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后院的瓜尔佳格格和乌雅格格，这些日子心思活络了起来。在她们看来，福晋有孕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按规矩，福晋怀孕期间不便侍寝，正是她们这些格格承宠的好时机。若是能趁此机会怀上一儿半女，将来在府中的地位便稳固了。


    这日，十四阿哥从兵部衙门回府，比平日稍晚了些。夕阳的余晖将府邸的飞檐染成金色，他步履匆匆，一心只想快些见到若曦，问问她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什么想吃的。


    穿过连接前院与后院的月亮门时，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忽然飘来。


    十四阿哥眉头微皱，抬眼看去，只见乌雅格格穿着一身桃红色绣蝶恋花图案的旗装，发髻梳得油光水滑，簪着几支明晃晃的金簪，正袅袅婷婷地立在道旁。


    见十四阿哥过来，她故意侧身，展示出纤腰和精心修饰的侧脸，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


    “妾身给爷请安。爷今日回府好晚，可是公务繁忙？妾身让小厨房炖了冰糖燕窝，爷要不要尝尝？”


    她自觉这番打扮和说辞都恰到好处既展现了温柔体贴，又暗示了自己可以代替福晋照顾爷。


    按她所想，福晋如今有孕在身，不能伺候，爷总该找个去处。她与德妃娘娘虽血缘已远，但总比瓜尔佳氏更亲近些。


    谁知十四阿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欣赏，反倒满是嫌恶。他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


    “福晋有孕，你不思安分守己，为福晋分忧，竟还敢在此处搔首弄姿，公然勾引爷？你是何居心？”


    乌雅格格愣住了，脸上娇媚的笑容僵住，随即转为苍白。她慌忙跪下：“妾身...妾身就是关心爷，怕爷劳累...绝无他意...”


    “绝无他意？”十四阿哥冷笑，“你这身打扮，这副做派，当爷是瞎子不成？来人！”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上前：“爷。”


    “将乌雅氏带回她院子，禁足！没有爷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十四阿哥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怒意，“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婆子们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乌雅格格。


    “爷！爷饶了妾身吧！妾身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乌雅格格哭喊着，精心修饰的妆容花成一团，狼狈不堪。


    十四阿哥却看都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径直往正院方向走去。


    他心中满是怒火曦儿正怀着身孕，这些女人不想着如何安分守己，反而动这些歪心思，简直可恨！


    乌雅格格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后院深处。而这一切，都被隔壁院子里的瓜尔佳格格听在耳中。


    她坐在自己房内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描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真是个蠢货。福晋这才刚有孕，她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也不想想爷如今对福晋多么上心。”


    身旁的贴身侍女连忙恭维：“就是，乌雅格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和我们格格争？我们格格出身瓜尔佳大族，知书达理，岂是她能比的？”


    瓜尔佳氏对这话很是受用，从妆匣里取出一支银簪，随手赏给侍女：“说得好。赏你的。”


    “谢格格！”侍女喜滋滋地接过，又压低声音道，“格格，如今乌雅氏被禁足，正是您的好机会。只要您...”


    “不急，”瓜尔佳氏放下眉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福晋这才刚有孕，爷正在兴头上，这会儿去触霉头，不是自找没趣么？且等等，日子还长着呢。”


    她转头看向窗外，暮色渐浓，正院的灯火已经亮起，温暖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瓜尔佳氏的眼神暗了暗总有一天，她也要住进那里，成为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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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马尔泰若曦137


    正院里，若曦正靠在暖榻上，侍画在一旁为她打扇。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悄无声息地进来，在侍画耳边低语几句，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侍画听完，转身对若曦禀报：“福晋，乌雅格格被爷禁足了，就在刚才。


    瓜尔佳格格那边，据咱们的暗线说，暂时没什么动静。”


    若曦闻言，淡淡一笑，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乌雅氏蠢笨，行事张扬，被罚是早晚的事，不必理会。倒是瓜尔佳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咬人的狗不叫。让咱们的人盯紧些，别让她生出什么幺蛾子。”


    “是，福晋放心，奴婢们一定看好了。”


