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挺配你的。”
对方笑得促狭。我对着小镜子摘掉树叶扔进垃圾桶。同样蹲守的检察官却光鲜依旧,莫名有些背叛感。
“您也该休年假。肯定累了。”
“今晚不加班。”
“那和宋科长审韩秀珍?不带我?”
“嗯。”
“要是招供请务必告诉我。如果墓地找到凶器也……”
“知道了,别唠叨快回去。”
朱检察官从急救箱取出消毒药、药膏和绷带装进证物袋。
“想亲自给你涂药,不过得先清洗伤口。”
“谢谢。”
“晚上把外套还你。之前别联系,好好睡一觉。”
“好的。”
我感激地接过证物袋。
“……想送你回去,但人多眼杂。路上小心。”
他反复叮嘱的模样实在担心。说是炮友,说不想对我温柔……总让人产生期待。但随之而来的失望经历太多,不敢妄想。
艰难咽下口水低头离开。走向电梯的脚步铅块般沉重。又整理了下狼狈仪容,刚蹒跚着要出支厅,后颈突然袭来凉意。
停步回望,512办公室正上方的612室窗边站着人影。调查官还是检察官?
熄灯的办公室里看不清面容,却莫名确信那道黑影正俯视着停车场。纯粹直觉。
与窗边黑影对视片刻,终究转身离开。大概是通宵后神经过敏。
回到宿舍才发觉羽绒服也是负担。过大的尺码加上贴满的暖贴,像卸下满背柴火般轻松。
热水澡后仔细涂药。
其实比起树枝刮伤,更该处理手臂内侧的咬痕。
第12章 反常举动
吵醒我的是手机铃声。迷糊中以为是朱检察官,看都没看就接起来。
“喂。”
-采河啊,是舅妈。
不悦的声音瞬间赶走睡意。我猛地坐起身。
还没完没了了。上次明明说得很清楚。
怒火涌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下,艰难开口:“有事吗?我现在……”
-不是,是丹贤支厅的人来查你舅舅公司。刚抄完家。采河啊,怎么办。
“什么……舅舅为什么被查?总该有理由吧。”
-我们不是负责赌场员工制服和酒店布草洗涤吗。调查官说我们行贿……
我打断她:“行贿了吗?”
-……
沉默就是答案。强忍叹息继续问:“还有别的嫌疑吗?”
-逃税和挪用公款……
“做了吗?”
-……
第二次沉默让昏沉的脑袋警铃大作。捋了把头发,像对白英俊那样直说:“配合调查,请律师吧。我帮不上忙。不是检察官只是调查官。就算是检察官,普通检察官也不能干涉同事案件。”
-采河你怎么这么冷血?上次也是。舅妈白疼你了。
胃部翻涌。所谓疼爱不过是冷眼旁观。无论我被舅舅殴打、因表情不驯被教训、还是上交打工钱,她永远袖手旁观。那家人都在吸我的血。
不想再被摆布,强压情绪保持平稳:“真帮不了。我只是普通职员。”
-等一下。
电话转到舅舅手里。
-李采河,是我。
听见声音的瞬间,身体条件反射般僵冷。原以为年岁渐长能克服恐惧,可二十九岁的我依然会因他声音发抖。
尽量冷静回应:“舅舅。”
-那个检察官叫尹圭浩。
耳熟的名字。
“我不是尹检察官的调查官。刚和舅妈解释过了。只是八级公务员,没权限帮忙。请好律师更实际。”
-采河,求你了……
“先挂了。”
舅舅的声音比舅妈更令人作呕。直接挂断。
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总来求我。他们不配。
起身喝水时,白英俊的话突然闪过:''传唤我的检察官叫尹圭浩。''突然愣住。
怎么会这么巧?尹圭浩接连调查我身边有罪之人。
全是偶然?
恍惚间喝了口水,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舅舅的声音唤醒痛苦记忆,手指微微发抖。糟糕的情绪让人不想独处,便换好制服挂上工作证。发现唯一体面的大衣落在朱检察官家,只好穿上旧外套。
把脏羽绒服送洗后返回支厅。我的突然出现让朱检察官错愕抬头。
“怎么来了?已经批了假。”
“来拿点东西。宋科长好,实务官好。”
两位同事看到我的脸倒吸冷气。宋科长关切道:“听说蹲守时受伤了?是脸?”
“不要紧,轻微擦伤。”
对同事笑笑,回到座位把高丽人金某的照片收进钱包。朱检察官狐疑地打量我。通宵的他依然精神,反倒补觉的我更憔悴。可能是苍白脸色所致或是那通电话的缘故。
望着桌上孤零零的蓝色顶针,我开口:“找到凶器了吗?”
其实更想问:我不在时,他是否还会把手指伸进顶针里。像那天从门缝窥见的那样。
他声音一如既往清朗:“宋科长上午带人找到了。”
“本该是我……抱歉宋科长。”
宋科长笑着摆手:“互相帮忙应该的。身体还好吗?”
“嗯。大家忙着我独自休息,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通宵蹲守当然该休息。那我先走了。宋科长,能聊两句吗?”
正要起身的朱检察官撑住桌面。但我先一步叫住了宋科长。
“好啊,正好要去其他部门。”
“谢谢。”
那只大手从桌面滑落。关门时回望,透过门缝对上他灼热的目光。不确定他是否要送我已经没机会确认了。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自找的。我有事必须向宋海松科长确认。幸好他主动提出同行,省去我找借口。
压下遗憾开口:“宋科长认识尹圭浩检察官吗?”
“当然。”
“他和朱检察官……关系好吗?”
能想到会为我报复那些人的,只有朱泰善检察官。虽然偶尔粗暴,但他是唯一在乎我的人。”嗯,认识。”
“尹检察官和朱检察官……关系很好吗?”
能想到会为我向那些施暴者复仇的,除了朱泰善检察官再无他人。虽然偶尔对我粗鲁,但他是唯一在乎我的人。也只有他有资格向尹检察官提出请求。
当然,舅舅和白英俊的案件可能只是巧合。但调查官不该轻易用巧合下结论。
宋科长环顾四周后突然停步,凑近我耳边。被朱检察官以外的人耳语有些别扭,但想必是重要情报,我咽了咽口水将贴着创可贴的脸颊凑过去。他谨慎的声音传来:“尹圭浩检察官和尹素妍检察官是异卵双胞胎。尹素妍检察官的案子……您知道的吧?”
贴在冰冷走廊地面的瞳孔急促颤动。我小心开口:“所以他们关系……”
“很糟。不过为什么问这个?”
“啊,没什么。好奇两位是否亲近。”
“应该不亲近。”
宋科长斩钉截铁地摇头。预料中的反问来了:“但为什么突然问尹圭浩检察官?”
我抛出准备好的借口:“可能有需要协同办案的情况,先了解下氛围。”
“上次看监控时好像发现了什么,是那件事吗?”
“那个……”
嘴唇先于思考张开。宋海松科长是第一个亲近的同事,也是唯一没察觉我周围血色迷雾的人。
但此刻脑中警铃比方才更刺耳。那警铃分明是朱检察官的声音。
『李组长。』记忆里的朱泰善检察官告诫道:『从现在起,别相信任何人。』我最终笑着摇头:“没什么。是个与案件无关的人,衣着相似看错了。监控画质总是不太清晰。”
电梯适时抵达。我走进去时,宋科长在对面楼层挥手微笑。亲切的姿势让人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