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钟乳洞不错,但外面更好。松鼠也多。”
“国外的山更有新鲜感。以前去瑞士就很喜欢。”
“下次去吧,国外。”
“突然有兴趣了?”
“嗯。和检察官一起的……能我本来就很喜欢旅行。”
……来玩倒是变坦率了。”
他像夸奖般揉了揉我发顶,恰巧手机响起。原以为是我的,屏幕却毫无动静是他的电话。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便挂断塞回口袋。应该是部长检察官的联络,这态度让我瞪圆眼睛。
他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解释:“不想被打扰。”
“还以为检察官是工作……来也能忍耐?”
“因为是和你在一起。”
这情话让我踮脚伸手,学他刚才的样子轻拍他头顶。
身高差让这动作不像爱抚倒像摸小孩。他嗤笑着捏了捏我脸颊。
“以前就爱闹腾。”
“但您不介意吧?”
“嗯。随你。”
得到纵容的回答。
能和他如此悠闲地互相调侃警署初遇时根本不敢想象。
说起来,十三岁起如影随形的窒息般痛苦与孤独,不知何时早已消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然对卓部长和吴子贤的审判尚未结束,我却连关注进展的欲望都没有。一切都恍如隔世。无论判决如何,我已获得平静。
或许是从朱检察官给我看报道父亲清白的那张报纸开始?但很快又否定应该更早。
早在他不顾世人眼光率先相信我时,或是更早,在他尚未完全相信却已爱上我的时刻。
至少在那前后,痛苦就开始悄然褪色。
在知名餐厅用完餐继续游览,日落时分返回酒店附近。夕阳西沉前,我们登上酒店旁的观景台眺望海面。我曾想过是否从朱检察官给我看报道父亲清白的那张报纸开始,但很快意识到并非如此。那要早得多。
早在他向世人证明之前就率先相信我的时候,或是即便心存疑虑却已开始爱我的时刻。
至少在那前后,痛苦就开始悄然褪色在我自己都尚未察觉之前。
在附近知名餐厅享用完美食,又逛了几个景点,日落时分我们返回酒店附近。趁着夕阳未沉,登上酒店旁的观景台眺望被晚霞浸染的海面。正觉得看够了要下去,朱检察官突然拽住我手肘往反方向拉。映着红霞的瞳孔对我温柔眨眼。
“去晃桥走一圈再回。”
体力尚有余裕,我欣然点头。
“好啊。”
因全程乘车并不疲惫,我们轻松爬上通往晃桥的山坡。傍晚时分无人与我们同向而行,多数游客正从对面下山。夏日暮色绵长,澄净的天光足够支撑我们走到桥头。
散步固然惬意,可真正踏上晃桥入口时还是心生怯意。我稍作迟疑却强装镇定迈步,最终仍在桥中央停驻坦白:“哇,好可怕。”
桥面有段玻璃栈道,瞥见脚下深渊的瞬间立即别开眼。朱检察官笑着抓住我悬在半空的手。
“牵着手走。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这种程度就害怕真不像话。”
“在我面前没关系。”
他说得对。四周空无一人,我便没有拒绝那只大手。庆幸选择了黄昏时分前来。
我们携手走完整座晃桥,抵达另一处观景台。这里比先前那座更高,视野更开阔。背后耸立着被海浪削出的陡峭悬崖,眼前是毫无遮挡的苍茫大海。夕照将海面染成燃烧的火色。
两人倚着栏杆凝望浪涛许久,不约而同对视。我不自觉扬起嘴角,他唇边也浮现同样弧度的笑痕。
朱检察官慢慢离开栏杆,扶正我的腰身认真俯视。轮廓精致的唇瓣温柔唤出我名字。
“采河。”
“嗯。”
“我们同居吧。”
方才还在耳畔喧嚣的海风与拍崖浪声骤然静止,世界陷入沉寂。
他任由我的发丝从指间滑落,低声呢喃:“若在意旁人眼光,可以选离公司远些的住处。通勤多花点时间也无妨,搬出丹贤市也行。只是想和你一起生活。”
他用谨慎而体贴的语调征求同意。仰望那双映着晚霞的黑眸时,我毫不迟疑地意识到朱泰善的提议,正是我长久以来暗自渴望的事。无论自己是否明确知晓。
我缓缓点头。
“就这么办。”
“住得远会辛苦。”
“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也这么想。”
我偏头确认他身后晃桥那头空无一人,便紧紧握住那双大手。同居意味着能这样牵手的时间将成倍增长,光是想象就足够幸福。