    侍画几个丫鬟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有了计较。她们从小跟随若曦，深知福晋看着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手段了得。既然福晋说了要小心瓜尔佳氏，她们自然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然而让若曦没想到的是，她们还没来得及布置，十四阿哥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当晚，十四阿哥在正院陪若曦用过晚膳，看着她喝了安胎药，又亲自扶她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回到房中，他为若曦掖好被角，忽然开口道：


    “曦儿，爷想了想，乌雅氏既然被禁足，瓜尔佳氏一个人在后院也不合适。不如让她也禁足，省得生出是非，扰你清净。”


    若曦一愣：“爷，这...瓜尔佳氏并未犯错，无故禁足，怕是不妥吧？”


    “怎么是无故？”十四阿哥理直气壮，“福晋有孕，需要静养。她们在后院，难免走动说话，扰你清静。让她们各自在院里待着，安分守己，才是正理。”


    若曦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知道，十四阿哥这是怕后院的女人给她添堵，索性一刀切，全都关起来。


    这份简单粗暴的维护，虽然有些霸道，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就听爷的。”她柔声道。


    于是第二天一早，瓜尔佳格格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洗，就接到十四阿哥的命令：福晋有孕需要静养，后院格格无事不得外出，禁足一年。


    瓜尔佳氏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竟然也被禁足了！而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福晋需要静养。


    “这...这...”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爷的命令，谁敢违抗？


    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格格，这下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瓜尔佳氏咬牙切齿，“等着！我就不信，福晋能一直得宠！等孩子生下来，爷的新鲜劲过了，总有我们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她心中清楚，这一禁足就是一年，等解禁时，福晋的孩子都满月了。而自己这一年里，连爷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争宠了。


    消息传到正院，若曦听侍画禀报瓜尔佳氏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


    十四阿哥这份霸道的维护，虽然简单，却有效。至少这几个月里，后院是清静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若曦每天吃吃喝喝，睡睡觉，在院子里散散步，看看账本，日子惬意得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府中事务有张管家打理，生意有掌柜们操持，后院被十四阿哥“镇压”得服服帖帖，她这个福晋，倒成了最闲的人。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春风和煦。若曦让人在院中的桃树下摆了张躺椅，铺上软垫，盖着薄毯，正惬意地闭目养神。


    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偶尔有几片落在她身上，被她轻轻拂去。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若曦睁开眼，正要问怎么回事，就见门房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神色：


    “福晋！福晋！舒穆禄夫人来了！已经到二门了！”


    若曦一怔，随即大喜：“额娘来了？”她连忙起身，吩咐侍画，“快，扶我去迎额娘！”


    她与母亲舒穆禄氏通信时，并未听说母亲要来京城啊？难道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心中正疑惑间，却见十四阿哥已陪着一位身着深紫色旗装、气质雍容的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莫四十许人，保养得宜，眉眼间与若曦有六七分相似，正是若曦的母亲舒穆禄氏。


    “额娘！”若曦眼眶一热，快步上前。


    舒穆禄氏见到女儿，眼中也泛起泪光，却强忍着，上下打量着她：“慢些慢些，仔细身子！”她拉住若曦的手，仔细端详，“让额娘好好看看...胖了，也精神了。”


    若曦依偎在母亲身边，难得地露出小女儿情态：“额娘，您怎么来京城了？之前信里也没说呀？”


    舒穆禄氏扶着她在躺椅上重新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笑道：“原本是你哥哥中了探花，额娘便想着来京中帮他筹谋婚事。昨日去你姐姐那儿，听她说你有孕了，额娘哪里还坐得住？今日一早便过来了。”


    她说着，又细细问了若曦的身体状况，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十四阿哥在一旁陪着，偶尔插几句话，态度恭敬有礼。


    “你阿玛本也要来的，但实在走不开，”舒穆禄氏叹道，“他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好生养着，别操心家里。等你生产时，他定会进京来看你。”


    若曦心中温暖，靠在母亲肩上：“额娘，您是不知道，女儿有多想您...”


