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仰望着他,乖乖点头:“知道了。”


    有人如此牵挂总让我感到陌生。看似强悍的朱泰善因过往创伤而过度忧虑的模样同样令人心疼。悄悄挽住他手臂又很快松开。我直直望着他,点头应允。


    “知道了。”


    有人如此牵挂我这件事,每次想起都觉得陌生。外表强悍的朱泰善因过往创伤而过度忧虑的模样同样令人心疼。突然涌起怜惜之情,悄悄挽住他手臂又很快松开。或许因为这个动作,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下来。


    “饿了吗?吃完午饭再回去?”


    “好啊。前面有家海鲜刀削面?”


    “行。想吃什么就点。”


    我们共撑一把大伞,并肩走向常去的餐馆。


    正如晴朗天空预示的那样,用餐期间雨势渐弱。热腾腾的刀削面下肚,出来时天空已然放晴,无需再撑伞。没有直接回家,照例绕着小区外围散步闲聊。这里离工作地点够远,不必担心遇见熟人,格外放松。


    迎面吹来的凉风,鞋底碾过积水的声音,缓慢移动的脚步,都让人感到安宁。不过当我用伞尖不停敲击地面制造噪音时,那只大手默默没收了雨伞。连我手里的书也一并接过去,似乎只是担心我拿得太重。


    双手解放的我轻轻伸了个懒腰。


    “记得明天早上有会议吧?”


    “知道。一起进去。”


    “您也去?”


    “嗯。要参与逮捕行动。”


    竟然担心我到这种程度。既感激又歉疚,正想劝阻却最终沉默。总拒绝别人的好意也会让人伤心吧。对我来说,坦然接受关爱和表达感情同样困难。


    “一审结果快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去给伯父扫墓?”


    “好啊。”


    “骨灰安置在奉安堂?”


    “啊……您是说去给姜宇成社长扫墓?父亲那边没关系,只去祭拜姜社长就好。听说安葬在奉安堂?”


    “两位都去看看吧。”


    我咬着嘴唇,突然踢飞脚边湿漉漉的小石子。朱检察官目送那颗石子无力滚下坡道,最终掉进河畔步道。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舅舅没来认领遗体。”


    “所以。”


    “您知道的。会怎么处理。”


    大步流星的他突然停步看我。久违的对视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但仍保持着最冷静的表情。


    “应该是无亲属联合火化。”


    “地点呢。”


    “没打听。大概率和其他人骨灰混在一起,查了也没意义。又没法只找出父亲的。反正人死了就结束了。”


    他长久凝视着我,缓缓开口:“……很久没看到这种眼神了。”


    有些突兀的反应。我疑惑地歪头,他简短补充:“差点忘了采河你以前总是这种表情。”


    本想反问“我什么表情“,但比谁都清楚自己会露出怎样的面容,于是沉默闭嘴。


    是怕被当成死要面子的人吗?自以为已经变得足够坦诚,可一旦触及伤痛,还是不愿暴露更深的心思。习惯性地缩回坚硬外壳,佯装镇定。


    本以为会继续追问过去的朱泰善,只是轻轻捋了捋我的头发就转移话题。若他坚持问下去我不得不回答,这份体贴令人感激。


    回到家后,悠闲的周末仍在继续。我深陷宽敞柔软的沙发,无所事事。


    而朱检察官整个下午都在接电话。检察官工作繁忙,周末也常有人找。平时就昼夜不分地被困在响个不停的手机里,几乎出不了书房。只要他不叫,我就乐得清闲,多年来首次享受不用加班的周末。


    直到下午手机才放过他。朱检察官拿着马尼拉文件夹,好不容易挨着我坐下。我看小说时,他全神贯注处理从办公室带回的文件。真是无可救药的工作狂。


    阅读小说人物故事的间隙,我把下巴搁在他宽阔肩膀上,欣赏他工作的侧脸。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悦耳。想说些温柔情话,却词穷到只能冒出一句生硬的调侃:“说好周末彻底休息的,骗人。感觉您周末工作时间越来越长了。”


    “休息过了。现在平日晚到早退,工作积压而已。”


    “八点上班已经很早了。”


    “也不加班。”


    “七点下班就是加班。”


    “……最近work-lifebnce太好,李采河都得意忘形了。七点也算加班?”


    这半真半假的抱怨让我忍俊不禁。


    “肩膀痒。”


    朱检察官转头轻吻我的唇。我在他脸颊重重印下一吻,然后从紧贴的姿势抽身,重新拿起书。


    *解决那桩关乎我们人生的重大案件并同居后,工作与生活的平衡确实明显改善。以六点半上班闻名的丹贤支厅检察官,毅然决定将早晨两小时献给恋人。虽然搬家后通勤时间变长,我以为他至少会坚持七点或七点半上班。


    但朱泰善在同居伊始就干脆妥协为八点上班。当初刁难我时规定的也是八点,终究不忍要求我七点同行。


    ''以后就八点一起出门吧。''''您先走也没关系。反正各自开车,又不是同车。''''不行。既然同居就要一起出门。''''担心因为我耽误您上班时间。''''这才是多虑。''''……其实您没想过我拒绝是因为八点上班太早吗?现在又不住检察厅宿舍。我想睡到九点再上班。''''七点下班休息时间很充足。但晚出门绝对不行,早晨时间太宝贵。''''九点哪算晚?正常上班时间。''看我嬉皮笑脸的样子,恋人兼上司的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妥协到这个程度了。九点上班不可能。''''明明可以九点上班的。正常工作时间啊。''''……''再逗下去怕他真生气,我见好就收:''不过真没问题吗?八点上班。工作狂也是病,很难改吧。''''但一起出门更自在。''''虽然不懂为什么非要一起……我没问题。不一起走您肯定要闹。''''你这人真冷淡。''同样是八点上班,因通勤距离变长,出门时间反而比住宿舍时更早。但告别深夜加班、获准七点下班后,我的工作环境确实改善许多。当然仍有需要加班的时候,但至少半数月份能在晚上八点前到家。


