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准确说是前干部。在原警署受贿被降职了。现在勉强在果树课工作。”


    即使被降职,动警察终究不便。检警关系恶化已久,很大程度上是检察厅滥用权力的结果。


    尹检翻阅着白英俊的履历重重叹气,但不像要拒绝。因为举报人的陈述相当具体明确。


    “所以查出性骚扰要怎么处理?”


    “还能怎样。有罪就起诉扒制服。查出其他嫌疑点更好,警察酒驾就该出局。具体料理方式尹检看着办,您擅长这个。”


    “料理是没问题……但朱首席突然这样很可疑。”


    “正是看中尹检的料理特长才来委托,有什么可疑?”


    读完白英俊曾受处分的资料,尹检放下文件。他斜过身子试图解读我的表情:“这人到底怎么惹到朱首席,竟劳您亲自登门?我们去年连招呼都没打过几次吧?”


    我用指尖摩挲嘴唇,想起在丹贤警署遇见的白英俊。李采河以为我没看见,其实他甩开对方的样子、嫌恶的表情尽收眼底。


    所以不可能不知道这人是谣言的源头。想象他在封闭的警校里更何况更年幼时如何度过,而如今又在检察厅为融入集体苦恼。


    最糟的是,此后我被收拾白英俊的渴望折磨得夜不能寐。


    “还没完。另一个人才是重点。”


    “谁?”


    “经营洗衣店的洪成浩。不是小店铺,是面向企业的洗衣公司。规模不小雇了不少人。


    给我往死里查,直到查出问题。企业经济犯罪是尹检的专长吧。”


    这就是我对李采河预告过的,今天的“恶人行径“。把他舅舅查个底朝天,查到下雨天都能扬起灰尘的程度。


    简单调查就发现洪成浩底子不干净。成为李采河法定监护人后立刻动了李吉英的押金。


    两亿保证金进了谁口袋不言而喻,随后洗衣工厂就扩建了。


    这次尹检真的被我的恶毒惊到:“朱首席不是最厌恶针对性调查吗?”


    “偶尔也有例外。”


    “我讨厌这种调查。”


    “胡说。讨厌针对性调查的人能在特搜部干得风生水起?要不是在抓捕环节失手,您现在还在特搜部整人呢。”


    “这混蛋说话还是这么……”


    “以后尹检也会有求于我。到时必定全力相助。”


    “行了。要罗织罪名吗?”


    荒唐提议让我摇头。早知这人毫无职业伦理。


    “不必。该有的罪名自然会浮出来。都是些烂人。”


    “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但被朱首席盯上真惨啊。”


    起身时尹检突然说:“上周去灵骨塔看到你放的花了。”


    “那天是昭妍忌日。虽然是异卵双胞胎,你们兄妹真不像。”


    尹奎浩是已故尹素妍检察官的双胞胎哥哥,我们三人是司法研修院同届。他怨恨我多年因为她日记和手机信息里详细记录了我劝她忍耐部长暴行的对话。我是尹检察官死前唯一倾诉的对象。


    所以即使尹奎浩到死都责备我,我也甘心承受。但三年后他原谅了我。这是我获得的少数救赎之一。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也是我虽不认同他职业操守却保持联系的原因。


    “我送花又不是一两次,现在装什么熟。”


    对方表情明显扭曲。尹奎浩检察官长叹一声:“时间久了偶尔会感激朱首席,但只要说上话,那点感激就像雪化得干干净净。研修院时期你性格不是这样的。”


    “那还不是检察官……昭妍也还不是。”


    我瞥了眼尹检书架上尹昭妍检察官的照片。她灿烂的笑容比撞上窗户的冬风更凛冽。


    “先告辞了。”


    趁他再开口前,我离开了办公室。本以为移交白英俊和洗衣店的事会舒心些,意外的是胸口仍堵得慌。


    “……原来过得并不好。还以为很顺遂。”


    早知如此,宁愿李采河像入学资料显示的那样过着安稳人生。想起他盯着显示器时仿佛随时会消失的侧脸一定又咬着嘴唇全神贯注,连腿都不伸一下地核对着海量数据。


    这种时候,我常想捧住那白皙的脸颊吻上去。单纯好奇那柔软的肌肤触感,好奇他舌尖的温度,想确认他是否会回应我。


    “真是越来越疯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妄想已难以控制。尤其当李采河的眼神或反应令我困惑时,想彻底探查他心思的冲动便难以平息。


    叹着气亲自去检察厅外买了两份便当。回到检察室已近晚上七点。


    荧光灯下的李采河与我离开时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工作姿势。无论有无监督都一丝不苟的敬业态度每次都撼动我。哪怕三小时、四小时后再回来,他一定还是这个模样。


    “查到多少了?”