    第138章马尔泰若曦138


    舒穆禄氏好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眼中满是慈爱：“你这丫头，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在额娘这里撒娇，也不怕十四爷和孩子笑话。”


    “额娘...”若曦拖长了声音，难得地露出娇憨模样，依偎在母亲肩头，“在您面前，女儿永远都是孩子嘛。”


    舒穆禄氏余光瞥向一旁的十四阿哥，见他看着若曦的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纵容，没有丝毫的不耐，心中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女儿孕中多思，在这深宅大院里过得憋屈。如今看来，十四爷待女儿是真的好，这份情意，在这天家皇室中尤为难得。


    侍画这时端了茶点上来，给舒穆禄氏奉上一盏碧螺春，给若曦的却是一盅温热的养生汤。汤色清亮，里面有红枣、枸杞等物，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舒穆禄氏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是...”


    侍画连忙解释：“夫人您有所不知，自从福晋有孕后，十四爷特地去太医院请教了吴太医，问了许多孕期吃食和禁忌。


    回来后便吩咐下来，府中对福晋有害的东西通通要移走。”她顿了顿，眼中带着笑意，“就连福晋平日里最爱喝的碧螺春，爷也让换了这养生汤，说是茶叶寒凉，对胎儿不好。”


    舒穆禄氏闻言，心中感动更甚。她放下茶盏，起身郑重地向十四阿哥行了一礼：“多谢十四爷如此关爱若曦，处处为她着想。”


    十四阿哥和若曦都吃了一惊。十四连忙起身扶住舒穆禄氏：“夫人这是做什么？使不得。若曦是我的福晋，我对她好是应该的，夫人不必如此。”


    若曦也连忙劝道：“是啊额娘，您快坐下。”


    舒穆禄氏却摇摇头，坚持行了礼才重新落座。她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地说：“十四爷对你好，是十四爷疼你、看重你，你却不能将这份好当做理所应当。”


    在她心中，十四阿哥虽然是自己女婿、女儿的夫君，但他首先是皇子，是天家贵胄，是君。


    君臣之别，尊卑之分，这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她不敢忘。十四爷能对女儿如此爱重，她自然欢喜，但该有的礼数和感谢，却不能少。


    十四阿哥明白舒穆禄氏的心思，温声道：“夫人不必多虑。若曦自从嫁给我，便一心一意助我、扶我。在我心中，她不仅是我的福晋，更是与我同舟共济之人。”


    他看向若曦，眼神真挚，“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若曦，绝不让她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说得诚恳，舒穆禄氏听得眼眶微湿。她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若曦，你有福气啊，能遇到十四爷这般待你好的人。你要珍惜，好好照顾十四爷，做好他的贤内助。”


    “女儿知道，”若曦反握住母亲的手，眼中泛起泪光，“女儿会和十四爷好好的，额娘放心就是。”


    “好，好，你们好，额娘就放心了。”舒穆禄氏笑着擦擦眼角，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时，若曦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额娘，这马上就到午膳时辰了，咱们准备吃饭吧。女儿自从怀了这孩子，老是觉得饿。”


    舒穆禄氏笑了：“这是正常的。孕妇一般都要少食多餐，才能保证营养充足。额娘怀你时，也是这样。”


    十四阿哥闻言，立刻吩咐下去：“快让厨房备膳，福晋不能饿着。”他又细心地补充，“菜品按太医说的那些准备，要清淡有营养。”


    不多时，午膳便摆了上来。八菜一汤，虽不及宫中宴席奢华，却样样精致可口：清蒸鲈鱼鲜嫩，鸡汤炖得浓郁，什锦蔬菜色彩鲜亮，还有几样若曦近来偏爱的酸口小菜。


    十四阿哥陪着母女二人用了午膳，席间不时给若曦夹菜，又细心地将鱼刺挑净。


    舒穆禄氏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欣慰。用罢午膳，十四阿哥体贴地说：“夫人和若曦许久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爷去书房处理些事务，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起身，又嘱咐若曦：“别聊太久，累了就歇着，知道吗？”


    “知道了，爷。”若曦柔声应道。


    看着十四阿哥离去的背影，舒穆禄氏感慨道：“十四爷对你，真是无微不至。”


    母女二人移步到内室暖炕上，侍画上了茶点后便带着其他丫鬟退下，留她们说私房话。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舒穆禄氏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又问了问孕期反应，这才切入正题：“若曦，额娘问你，如今你有孕了，可有人伺候十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