朱检察官慢慢低头,温暖触感贴上嘴唇。阖眼时渗入眼角的红光尽数消失。风声与浪涛依然听不见,仿佛世上只剩朱泰善与我。
忽然想起童年事发那日清晨,最早到校时望见的空旷操场。砂砾刮疼眼睛的年纪,闻着尘土气息,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会感到孤独。
但此刻全然不觉寂寥。因为跨过这座晃桥站在观景台上的,不再只有我一人。
当柔软唇瓣完美相叠,声音终于重新涌入耳膜是轻轻叩击心脏的,无比安宁的律动。
<完>
第25章 外传
冷雨击穿空气撞在咖啡馆玻璃窗上。十月初,尚未完全染黄的银杏在灼热阳光下承接凉雨。看晴空便知是阵雨。
独自在社区咖啡馆啜饮醇香咖啡阅读,久违的独处时光。读违法事实或法律条文之外的文字更是暌违已久。悠闲享受平静时刻,细细品味小说中珠玉般的词句与笔录截然不同,这些文字如玻璃珠般光滑圆润。
几周前开始与朱泰善同居。从提议到实际搬入,似乎不到两个月。
我们离开了生长于斯的丹贤市。对至少两人而言,迁居无人相识的小城并非难事。
因需往返丹贤支厅上班,未能走得太远。但每当下班路上背对写着[丹贤市当之无愧的榜首之城,祝您一路顺风]的标牌时,总会涌起某种解脱感。
离开丹贤市如同将老胶片塞进旧盒子推进衣柜角落。虽近在咫尺,却再不会取出褪色胶片冲洗出痛苦往事。
若将卓成雄、吴子贤与舅舅被捕入狱定义为告别过去,那么与朱泰善跨出市界的决定便象征着崭新未来。我们自由了,不必再受丹贤市束缚,有权选择共同生活的地方。
共同商议的搬家条件仅两条:“没有熟人“与“通勤可行“。满足条件并不困难。在公寓与独栋房屋间犹豫后,认定像我们这样的工作狂无力打理住宅,最终选择公寓。宽敞洁净的居所,让我十三岁后首次拥有“像样的家“。
读完小书时雨仍未停。没看天气预报是我的疏忽。杯中残咖啡已凉透,香气尽散。
“直接走吧。”
自言自语着望了会儿雨帘,终于起身。虽可叫朱检察官来接,但不愿打扰昨夜加班到凌晨才入睡的人。淋雨跑回去或去便利店买伞就好。
推开店门时清亮铃声响过,随即被手机铃声取代。站在遮雨棚下查看来电尹圭浩检察官。
“您好,尹检察官。”
雨声迫使我提高音量。平日油滑的声线此刻意外稳重,看来是通话时会变声的类型。
-李巡查,周日打扰了。听说手术后身体不适?
“没有的事,检察官。已经恢复很多了。”
-可听说还不能跑动?若吃力明天逮捕行动会议可以缺席。毕竟去不了现场就没意义。
另一位巡查叫什么来着……反正那位也会来。其他检察室也加派了人手。
“我能跑。只需在行动中封锁外围逃逸路线,这种程度完全没问题。”
-是吗?那就相信李巡查了。对了那边也下雨?
“啊?是的检察官。”
-这儿倒没下。那明天按计划进行。现在预备会议中确认下。周日上班真够呛。最近朱检察官办公室还平静吗?
寒暄包裹的刺探意图昭然若揭。没理由向尹圭浩透露调查情报,我滴水不漏回应:“没什么特别案件。”
-盼着再合作有趣案子呢。明天见。
“周日还辛苦您。明天见。”
恭敬结束与滑头检察官的通话,确认挂断后才收起手机。幸好雨势已弱到可不撑伞。我选择快步走而非奔跑。
对尹圭浩所言非虚。确实能跑,但不算轻松。
术后偶尔会莫名抽痛,跑动后当天更甚。但尚不影响行动,便选择忍耐。宁可咬牙也不愿因无病呻吟错过重要逮捕行动,落下无能名声。
疾行间冷雨飘洒。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接通便传来朱检察官低沉嗓音:-在哪?下雨呢。
“正往回走。不用接。”
-已经拿伞出来了。到没雨的地方等,我去找你。
“真的快到了。”
拐过街角便看见公寓门口撑黑伞张望的侧影。他视线扫来,我欣喜挥手小跑过去。肋间确实隐隐作痛,但尚可忍受。
他步伐远比我想象更快。宽大黑伞转瞬遮住雨幕,掏出常备的手帕擦拭我发梢与灰开衫上的雨珠。这本是为接触证物准备的手帕,近来却多用于照顾我。
“会感冒的。怎么不打电话?”
责备中满是关切。冰凉指尖被他掌心焐热,忧心忡忡的目光追问:“去哪了?也不说一声。”
“喝了杯咖啡。看了书。”
将书封面晃给他看。他对书本兴趣缺素,收起微湿手帕改用手指梳理我头发。
“下次出门必须报备。外面危险。”
“不想吵醒熬夜工作的人。周末也该补觉。”
“比起疲惫,更担心你独自淋雨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