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见马车到来，三人快步迎上前。若曦和十四阿哥刚抱着孩子下车，穆青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快，让外祖父抱抱！”


    舒穆禄氏想拦都没拦住，只得无奈笑道：“老爷，先进屋吧，外面冷...”


    穆青却不管这些，直接从若曦怀中接过嘎鲁玳，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慈爱。这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老将军，此刻抱着外孙女，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若曦看着父亲急切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感动：“阿玛，进去抱也来得及呀？。”


    穆青这才反应过来，憨厚一笑：“是，是我着急了。”但他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抱着嘎鲁玳，仔细端详着小外孙女的脸，喃喃道，“像，真像若曦小时候...”


    嘎鲁玳被陌生人抱着，先是眨了眨大眼睛，见穆青笑容慈祥，便也咧嘴笑了，发出“咯咯”的声音。这一笑，把穆青的心都笑化了。


    “走，进屋，进屋。”他这才抱着孩子往府里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半百的人。


    舒穆禄氏接过弘景，若昀则抱起了弘瑞。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府门，留下下人们在门口相视而笑老爷这模样，哪还有半点将军的威严？


    进入正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众人这才将孩子们的外层包裹解开，让他们透透气。三个小家伙到了新环境，好奇地四处张望，不哭不闹，十分乖巧。


    “额娘，大哥。”若曦向母亲和兄长行礼。


    若昀将弘瑞交给乳娘，向十四阿哥和若曦拱手：“小妹，十四爷。”


    十四阿哥打量着这位大舅哥。若昀今年二十有一，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将的英气。他穿着大红色吉服，更衬得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大舅哥不愧是文探花、武状元，果然相貌非凡，气质出众。”十四阿哥由衷赞道。


    “武状元？”若曦一愣，转头看向母亲，“额娘，哥哥还是武状元？”


    舒穆禄氏这才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你哥哥不仅中了文探花，今年秋闱还参加了武举，一举夺魁，成了武状元。”


    她眼中满是骄傲，“皇上金殿传胪时都惊讶了，说咱们大清开国以来，你哥哥是头一个。”


    若曦震惊地看着兄长：“哥哥，你真厉害！”


    她记忆中，兄长自幼文武双全，但没想到竟如此出色。文探花已是万里挑一，武状元更是难上加难，而他竟能两者兼得，这需要何等天赋与努力？


    若昀微微一笑，语气谦逊：“不过是侥幸罢了。皇上隆恩，授我为御前侍卫，在乾清宫当值。”


    皇上说我还年轻，需多历练，便先授了御前侍卫。等过些时日，再行擢升。”


    在乾清宫当值，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更何况若昀还如此年轻，将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十四阿哥点头道：“皇阿玛知人善任，大舅哥在乾清宫当值，定能大展拳脚。”他心中暗忖，这位大舅哥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自己要与他好生相处才是。


    穆青抱着嘎鲁玳，插话道：“好了好了，今日是昀儿大喜之日，不说这些官场之事。”他逗弄着怀中的外孙女，“咱们嘎鲁玳说是不是呀？”


    嘎鲁玳“啊啊”地应着，小手抓住外祖父的胡须，玩得不亦乐乎。穆青也不恼，任由她抓着，眼中满是宠溺。


    舒穆禄氏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丈夫戎马半生，儿子功成名就，两个女儿婚姻美满，如今又有了四个可爱的外孙...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她吩咐下人上茶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话。三个孩子成了焦点，大人们轮流抱着，逗弄着，欢声笑语不断。


    第155章马尔泰若曦155


    不过今日毕竟是自家哥哥的大婚之日，马尔泰夫妇异常忙碌。府中宾客络绎不绝，前院摆了几十桌宴席，后院的厨房更是热火朝天。


    穆青虽舍不得外孙外孙女，却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去前厅接待前来道贺的同僚和亲友。


    若曦理解父母的忙碌，便让侍画和几位乳娘嬷嬷先带着孩子们回贝子府。三个小家伙玩了一上午，此刻已有些困倦，正好回去午睡。


    “爷，您要不也先回去？”若曦对十四阿哥说，“您明日还要上值，今日累了一天了。”


    十四阿哥却摇头：“哪有岳家办喜事，女婿提前离席的道理？爷陪你，等婚宴结束再一同回府。”


    若曦心中温暖，也不再劝。


    黄昏时分，吉时将至。武昌伯府门前鼓乐齐鸣，迎亲队伍整装待发。若昀身穿大红吉服，头戴金花帽，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他本就相貌英俊，今日更显得神采飞扬。队伍中除了马尔泰府的亲兵家丁，还有几位同科进士和乾清宫的侍卫同僚，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引得沿途百姓围观赞叹。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瓜尔佳府而去。按满人规矩，婚礼在黄昏举行，取“阳往阴来”之意。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虽天尚未全黑，但喜庆的气氛已弥漫开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队伍返回。最前面是骑着白马的若昀，身后是一顶八人抬的大红花轿，轿帘紧闭，里面坐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舒婉。


