他仰起头,又把它含得更深了一点,希望能以此给恋人带去最舒适的体验。
恋人。他到现在都还没法彻底相信,觉得当下所发生的这一切不会是真的。
如果这是场美梦,他想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为了让它永久地维持。
庄植没料想李禾会吞得那么深,过度的愉悦感致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发出的每个音节都不像是他原本的声音,陌生又让人面红耳赤。
“不、不行......”
察觉到他不是真正的抗拒,而更像是欲拒还迎,李禾并未因为这个言不由衷的指令就停下动作。
庄植头皮发麻,明明是被服务的那一方,他却感觉主导权似乎不在他这里。
没过多久,他就濒临极限,想把李禾的脸往外推,别弄得对方满脸都是。
可李禾怎么都不松口,他忍无可忍,简直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