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十三颗豌豆
    只在最后几秒,画面才切回到自尽身亡的男主角身上,手中还抓着女主角送他的汽车钥匙扣,幻象中的女主正在对他微笑。庄植好一阵唏嘘。


    电影放映结束,灯被英语老师打开,庄植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一直拽着李禾的手腕,力气还不小,对方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圈浅淡的红痕。


    他连忙在书包里翻找药膏和棉签,想要给李禾涂上。


    英语老师正在抽人起来回答观后感,一眼看到最后一排低着头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庄植,当即点了对方的名字。


    庄植根本没听见,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李禾被他抓出痕迹的手腕上,李禾适时将手收回去,轻声提醒,“青青,老师喊你回答电影的观后感。”


    好歹是认真看了电影,庄植站起来,磕磕绊绊地说了个大概,总算得到英语老师的赦免,重新坐下。


    “李禾,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搽药。”


    “等下课再说,不然一会老师又要点你名了。”


    庄植只能一直瞟着教室右上方的时钟,度秒如年地捱到了下课,迫不及待地把李禾的手腕拿过来,打开棉签袋。


    就这几分钟里,红痕淡化了不少,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了。他却依旧懊恼,一边小心地给李禾上药,一边像小时候那样叮嘱对方,“你被我抓痛了,就应该把手抽走,告诉我别再抓你了啊。”


    “没关系。”李禾说,“不怎么痛。”


    前桌的两个女生对视了一下,不可避免地露出神秘而古怪的笑容,预备今天放学后又要跑去校园论坛里开一栋高楼。


    搽完药,李禾正准备拿起水杯去教室后面接水,杯子就被庄植拿过去,仿佛他那只带了浅淡抓痕的手暂时不能用了,打水这种小事也务必要由最好的朋友代劳。


    过分细致的照料维持到了放学,乌云密布,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这种天气再骑车很危险,两人决定步行回去,李禾刚拿出伞,庄植就接过去打开。


    手腕处早就不留有半点痕迹,但庄植还是不由分说地举着伞,坚决不让李禾来撑。


    伞面比普通的伞要大上一些,不过遮全两个大男生还是有些困难,风一阵一阵地袭来,庄植生怕李禾淋到雨,开口道,“李禾,你再过来点。”


    其实已经站得很近,再近点几乎就是贴着在走路了。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贴地回到小区楼下,庄植将伞收起,甩了甩上面的水。


    伞面一直有意往李禾那边倾斜,到头来庄植自己一半衣服都是湿透的,胸肌和腹肌在薄薄的校服下若隐若现。


    一回到家,他就去浴室将半湿的校服脱了下来,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胸肌似乎又变大了一些,不由得抬手捏了捏。


    触感柔软,很令庄植感到神奇,秉承着有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都要和李禾一块分享的原则,他把对方喊了过来。


    “李禾!”


    高了半个头的好朋友出现在浴室门口,庄植非常大方地做示范,捏了捏自己富有弹性的胸肌,示意李禾也来感受一下。


    “我的胸肌不用力的时候是软的,你来摸一下。”


    见李禾定在原地,庄植以为对方听得不够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而后看到李禾逐渐变得通红的耳朵。


    他笑道,“李禾,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李禾往后退了一步,庄植笑得更肆意了,要是李禾很随意地上手摸一下,评价一下,他这会多半都把干净的衣服给换上了,但正因李禾连手都没伸过来,他才愈发想要逗对方玩。


    “你就摸一下嘛,真的很软的,我没骗你。”


    好友一副抵死不从的架势,庄植如同哄骗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一样步步逼近,试图将李禾的手强行带到自己的胸肌旁,眼看着就要得逞,一滴血滴在他的手背上。


    是李禾流鼻血了。


    第10章 不是在跟你表白么


    这可把庄植吓了一跳,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客厅里抽了四五张纸巾过来,以最轻的力道擦拭掉李禾面上的血迹。


    “怎么会流鼻血呢?是不是天气太干燥了?我今晚洗一下那个加湿器,睡觉的时候放床旁边开着吧。”


