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好好休息明天见,李组长。”


    “好的,科长。”


    低头按下1层按钮。鬼使神差掏出手机,发现朱检察官的短信:【在走廊咬什么耳朵】【什么时候看见的】【回答问题】【只是好奇问问】【看你和同事处太好有点碍眼】明明之前还说我和宋科长相处融洽是好事。甚至说睡过也无妨的人正是他自己。


    【请别担心。只是普通同事】【每次都用公事公办语气。特意回来拿什么】【闲着想想案子】【待会见】【好的】趁没人看见撇了撇嘴,又恢复恭敬表情回复。


    我独自前往高丽人金某出现过的五金店附近。老旧巴士颠簸许久,屁股都坐麻了。


    睡够了,待在宿舍只会不断闪回舅舅的电话,不如在外奔波。从刚才起舅舅号码不断来电,始终没接。看舅妈反应,舅舅犯的事恐怕不少。他本就是那种人。


    以五金店为中心画圆,拿着照片挨家询问。步行可达的范围都走遍了仍无收获。已过去三小时。


    最后一站是龙宫汽车旅馆。想着若再无发现就改日与朱检察官同来。


    相比周边旅馆,龙宫算是设施较新的住宿。外墙粉刷完成的横幅脏兮兮地随风飘荡。


    前台坐着个过于年轻的接待员。我点头递上照片:“您好,请问见过这人吗?长相是韩国人,但久居国外口音特别。”


    对方皱眉端详照片,戒备地打量我:“您是?”


    “丹贤支厅刑事1部调查官。”


    亮出工作证后,他竟爽快点头:“有印象。大概三个月前来过。”


    后颈汗毛竖起,手臂泛起鸡皮疙瘩。身体总是比意识先感知真相。


    终于找到了。高丽人金某消失的踪迹。


    从入境到死亡不足12小时。扣除机场到丹贤市的时间,这里很可能是他生前最后落脚点。之后便成了被抛弃的尸体,想必有重要目的。


    “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口齿不清又激动,我要身份证登记,他出示了俄罗斯护照。第一次见所以记得。明明长得就是韩国人。”


    “记得房间号吗?”


    “系统能查……您知道日期吗?”


    报出日期环顾四周,装修痕迹明显。他很快查到:“401房。”


    “他住下了?”


    “办了入住,但进去没多久就离开再没回来。钥匙也没退。”


    “有遗留物品吗?”


    “没有。拖着行李箱来又拖走了。这点也很怪,通常客人会留行李在房间。”


    “谢谢。我想订401房,空着吗?”


    “空着。”


    为保存现场订了三天。虽然时隔三月通常难有证据,但这种旅馆清洁不彻底。


    指着天花板摄像头:“监控录像保存吗?”


    “只存一周。”


    可惜。像五金店那样保存三个月的才是特例。韩秀珍运气不好,一般旅馆最多存两三周。


    “明白了,辛苦了。”


    接过401钥匙离开。


    吴子贤购买高丽人走私的毒品应属实。虽因血迹不足无法比对两人体内毒品成分,但直觉确信。


    但吴子贤真会冒险抛尸吗?或许另有其人?


    若真是她抛尸,必有共犯。那具尸体对女性而言过于沉重。


    发现高丽人踪迹总算让一半大脑回归案件。工作暂时冲淡了舅舅带来的阴霾。必须从这最后踪迹找出与吴子贤的关联。


    只有解开所有线头,才能确认是否吴子贤指使父亲杀害姜宇成社长。夺走我挚爱的父亲,将我推给舅舅蚕食的悲剧真相如今连我也开始渴望知晓。虽不及朱检察官那般迫切。


    顶着紫色晚霞回到宿舍时,恼人铃声再度响起。正以为是舅舅,却发现是朱泰善检察官。


    “检察官。”


    【又把宿舍当储物柜到处跑?】“您到了?我就在门口。”


    【让人苦等的本事见长。我可不是会等人的性格】“马上到。”


    狂奔至宿舍前,看见奔驰车旁伫立的身影。他递来购物袋:“给。”


    “明天给也行……”


    “看你穿那件旧外套实在碍眼。”


    “很明显吗?谢谢。”


    【我看李组长向来仔细】他说我擅长让人等待,殊不知他更擅长让人脸红。


    【去哪了?】确认四周后压低声音。刚过七点,下班人潮未散。


    “找到高丽人金某的踪迹了。”