    再后面是绵延的嫁妆队伍足足六十四抬，从珠宝首饰到绫罗绸缎，从家具摆设到田产地契，一应俱全，彰显着瓜尔佳氏的丰厚家底和马尔泰府的重视。


    花轿在府门前停下，按规矩新娘脚不沾地，由喜娘背着跨过门槛，越过火盆，进入正厅。厅内红烛高照，宾朋满座。马尔泰穆青和舒穆禄氏端坐主位，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拜堂仪式庄重而热闹。随着司仪高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若昀和舒婉在众人祝福声中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仪式。当司仪喊出“送入洞房”时，满堂欢声雷动。


    若曦站在十四阿哥身边，看着哥哥牵着红绸，另一端是蒙着盖头的嫂子，两人缓缓向后院走去。她眼眶微热，想起自己大婚时的情景，心中满是感慨。


    婚宴正式开始。武昌伯府摆了流水席，前院后院都坐满了宾客。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鼓乐之声不绝于耳。穆青带着若昀一桌桌敬酒，接受众人的祝福。十四阿哥作为皇子，自是被奉为上宾，与几位宗室王爷同坐主桌。


    宴席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拨宾客告辞时，已是子夜时分。若曦和十四阿哥向父母辞行，穆青虽不舍，但也知道女儿女婿该回去了。


    “阿玛，额娘，你们也早些休息。”若曦轻声道，“明日我们再来看你们。”


    穆青点点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若曦，你和十四爷要好好的。有什么事，随时回家来。”


    “女儿知道。”若曦眼中泛起泪光。


    回府的马车上，若曦靠在十四阿哥肩上，轻声说：“爷，今天真好。”


    “是啊，”十四阿哥搂着她，“大舅哥成家了，岳父岳母的心事也了了一桩。”


    他顿了顿，笑道：“等咱们弘景、弘瑞长大了，也要这样风风光光地娶媳妇。”


    若曦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由得笑了。三个儿子，三个婚礼...那该是多热闹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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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泰若昀与舒婉本就相识，婚后夫妻甚是恩爱。舒婉温柔贤淑，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若昀公务之余，也会陪妻子读书下棋，琴瑟和鸣。舒穆禄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只是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马尔泰穆青身为陕甘总督，公务在身，不能在京久留。几日后，他便与舒穆禄氏启程返回西北。


    若曦和若兰到城外送别父母。深冬的清晨，寒风凛冽，官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更添几分萧瑟。


    “阿玛，额娘，路上小心。”若曦为母亲拢了拢斗篷，“到了西北记得来信。”


    舒穆禄氏眼中含泪：“你们在京中要互相照应。若兰，你是姐姐，多看着点若曦。”


    若兰点头：“额娘放心。”


    穆青看着两个女儿，又看了看站在稍远处的十四阿哥和七阿哥，心中感慨。女儿们都嫁得好，生活美满，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好了，该启程了。”他上了马车，对两个女儿挥挥手，“回吧，别送了。”


    马车缓缓启动，扬起一阵尘土。若曦和若兰站在道旁，目送车队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话，约定常走动，便各自回府。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康熙四十七年。三个孩子已满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弘景继承了十四的性子，做事风风火火；嘎鲁玳娇俏可爱，是全家人的心头宝；弘瑞则沉静聪慧，小小年纪已能认不少字。


    这年春天，宫中传来消息：皇上今年要去木兰围场秋。


    听到这个消息时，若曦心中一惊。康熙四十七年...这个年份在她记忆中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是康熙一废太子的年份！史书记载，木兰秋期间，太子胤行为失当，触怒康熙，最终被废黜太子之位。而这场废立风波，牵连甚广，许多皇子和大臣都受到波及。


    若曦不由心里发怵。她暗暗祈祷，希望皇上不要选十四阿哥随行木兰围场。远离政治风暴中心，或许能避开这场劫难。


    然而事与愿违。几日后，圣旨下达：命八阿哥胤监国，其余成年阿哥全部随驾前往木兰围场。


    十四阿哥一直都知道若曦想出去转转，看看草原风光。得知能去木兰围场，他兴奋得不行，下朝后便兴冲冲地回府告诉若曦这个“好消息”。


    “曦儿，皇阿玛要带我们去木兰秋了！”他一进正院就高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草原吗？这次可以如愿了！”


    若曦正在教嘎鲁玳认字，闻言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她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是...是吗？那真好。”