    丝毫没意识到下雨天有何干燥可言,也没将自己此刻未着上衣的状态纳入考虑范围里。


    知道流鼻血不能躺下,让血回流,庄植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帮李禾摁着纸。


    李禾自己按住纸团,垂眼对庄植说,“你先把衣服穿上,不然一会该着凉了。”


    “哦,好。”


    虽然有点可惜李禾没能感受到他的胸肌有多软,但这会庄植也没心情再逗人了,满心只想着明天中午去饭堂时要给对方盛一大碗绿豆汤,消消火。


    幸好鼻血流了一会就止住了,李禾准备像往常那样去厨房里做晚饭,庄植手机上弹出庄初莹的消息,说她今天要加班,不回来吃了。


    “我妈不回来吃晚饭,我们点外卖吧,你就别煮了,一会累到了又要流鼻血了。”


    李禾顿了顿,说了声“好”,拿出手机来,庄植自然而然地凑过来,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手机屏幕。


    他们俩之间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安全距离,看手机看书都是这样不分你我的,然而毕竟刚刚才目睹了某些画面,庄植的体温又源源不断地传来,李禾划拉手机的手指不免有些僵硬。


    庄植对此丝毫未察,只一心甄选有哪些外卖是比较健康的,那种太油腻辛辣的不适合李禾吃。


    实际上李禾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体弱多病,身高身型也都超过了庄植,偶尔庄植站在李禾身后,大家都看不出李禾背后还有个人。


    但在庄植心里,对方还是那个一吃油炸食物就会喉咙痛、骑车不小心摔倒就会骨折的瓷娃娃,很是仔细地看了一下每家店铺的评价,点了两份粥,两个炒菜,满意地摁下支付键,抓起李禾一根手指来验证指纹。


    又想,万幸李禾当初骨折好得很快,也没落下什么后遗症,不然他真得愧疚一辈子。


    庄植学骑两个轮子的单车只用了三天,甚至连上坡都能轻松站起来,自豪之下决定以小老师的身份教李禾怎么骑。


    不知道是平衡能力不够好,还是太害怕摔倒,李禾的学车之旅十分困难,只要庄植一松手,对方就会歪歪扭扭地往一边倒去,每回庄植都会眼疾手快地接住。


    “要不还是算了吧。”多次失败的尝试过后,李禾沮丧而挫败,“我可能没有骑车的天赋。”


    班级里贴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标语,也是庄植好一段时间里的座右铭,他鼓励垂头丧气的李禾,“你是有天赋的,就只是没放开,再试多几次,说不定骑得比我还好呢。”


    于是李禾再次坐到单车上,在庄植的呐喊助威声中骑了一小段,时不时紧张地和好友确认,“青青,你有扶着我吧?”


    “我扶着呢!”庄植效仿庄初莹的放手式教学法,手早已松开,只嘴上还哄着李禾,“一直扶着呢,你放心往前骑!”


    李禾回过头想看一眼,这一看不得了,原来庄植压根就没抓着单车。他心里一慌,下一秒就连人带车摔倒在了地上。


    那单车很大,对六年级小学生来说还是有一定重量的,庄植咬着牙把压在李禾身上的单车抬起来,用电话手表拨了120,再给庄初莹发去信息。


    去医院拍完ct,确认是轻微骨折,非完全断裂,也没有其他症状,不需要打石膏,只用绷带固定一下就好,十天左右就能恢复了。


    庄初莹问起缘由,李禾怕庄植会因此被责怪,率先开口,说是自己骑车的时候太紧张,没看清路,一不小心就摔了。


    “不是的。”庄植难过道,“是我没扶着李禾的单车,所以他摔了。”


    庄初莹摸了摸他俩的头,嘱咐他俩以后要小心点,而后就按照自己从妈妈那学到的生活经验,连着炖了十天的骨头汤,给李禾补充钙质。


    虽然是轻微骨折,疼痛还是相对剧烈的,李禾疼得睡不着,庄植就开了盏床头灯,拿起故事书给对方念,希望能借此转移李禾的注意力。


    第二天要上学时,庄植将书包背到了前面,毫不犹豫地蹲下身,示意李禾到他背上来。


    彼时李禾还比他矮,也比他轻,但怎么都不肯趴上去,怕会压坏他。


    “妈妈!”庄植喊来还没出门上班的庄初莹当外援,“你帮忙把李禾放到我背上。”


    被放到庄植背上的李禾战战兢兢,一路上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好像多说几个字也会给庄植增添负担似的。


    前胸贴着庄植的后背,心跳仿佛都相连在一起,怦咚怦咚地响了一路。


    到了教室,庄植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来,隔壁班的同学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庄植,你怎么背着李禾来上学啊?”


