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出发前三天，若曦和十四阿哥将三个孩子送进了永和宫。德妃见到孙儿孙女，喜出望外，连连说：“放心去吧，孩子们交给本宫，定会照顾好。”


    弘景已经懂事，知道要和阿玛额娘分开一段时间，抱着若曦的腿不放手。嘎鲁玳也瘪着小嘴要哭。只有弘瑞，安静地看着父母，轻声说：“阿玛、额娘早点回来。”


    若曦心中一酸，蹲下身抱住三个孩子：“阿玛和额娘很快就回来，你们在祖母这里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了。”三个孩子齐声应道，虽然不情愿，但也懂事地松开了手。


    离开永和宫时，若曦一步三回头。十四阿哥握住她的手：“别担心，额娘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我知道，”若曦轻声道，“只是第一次离开他们这么久...”


    “很快就会回来的。”十四阿哥安慰道。


    回到贝子府，最后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行李装车，人员安排，一切都井井有条。出发前夜，若曦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心中百感交集。


    她能改变什么吗？或许不能。但她至少可以守护身边的人，让十四阿哥避开最危险的漩涡。


    若曦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愿此行平安，愿家人无恙，愿历史的车轮，不要碾碎她来之不易的幸福。


    第157章马尔泰若曦157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若曦就被侍画和侍霜轻声唤醒。窗外仍是深蓝色的天幕，只有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贝子府内却已是灯火通明，下人们轻手轻脚地忙碌着，为即将开始的漫长旅程做最后的准备。


    若曦强忍着困意起身，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更衣。今日要赶路，她选了一身轻便的鹅黄色常服，外罩同色薄绸披风，发髻也梳得简单，只簪了一支点翠蝴蝶簪并几朵小巧的绢花。


    十四阿哥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石青色箭袖蟒袍，腰间束着玉带，脚踏黑色牛皮靴，英气勃勃。他见若曦出来，眼睛一亮：“曦儿这身打扮真精神。”


    若曦打量着他，忍不住笑道：“爷这身才叫威风呢。”


    用过早膳，天已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府门外，车马早已备好。除了他们乘坐的马车，还有几辆装载行李的货车，以及随行的侍卫、丫鬟、大厨，帮工等人。


    “福晋，您让准备的‘旅行食品’都装车了，”张管家禀报道，“共装了六个大木箱，都做了防潮处理。便携炉具和锅具也备好了，单独装了一箱。”


    若曦点头：“辛苦了。路上要多加小心，那些东西金贵着呢。”


    “老奴明白。”


    一行人离开贝子府，向城外的集结地而去。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许多百姓早早起来，想一睹皇家仪仗的风采。若曦透过马车车窗望去，只见沿街店铺都挂起了彩旗，一些人家还在门前设了香案，祈求皇上出行平安。


    到达集结地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皇家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侍卫们穿着统一的铠甲，列队肃立，在朝阳下闪着冷冽的光芒。各府的车马按品级排列，从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到公、侯、伯、子、男，等级森严，不容僭越。


    若曦在队伍中找到了十四贝子府的位置在皇子队列中靠后的位置，前面是几位有爵位的兄长，后面则是几位年幼或无爵的弟弟。她安静地待在马车里，透过纱帘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约莫辰时三刻，远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紧接着，鼓乐齐鸣，黄罗伞盖如云般移动皇上的銮驾到了。


    若曦忍不住掀起帘子一角，向外望去。只见最前面是三百名御前侍卫开道，个个身材魁梧，神情肃穆。


    皇上的御辇出现了，那是一辆巨大的明黄色马车，由十六匹纯白骏马牵引。车厢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四面垂着明黄色绸帘，隐约可见里面的陈设奢华。车顶是鎏金宝顶，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若曦不由心想：怪不得小说里都说皇上在秋途中还能召幸妃嫔，这轿子如此宽敞，简直就像移动的房间，确实有这个条件。


    銮驾之后是各位随行妃嫔的车轿，然后是皇子、宗室、大臣的车马。整个队伍绵延数里，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随着礼官高喊“跪”，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康熙的轿帘微微掀起一角，似乎在察看外面的情形，随即又放下。礼官再喊“起”，众人才起身。


    銮驾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但队伍实在太庞大了，光是出城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侍卫们不得不维持秩序，防止人群冲撞銮驾。


    若曦坐在马车里，起初还能保持端庄坐姿，但随着时间推移，颠簸和闷热让她渐渐不适。七月的京城本就酷热难当，马车虽宽敞，但密封性太好，反而闷得像蒸笼。侍画在一旁为她打扇，但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这才刚出城，”若曦苦笑道，“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侍画安慰道：“福晋再忍忍，等到了营地就能休息了。”