    他眼神骤变。熟悉的,锋芒毕露的目光。


    “地点。”


    “汽车旅馆。为防万一订了他住过的房间三天。明后天您有空可以同去。”


    “做得好。累坏了吧?这种日子还出去走访,值得表扬。”


    “最近常被夸奖呢。”


    【不吩咐也做得漂亮,自然要宠】他面无表情地说出“宠“字。


    其他下属绝无可能听到的亲密用词。若非关系改变,永远听不到的话。


    沉默与他对视。他也未躲闪。


    近来常想问他:『说吧,检察官。』每当用言语刺伤我,却又投来温柔目光时。


    『您冰冷的心脏看见我时,是否也曾失控跳动?』常被这种冲动攫住。


    他不知我所想,望着渐暗天色补充道。视线游移是思考时的习惯。


    【终于确信李组长与我目标一致】紫霞笼罩的雕塑般侧脸虚幻得不真实。


    突然害怕他会就此消失。像一切只是梦境。于是我抓住他:“要进来吗?”


    想看清灯光下的他,却被摇头拒绝。


    【不了。连续48小时不睡我也到极限了。好好休息。既然查到了就别单独行动。按规定走访也该两人同行】“我这年纪熬夜没关系。”


    【是吗?还以为你早过了能熬夜的年纪】“您也会开玩笑。”


    【不是玩笑。安分待着。这世界很危险】是了。我差点忘了他眼中的世界本该如此。所以才会在楼梯间苦等失联的我数小时。


    “……明白。”


    【我们这行最清楚这点】他忽然伸手要碰我脸颊的创可贴,又意识到场合不妥收回。我也因可能被看见而慌张。


    他难得狼狈地揉着挺拔的眉骨笑了:【看,睡眠不足就会失控。进去吧】“好的,检察官。”


    他拉开车门又回头:【让你进去】“今天想目送您离开。”


    【……随你】他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突然回头说道:“让你进去。”


    “今天想目送您离开。”


    “……行。今天这样也不错。”


    留下疲惫的尾音,他坐进驾驶座。车辆很快启动。


    我攥紧装着外套的购物袋,目送奔驰车消失在巷尾。转弯前,修长手臂忽然探出车窗挥手致意。我赧然迟疑片刻,终于轻轻抬手回应。


    我们像极了恋人。


    在三月将至的某个傍晚,紫霞漫天时互相挥手的那个瞬间。


    *韩秀珍的认罪比预期艰难。虽然在她娘家父母墓地附近发现的刀具检出大儿子血迹,但她坚称不知何时埋下。公设辩护人似乎也不信她的说辞,却辩称若李贤秀没杀人,朋友刀具上不可能出现血迹。


    最终决定动用测谎仪。我和朱检察官独坐在检察官办公室附属会议室准备测谎流程。


    “证据确凿为何不认罪?”


    “不愿面对现实吧。何况还有相信她无罪的姐姐。”


    姐姐的存在。合情合理的推测。这是韩秀珍仅存的亲情纽带。


    “测谎流程怎么安排?”


    “必须先确认她如何将血迹沾到李贤秀的刀上。”


    “用图像代替提问如何?”


    朱检察官提出绝妙主意。多数人以为测谎仅靠语言提问,实务中却常借助照片或图画。


    在脑中模拟后点头:“对韩秀珍更有效。”


    “那得先选定图像。她怎么把大儿子血迹运到李贤秀家的?”


    “可能用了注射器或小药瓶?”


    “也可能是沾血的纱布或纸巾。稍微沾水就能渗出血液。”


    “确实。用注射器或药瓶运输,即便装在塑料袋里也可能泄漏。”


    “她是护士助理,用注射器或纱布概率更高。李组长整理照片向技术组说明,再把韩秀珍姐姐请来。”


    “她姐姐?”


    “她和丈夫关系恶劣。若测谎后仍不认罪,从情感突破口来说姐姐更有效。”


    “明白。”


    会议结束后,我不仅准备了血迹运输工具的推测照片,还备齐李贤秀的刀具、水果图像和孩子们的照片。


    图像测谎需连续展示图片,筛选出生理反应异常的图像再针对性提问。因此图片展示顺


    序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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