    “因为是我害他摔跤的。”


    其实在李禾看来,但凡他自己不回头看那一眼,不心慌意乱,怎么都不至于摔下去,弄出个轻度骨折来。但庄植却非要把责任揽过去,连着两个星期都替他打水打饭回来,在座位上陪他一块吃。


    一到放学,庄植就收好书包,背到前面,熟门熟路地进入隔壁班,蹲下身,让李禾快上来。


    在同学们隐约有点羡慕的目光中,李禾俯下身,占用了全年级人缘最好的庄植的后背。


    金黄的霞光在路上洒落,庄植稳稳当当地背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路上的行人大概是觉得这副小孩背小孩的景象很有趣,纷纷侧目。


    一位好心的阿姨还上前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她可以帮忙出打车钱,这样庄植就不用背得那么辛苦。


    庄植摇摇头,笑得很灿烂,“没关系,他不重的,我背得动,谢谢阿姨!”


    这样背着李禾上下学,累是累了点,不过周遭的空气都很新鲜。要是坐车回去,李禾搞不好还会晕车,那他就罪上加罪了。


    如此背了一星期,周五那天恰巧被校长看到,庄植还因此受到了学校的表彰,难得也能站到国旗下,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广播中传出来,夸他富有爱心,乐于助人。


    接过奖状,庄植多少有点心虚,他助的人正是因为他才需要受到帮助的。可拿着奖状和校长合照的时候,看到身残志坚被老师搀扶着站在第一排的李禾与有荣焉的神色,他又把背挺直了。


    不管奖状是怎么来的,能拿到就很厉害!


    再背着李禾回去的路上,奖状就由李禾拿着,以免塞进书包里会变形。庄初莹下班后把这张奖状放进了展示柜,和李禾拿到的三好学生奖状并排摆在一起。


    往事清晰如在昨日,外卖还没到,庄植跃跃欲试地起身,“李禾,我试试现在还能不能背得动你。”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不由分说地让好友也站起来,自己半弯着腰,示意李禾赶紧趴上来。


    隐约听到李禾无可奈何一般叹了口气,依言趴了上来。


    和记忆中相差过多的重量让庄植果断地打了退堂鼓,比较着自己和李禾的胳膊,实在是纳闷非常。


    “你又没像我一样整天打篮球,为什么会比我还结实?”


    他满腹疑虑地捏了捏李禾胳膊上的肌肉,还想再摸摸别的地方,门铃就响了起来,是外卖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庄植感觉李禾似乎在听到门铃响的那瞬间松了口气。


    他忍俊不禁,李禾有时真像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男,明明他俩都是男生,身体构造一模一样,李禾有的他自己也有,他难道还能占李禾的便宜不成?


    李禾吃饭时向来很安静,饭量也是这么不声不响地暗自增长了,一大盒饭吃下去,一粒米都没剩,吃完就把饭盒餐具都收拾好,将袋子捆好,拿下楼去丢。


    按理下去扔个垃圾上来不用多久,结果五分钟过去,李禾还是没上来。


    庄植拿上钥匙,换好鞋子匆匆下去,担心李禾是不是在回来的途中晕倒了。


    事实证明是他忧虑过度,李禾没回来是因为被住同栋楼的女生拦住了,夜色朦胧,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庄植了然地刹住脚步,静悄悄往回走。


    走没几步,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腕被人拉住,隔着两三级台阶,李禾抬眼望住他。


    “青青。”


    李禾的眼睛生得很好,看谁都含情,庄植对视过这么多回也无法彻底免疫,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脖颈。


    “我怕打扰了你的好事。”他解释,“那女生不是在跟你表白么?”


    平常玩归玩,闹归闹,在这种时候,他还是稍微有点眼力见,知道不该嬉皮笑脸凑过去,扑闪扑闪地当一盏电灯泡的。


    第11章 什么澡要洗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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