    然而队伍行进的速度比蜗牛还慢。直到中午时分，整个部队才刚刚离开京城没走几里路。若曦从车窗望出去，还能看到京城的城墙轮廓。


    “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木兰围场啊？”她不禁感慨。


    好在午膳时间到了。队伍在一片开阔地停下休整。各府的仆从开始生火做饭，一时间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因为是第一天，食材充足，饭菜还算丰盛。若曦的午饭有四菜一汤：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盅鸡汤。虽然简单，但在旅途中有这样的伙食已经不错了。


    若曦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没胃口。天气太热，坐在马车里颠簸了一上午，任谁都没什么食欲。她只喝了点汤，吃了些凉菜，便让人撤下去了。


    下午的行程依旧缓慢。十四阿哥大部分时间在外面骑马，偶尔会到马车里偷个懒。每次进来，他都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这天真要命，”他接过侍画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曦儿，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闷。”若曦为他倒了杯凉茶，“爷在外面骑马更辛苦吧？”


    “辛苦是辛苦，但比闷在马车里强。”十四阿哥一口气喝完茶，“至少有点风。”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逐渐加快，但饮食质量却急剧下降。离开京城越远，新鲜蔬菜越难获得。每天的饭菜几乎都是各种肉类：烤羊肉、炖牛肉、腌猪肉...配上硬邦邦的干粮。


    七月酷暑，本就胃口不佳，再面对这些油腻的肉食，若曦几乎要反胃。她勉强吃些干粮和咸菜，但长期如此，身体肯定吃不消。


    十四阿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每天要在烈日下骑马，体力消耗巨大，却吃不下那些油腻的饭菜，几天下来就瘦了一圈。


    若曦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知道，是时候拿出那些“秘密武器”了。


    天傍晚，队伍在一处河边扎营。夕阳西下，河面泛着粼粼金光，晚风带来些许凉意。若曦吩咐侍画：“去把咱们带的那个小炉子拿出来，再取些面饼和调料包。”


    侍画会意，很快将东西准备妥当。那是一个小巧的铜制炭炉，既轻便又易携带。侍画生起火，架上小锅，倒入清水。待水烧开后，放入一块金黄色的面饼，又加入特制的调料包。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麦香、油脂香和多种香料的味道，在充斥着烤肉气味的营地中格外诱人。


    第158章马尔泰若曦158


    十四阿哥原本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闻到香味立刻睁开眼睛：“好香啊！若曦，这是什么？”


    “爷尝尝就知道了。”若曦盛了一碗递给他。


    十四阿哥接过，只见碗中面条金黄筋道，汤色清亮，飘着些翠绿的蔬菜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好吃！这面筋道，汤也鲜！若曦，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想到了，”若曦笑道，“这路上饮食肯定粗糙，就让人做了些方便食品。这叫‘方便面’，用热水一泡就能吃。还有酸辣粉、各种酱料，都带着呢。”


    十四阿哥大口吃着面，连汤都喝光了，意犹未尽：“再来一碗！”


    若曦又给他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小半碗。两人在闷热的马车里，吃着热腾腾的面，虽然环境简陋，却有种别样的温馨。


    正吃着，马车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贝子爷，福晋，晚膳送来了。”


    十四阿哥打开车门，见小太监端着食盒站在外面，里面正是那份无人问津的烤羊肉和烙饼。他摆摆手：“拿回去吧，我们吃过了。”


    小太监应声退下。十四阿哥关上车门，对若曦说：“你这面真救急了。皇阿玛那还好，御膳房总会想办法弄些青菜。可到我们这些阿哥这里，往后就都是牛羊肉了。这大热天的，真吃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若曦，这面还有吗？果茶还有吗？”


    “有，带了不少。”若曦问，“爷还要？”


    “不是爷要，”十四阿哥面色凝重，“是四哥家的弘晖。那孩子身体本就不好，这次四哥想着带他出来散散心，或许对身子有益。谁知路途颠簸，弘晖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四哥嘴上不说，但心里急得不行，四嫂更是哭了好几回。”


    若曦心中一动。弘晖，四阿哥的嫡长子，历史上早夭的孩子。她虽知天命难违，但若能在这旅途上让那孩子好过些，也是功德一件。


    “东西还有不少，”若曦立刻说，“爷吃好了，让侍画准备几份，您给四哥送去。面饼、调味包、蔬菜干、果茶都备上，再带个小炉子和锅，方便他们煮。”


