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德妃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作为母亲，她自然希望儿子们都有出息。


    老四沉稳，如今封了郡王；老十四虽年轻，但也封了贝子。两个儿子都争气，她这个做额娘的，脸上也有光。


    十四阿哥看着母亲的笑容，心中一动，决定将那个最大的喜讯说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额娘，其实...今天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


    德妃疑惑地看着他：“更大的喜事？还有什么比封爵更值得高兴的？”


    十四阿哥眼中闪着光，一字一句道：“若曦有孕了，已经两个月了。儿子...儿子要当阿玛了！”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寂静。德妃怔怔地看着儿子，似乎没听明白。几秒钟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中瞬间涌出泪光。


    “你...你说什么？”德妃的声音颤抖着，“若曦有孕了？真的？”


    “千真万确！”十四阿哥用力点头，“府医诊了两次脉，确定是喜脉。儿子刚从皇阿玛那儿过来，皇阿玛也知道了，还赏了好多东西。”


    德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一把抱住儿子，又哭又笑：“好，好...我的老十四要当阿玛了...额娘要当祖母了...”


    竹溪在一旁也抹着眼泪，却不忘劝慰：“娘娘，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您该高兴才是。”


    “高兴，额娘高兴...”德妃松开儿子，用帕子擦着眼泪，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容，“若曦那孩子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不适？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可得仔细照顾...”


    “额娘放心，若曦一切都好，就是早晨有些恶心，府医说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十四阿哥看着母亲喜悦的模样，心中更加温暖。


    德妃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竹溪，快去把本宫那对羊脂玉镯子拿来，还有库房里那几匹云锦，好的滋补药材什么，都给若曦送去。她现在是双身子，要吃好穿好，可不能委屈了。”


    “是，娘娘。”竹溪应声退下。


    德妃又拉着儿子说了许多孕期注意事项，从饮食到起居，事无巨细。


    十四阿哥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这一刻，他不再是皇子，只是一个即将为人父的普通儿子，在向母亲请教如何照顾怀孕的妻子。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暖阁，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永和宫中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喜悦气氛，宫女太监们脸上都带着笑容，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消息很快传开。不过半日，宫中上下都知道十四福晋有孕了。各宫反应不一：有真心祝贺的，有暗自羡慕的，也有心中泛酸的。但无论如何，这份喜气确实感染了许多人。


    当十四阿哥离开永和宫时，已是夕阳西下。他走在宫道上，回望那座熟悉的宫殿，心中充满感激。感激皇阿玛的赏识，感激额娘的疼爱，更感激若曦那个改变了他生命的女子。


    春风轻拂，带来远处的花香。十四阿哥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春天，充满了希望和生机。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将是这春天里最美好的礼物。


    第135章马尔泰若曦135


    十四阿哥从永和宫告退后，脚步轻快地走出宫门。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晚风带来春日特有的暖意，混合着宫中桃李初绽的淡香。


    他翻身上马，这一次却没有急切地策马奔驰，而是任由马儿缓步前行，仿佛要延长这份喜悦在心间停留的时间。


    他想起德妃得知喜讯时那又哭又笑的模样，想起皇阿玛眼中难得的慈爱与欣慰，想起若曦轻抚小腹时温柔的神情。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天达到了某种圆满有前程，有挚爱，即将有子嗣，夫复何求？


    回到贝子府时，天边已染上晚霞的绯红。府门前灯笼初上，温暖的橘黄光晕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十四阿哥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小厮，正要进门，却见张管家匆匆迎出，脸上带着既喜又忧的复杂神色。


    “爷，您可算回来了！”张管家躬身道，“宫里...宫里送来了好多东西！”


    十四阿哥一愣：“宫里？什么东西？”


    “皇上赏的，德妃娘娘赏的，还有各宫主子、各位阿哥府上送的贺礼...”


    张管家抹了把汗，“老奴让人粗略清点了一下，光礼单就有厚厚一摞，东西堆满了前厅，库房已经放不下了...”