    就这样,朱检察官带着些许不满的适度work-lifebnce确立了。虽然外人看来未必算“适度“。


    “采河,吃早餐。”


    熟悉呼唤中,我把擦湿发的毛巾扔进洗衣篮走向厨房。光脚踩在干净地板上,传来温暖触感。


    同居后才发现,朱泰善处理家务和工作一样细致。比我早起两小时以上,阅读公文并准备简单早餐。虽然上班时间推迟到八点,他依然六点半就开始工作。果然是重度工作狂。


    洗完澡出来时,早餐总是已备好。初中起就习惯不吃早饭的我,最初几次都婉拒,如今已接受至少吃个饭团再出门的现实。父亲离世后,会唠叨我必须吃早餐的,只有朱泰善。


    今天的菜单是新鲜沙拉和酸奶碗。对食欲不振、尤其没胃口的我而言再好不过。换言之,这是完全按我口味准备的早餐。朱检察官可是早餐也能吃肉的人。他已穿戴整齐坐在对面。


    “快吃。”


    “谢谢。其实一片吐司就够了。每次都准备这么多却吃不完,很抱歉。”


    “吃一口也行,别有负担。空腹吃营养剂不好。”


    水杯旁整齐摆着餐后要服的营养剂。


    “现在身体状态和手术前差不多了,不吃营养剂也行。”


    “被捅伤还全身麻醉做了大手术。最好长期注意,最好是终身。”


    朱泰善如今大多事都依我,但仍有几项绝不退让:


    三餐、营养剂、通勤方式,以及性事之类。偷偷在桌下掰手指一数,比想象中多。


    “今天我也跟后面。”


    为避嫌我们各自开车。明明可以先走五分钟,他却坚持尾随。因他总在前方开路,我几乎忘了怎么自己变道。明明不同车,工作狂本该急着上班,他却总像护卫般跟在后面。


    吃着蓝莓酸奶我说:“我车技很好。”


    “知道。”


    “警察出身拿的还是一级驾照。”


    “卡车巴士司机也会出车祸。小心无大错。”


    “没必要这么不信任我吧。”


    “是担心。秋雨都连下好几天了。”


    最终放弃说服。


    因我吃饭太慢,我们勉强准时完成出门准备。吞下最后粒营养剂时,朱检察官站在桌边一瞬不瞬盯着我的唇,像在确认小孩有没有乖乖吃药。明明不是孩子或病人,他却热衷于管理和监督我。这是过度控制欲的温柔体现。


    清晨又下雨让人忧心,所幸通勤顺畅。规律作响的雨刷声中抵达丹贤支厅。模糊视线的秋雨在我们驶入地下停车场时,被雨刷一抹而净。朱检察官照例准备的咖啡还剩半杯。


    虽然停在不同楼层,我们幸运地在电梯相遇。我熟练地低头问候:“早上好,朱检察官。”


    虽是八点,但因逮捕行动会议已有调查官提前到岗,必须谨言慎行。表现得像今早初次碰面般恭敬。朱检察官像往常一样亲手准备的咖啡,在保温杯里还剩一半。


    我们各自把车停在不同楼层,却幸运地在电梯里相遇。我熟练地低头致意。


    “早上好,朱检察官。”


    虽是八点,但因逮捕行动会议已有调查官提前到岗,必须谨言慎行。表现得像今晨初次见面般恭敬。朱检察官以轻微颔首回应。与其他同事公式化地打完招呼后,我退后一步站在他斜后方。


    余光里瞥见他与我同样仰头看着楼层指示灯的模样。而后先探过来的指甲轻轻蹭过我的指尖又离开。仿佛偶然般。随着指甲相触的微小碰触不断重复,挂着工作证的脖颈渐渐发烫。


    包里手机突然震动。


    【你脸红了】【电梯里太热】【真可爱】对这略显尴尬的回应,我停下打字的手指。


    到底在干嘛。


    不自觉漏出的自言自语所幸近乎气音。嘴唇几乎没动,隔着适当距离的朱检察官应该听不见。我随其他人在五楼走出电梯。


    将外套挂在512号检察官办公室后,我们直奔尹圭浩检察官房间参加会议。明明通知八点开会,此刻却只有尹检察官独自在场。


    “您好。”


    “李调查官,久违共事呢。”


    我恭敬鞠躬时,对方露出格外亲切的笑容。自从我被宋课长刺伤后,尹检察官就对我格外友善。卓成雄与吴子贤案件本就是大案,尹圭浩频繁出现在媒体上,而我的负伤似乎让他获得更多关注。


    朱检察官随意挥手示意后率先入座。


    “怎么还没人来。”


    “可能通知没到位。课长上班时正在联系。朱首席怎么上来了?”


    “要一起去。”


    “又不是你们办公室的案子?”


    “我们办公室调查官会支援,所以想了解。最近很少接触现场。李主任也坐吧。”


    “是,检察官。”


    听到上司呼唤立即在旁落座。他翻阅着逮捕行动报告书,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寒暄:“尹首席气色不错。”


    “我?是啊。只告诉你,可能很快调回首尔。表现好的话能进中央地检。”


    “不是只告诉我,是最后才告诉我吧?传闻都满天飞了。说尹首席要回中央地检。”


    尹圭浩继续含蓄地自夸:“上月还和厅长共进晚餐。所以传闻扩散了?”


    “拿到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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