    “目前没发现黑号手机的通话记录。矿工爷爷的通话记录里也没有可疑内容。刚拿到高丽人尸体抛弃地点基站的通话数据,正在分析。”无论我三小时后还是四小时后回来,李采河都会以同样的姿势坐在那里。


    “查到多少了?”


    “目前没有发现黑号手机的通话记录。矿工爷爷的通话记录里也没有可疑内容。刚拿到高丽人尸体抛弃地点基站的通话数据,正在分析。”


    “先吃饭吧。”


    “谢谢。我边吃边看。”


    “本来吃饭就慢还想着分心。吃完再看。”


    “好的,谢谢。”


    李采河摘下裹着指尖的蓝色指套,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动作间衬衫下摆从西装裤腰里窜出来,又被细致的手指重新掖好。


    我把装便当的购物袋放在他桌上,回到自己座位。李采河问道:“现在要去买咖啡,需要帮您带吗?”


    “行。冰美式。”


    “好的,马上回来。”


    特别怕冷的李采河明明只是去同栋楼一层,却连大衣都带着出了检察室。


    等他回来共进晚餐的空档,目光偶然落在他桌上的指套上。那枚我送的天蓝色指套。


    突如其来的冲动让我不受控制地站起身,像被磁石吸引般慢慢走向李采河的座位。


    我把李采河刚才戴过的指套套上手指。给他的指套比我的小一号,此刻紧紧箍着指节。


    才用了两个月就磨得发黑,不知翻过多少页文件。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可能还留着体温。”


    却还是无意识地把拇指上的指套换到食指,又戴回拇指。想起李采河修长的指甲与骨节分明的手指填满指套的模样,想起时常夹在那指间的白色烟卷与被双唇含住的滤嘴,还有昨天对我发火时那张受伤的脸。


    我咬住下唇。


    “看李采河看得太久了。”


    叹着气把指套放回原位,回到窗边的办公桌。


    第09章 红色横线_9999


    那晚买完咖啡回来时,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看见朱泰善检察官的侧影。本该出声进去,却本能地停住脚步。


    他正把我留在桌上的指套套上自己手指。那枚对我来说稍大的指套,在他指间绷得紧紧的。


    我好奇他为何要碰我的指套。虽然表面宽容地原谅了上次顶撞,莫非背地里仍想使绊子?


    学生时代也好,在舅舅家也罢,这种事屡见不鲜。故意弄坏我的物品,或是直接拿走。


    就算朱检察官往我饭里吐口水也该坦然接受虽这么想,发丝间渗出的冷汗却如针尖般竖起。


    他似乎在喃喃自语什么,很快回到自己座位。


    为什么要试戴我的指套?


    偏头思索片刻,我提着咖啡箱推门而入。朱检察官的表情平静得惊人。那轮廓分明的五官仿佛密不透风的墙,不泄露丝毫情绪。


    “您的咖啡。”


    “嗯。”


    “您还没用餐吗?”


    “正要吃。”


    我脱下大衣回到座位打开便当。两人独处却分开吃饭有些尴尬,便捧着便当起身。这种事本该由下属主动提议,我却总不得要领。强压着不自在轻声问:“要进里间一起吃吗?”


    “何必。”


    尖锐的回应让我语塞。艰难地补充:“如果……不方便就……”


    “过来。”


    “好。”


    第二次邀请应该是真心的。


    他态度太冷淡,让人担心若不顺着他的意就会被排挤。虽然感激他准备晚餐,可这般冷漠又让我害怕自己迟早会在检察厅彻底失势。尽管宋科长待我不错,但检察室的氛围全由朱检察官掌控。


    我们在里间办公室面对面坐下用餐。


    “我开动了。”


    “这周末还住官舍?”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睁圆眼睛偷瞄他,以为又要周末加班。幸好勺子还没入口,能立即回答:“需要我来加班吗?”


    “不用。这周好好休息。”


    “好的。如果有事随时叫我。”


    “李组长没事也该来。”


    “……是。”


    趁嘴角抽搐前赶紧塞了口饭。毕竟游乐场那事是我不对。何况他本就是我上司。


    独处的晚餐令人紧张,但三十分钟后我们还是慢慢吃完并一起收拾。正用湿巾擦桌子时,外间响起敲门声。朱检察官开门出去。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