    她哪会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躲都来不及！但看着十四阿哥那高兴的样子，她能说什么呢？难道告诉他：爷，今年去木兰围场会有大祸，咱们别去了？


    这话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穿越者的身份是她最大的秘密，即便对最亲密的人也不能透露。


    她只能暗自思忖：只要自己将十四看紧一点，让他少去皇上的大帐，少参与皇子们的密谈，想必也不会被牵连太深吧？想到此，她对木兰秋竟也生出几分兴趣毕竟，能亲眼见证历史，也是一种难得的经历。


    第156章马尔泰若曦156


    “可是几个孩子怎么办？”若曦想到实际问题，“我们不能带他们去吧？”


    十四阿哥想了想：“不如将他们送到永和宫。额娘这次不去秋，在宫里也寂寞。孩子们去了，既能陪陪额娘，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若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德妃她还是很相信的。这位婆婆虽然身处深宫，但手段了得。


    更重要的是，永和宫作为四妃之一的宫院，守卫森严，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两人商量妥当，便开始着手准备。半个月后就要出发，时间紧迫，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少。


    十四阿哥这段时间还要正常上值，准备行装的重任便落在若曦肩上。


    她想着，去木兰围场路途遥远，来回就得快一个月，再加上要在那里待到十月份，那就是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这需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她铺开纸笔，开始列清单。首先是衣物：草原昼夜温差大，既要带轻薄的夏装，也要备厚实的秋衣；其次是药品：常用的金创药、止泻药、风寒药都得备齐；再次是日用品：洗漱用具、寝具、餐具...


    列着列着，若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一路上天高路远，随行队伍庞大，饮食恐怕不会太精细。而且到了草原，饮食习惯与京城大不相同，万一不合胃口怎么办？


    她想起现代的方便食品方便面、酸辣粉、各种酱料...这不正是长途旅行的最佳伴侣吗？在这个时代，如果能做出类似的东西，既能解决饮食问题，又能给十四阿哥一个惊喜。


    想到此，她来了兴致，立刻吩咐下去：“侍画，去请大厨房的王嬷嬷来，我有要事吩咐。”


    王嬷嬷很快赶到正院。若曦将她的想法详细说明：要制作一种晒干的面饼，用热水一泡就能食用；还要做一种粉条；再熬制各种肉酱、菜酱；还要晒些蔬菜干、水果干...


    王嬷嬷听得目瞪口呆：“福晋，这...这些东西，老奴闻所未闻啊。”


    若曦笑道：“无妨，我写详细步骤给你们。你们先试着做，做成了有重赏。”


    她提笔写下方便面的做法：和面、压面、蒸熟、油炸、晾干...又写下酸辣粉的做法：红薯粉的制作、调味料的配制...还有各种酱料的熬制方法，蔬菜水果的脱水技巧...


    王嬷嬷虽然不解，但福晋吩咐了，她只能照做。回到大厨房，她召集所有厨子帮工，将福晋的要求一说，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但既然主子有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尝试。


    起初几次试验并不成功。面饼要么太硬泡不开，要么太软一碰就碎；酸辣粉的调味总是差那么一点；酱料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但若曦不急，她每天都会去厨房查看进度，提出改进意见。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丰厚奖赏的激励下，厨子们绞尽脑汁，反复试验。


    五天后，第一锅成功的方便面出炉了。面饼金黄酥脆，用热水一泡，不到一刻钟就变得柔软筋道，配上特制的调味包，味道居然不错。


    “成了！”王嬷嬷兴奋地端给若曦品尝。


    若曦尝了一口，虽然和现代方便面还有差距，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得了。她满意地点头：“好，就按这个标准，加紧制作。酸辣粉和酱料也要抓紧。”


    又过了三天，酸辣粉也试验成功。红薯粉条q弹爽滑，酸辣汤底开胃可口。各种酱料牛肉酱、鸡肉酱、蘑菇酱也陆续熬制成功。蔬菜干、水果干更是简单，只需切片晒干即可。


    若曦让人做了大量的方便面、酸辣粉、各种酱料，以及蔬菜包、水果干。她算算数量，足够她和十四阿哥吃上三个月了。


    “福晋，这些...真的都要带上吗？”侍画看着堆成小山的“旅行食品”，有些迟疑。


    “当然，”若曦笑道，“有备无患。万一草原上的饭食不合口味，咱们还能自己做。”


    她让王嬷嬷将食品分门别类包装好，贴上标签，装入特制的木箱中。又吩咐准备几个便携式的小炉子和锅具，以便在路上使用。


    一切准备妥当，若曦这才松了口气。而大厨房的人却累得够呛若不是福晋赏赐丰厚，每人得了三个月的工钱作为奖金，他们真要抱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