    “好，好！”十四阿哥三两下吃完第二碗面，擦擦嘴，“爷这就去。”


    侍画手脚麻利，很快准备好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十块方便面、五包酸辣粉、几罐肉酱、几包蔬菜干，还有一大壶果茶。另有一个小炭炉和小锅，用布包好。


    十四阿哥提着食盒，快步向四阿哥营帐走去。夜幕已降，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各府帐篷星罗棋布。四阿哥的帐篷在皇子区域靠前的位置，外面守着两个侍卫。


    “十四爷。”侍卫行礼。


    “四哥在吗？”十四阿哥问。


    “在，四爷正陪着弘晖阿哥。”


    “通报一声，说十四求见。”


    不多时，侍卫出来：“十四爷请。”


    十四阿哥走进帐篷。帐内点着几盏灯，光线昏暗。四阿哥胤坐在床边，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站在一旁，两人都眉头紧锁。床上，弘晖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脸色苍白。


    “四哥，四嫂。”十四阿哥行礼。


    四阿哥起身，勉强扯出个笑容：“十四弟来了。坐。”


    “弘晖怎么样了？”十四阿哥关切地问。


    四阿哥叹了口气：“还是那样，吃不下东西。今天一整天，就喝了半碗粥。你四嫂急坏了，太医来看过，说是路途颠簸，加上天热，脾胃不和。开了方子，但药也喂不进去。”


    四福晋在一旁抹眼泪：“这孩子从小就身子弱，原想着出来散散心或许好些，谁知...”


    十四阿哥将食盒放在桌上：“四哥，四嫂，别太担心。臣弟福晋准备了些吃食，臣弟吃着不错，清淡开胃。不如让弘晖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四阿哥看着食盒，犹豫片刻。儿子什么都吃不下，药也不肯喝，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拿来试试。”他沉声道。


    四福晋连忙打开食盒，见里面东西新奇，有些疑惑。但听说这是十四福晋特意准备的，还是照若曦写的说明操作起来。她让丫鬟取来热水，煮了一块面，又按说明加了调味包和蔬菜干。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面煮好了。香气在帐篷内弥漫开来，连四阿哥都不禁抽了抽鼻子。


    四福晋小心地端到床边，柔声道：“弘晖，起来吃点东西好吗？这是你十四婶特意准备的，尝尝看？”


    弘晖已经九岁，虽病着，但很懂事。他本没胃口，但不想辜负十四叔的好意，勉强坐起身。四福晋喂他一小口面，他慢慢咀嚼着，眼睛忽然亮了。


    “额娘...好吃。”他轻声说。


    四福晋喜出望外，又喂了他一口。弘晖居然主动伸手要碗：“儿子自己来。”


    他接过碗，小口却坚定地吃着。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光了。吃完后，他苍白的脸上竟有了些血色。


    “额娘，我还饿。”弘晖小声说。


    “有，还有！”四福晋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又煮了一包。


    第二碗面，弘晖吃得更香。吃完后，四福晋又给他倒了杯果茶。弘晖喝着清凉酸甜的果茶，长长舒了口气：“舒服多了...”


    四阿哥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终于肯吃东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十四弟，这次多亏你和弟妹了。这份情，四哥记下了。”


    十四阿哥连忙扶住他：“四哥，你这是做什么！弘晖也是我侄子，说这些太见外了。”


    四阿哥直起身，拍拍十四阿哥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59章马尔泰若曦159


    “对了，除了这面以外，若曦还让拿来了一些酸辣粉，”十四阿哥补充道，指着食盒里几个油纸包，“我虽然还没尝过，但听若曦说酸酸辣辣的，又开胃又好吃。弘晖若是胃口好些了，也可以尝尝。”


    他又从食盒底层取出几个小罐子：“这里还有一些果片、果酱，和几种酱料辣椒酱、蘑菇酱、牛肉酱。若是吃饼或面食觉得寡淡，拌上一些，味道会好很多。”


    四福晋一一接过，眼中满是感激：“十四弟和弟妹想得真周到。”


    “做法若曦已经让人写在纸上了，”十四阿哥递过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就夹在食盒盖子里。若是弘晖要吃了，让下人照做就行。简单得很，烧开水，煮一煮，加调料，片刻就好。”


    四阿哥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字迹清秀工整，详细写着每种食物的烹制方法，甚至还有注意事项：“酸辣粉，最好现煮现吃”、“果酱可兑水做成果茶，清热解暑”、“辣椒酱较烈，孩童用量宜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