    十四阿哥这才恍然，自己只顾着高兴，倒忘了宫中那些人精似的反应速度。


    他快步走进府中，果然见前厅灯火通明，各式礼盒、箱笼堆积如山，几个账房先生正满头大汗地登记造册，丫鬟小厮们穿梭其间，忙而不乱。


    “爷，”侍画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意，“福晋让奴婢在这儿等您，说请您先去正院一趟。”


    十四阿哥点点头，绕过忙碌的人群，向后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见了他纷纷行礼道贺。这份府中上下一心的喜悦，让他心中更加温暖。


    来到正院，若曦正坐在暖炕上，面前摊着几份礼单。她穿着宽松的淡粉色常服，发髻松散，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整个人沐浴在烛光中，显得温婉而宁静。


    “曦儿，”十四阿哥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


    若曦抬头看他，眼中含笑：“臣妾只是看看，不动手。爷快坐，今日累了吧？”


    十四阿哥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那些礼单，不禁咂舌：“这么多？”


    “可不是么，”若曦轻笑，指尖点着礼单，“皇阿玛和额娘的赏赐最为丰厚，光是滋补药材就有十几箱，还有绸缎、首饰、摆件...额娘送的那对羊脂玉镯子，臣妾看了，是上好的籽料，温润通透。”


    她翻过一页，继续道：“各宫娘娘也都送了礼，宜妃娘娘送了一对金镶玉如意，惠妃娘娘送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荣妃娘娘送了一套红宝石头面...连佟贵妃都赏了一箱子首饰和滋补药材来。”


    十四阿哥听着，心中感慨。宫中这些人，平日里未必多么亲近，但该有的礼数却一点不少。这份周到，既是规矩，也是人情。


    “东宫也送了，”若曦指着另一份礼单，“太子妃派人送来一对婴孩用的金锁金镯，还有几匹柔软的细棉布，说是给孩子做贴身衣物最好不过。”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促狭的光：“爷，您说咱们这孩子，还没出世就知道赚钱了？这些贺礼加起来，怕是小半个大库房都堆满了。”


    十四阿哥被她逗笑，伸手轻抚她的小腹：“那可不，咱们的孩子，定然是个有福的。”


    两人说笑一阵，若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爷用过晚膳了吗？臣妾让厨房炖了鸡汤，一直温着呢。”


    “在宫里用过一些，”十四阿哥道，“不过这会儿倒真有些饿了。”


    侍画闻言，连忙吩咐人摆饭。不多时，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了上来。十四阿哥一边用膳，一边看着若曦，忽然放下筷子，正色道：


    “曦儿，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在府中好生养着。铺子里的生意交给掌柜们，府中事务有张管家，你就安心休养，知道吗？”


    若曦一愣，随即失笑：“爷，您这也太小心了。臣妾哪有那么娇弱？”


    “这不是娇弱不娇弱的问题，”十四阿哥一脸严肃，“这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必须万无一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养好身子，其他一概不管。”


    若曦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好笑。她放下手中的礼单，柔声道：“爷，臣妾知道您心疼我，心疼孩子。但怀孕的女子，是需要适当运动的，不能整日躺着坐着。若是总吃不动，将来月份大了，胎儿过大，反而不好生产。”


    十四阿哥皱眉：“当真？你可别骗爷。”


    “臣妾怎么敢骗您？”若曦无奈，“臣妾看过些医书。孕期适当走动，对母子都有好处。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太医。”


    十四阿哥将信将疑，但见若曦说得认真，也不好再坚持。


    只是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没睡踏实，脑中全是若曦和小小的胎儿。第二天一早，他刚下朝，便直奔太医院。


    太医院当值的太医们见十四阿哥匆匆而来，都吓了一跳。这位新晋的贝子爷满脸急切，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吴太医在吗？”十四阿哥一进门就问。


    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太医连忙上前：“下官在。贝子爷可是有什么急事？”


    十四阿哥拉着吴太医到一旁，劈头就问：“吴太医，本王福晋有孕了，您说，她该不该多休息？能不能走动？饮食要注意什么？有什么禁忌？”


    吴太医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待听明白后，不禁哑然失笑。他行医三十余载，见过的王公贵族不少，但像十四阿哥这样紧张兮兮的初为人父者，倒也少见。


    “贝子爷莫急，”吴太医温声道，“福晋有孕，确实是喜事，也是大事，但不必如此紧张。福晋说得对，孕期适当运动是有好处的，比如在园中散步，活动筋骨，有助于气血流通，对胎儿发育有益。”


    十四阿哥认真听着，又问：“那饮食呢？可有什么忌讳？”


    吴太医耐心解释：“饮食要清淡有营养，鱼、肉、蛋、奶、蔬菜水果都要适量。忌讳嘛...寒凉之物少吃，比如螃蟹、甲鱼；活血之物慎用，比如当归、红花；还有一些香料，如麝香、藏红花，孕妇是绝对碰不得的。”


    “还有呢？”十四阿哥追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吴太医想了想：“心情要舒畅，莫要动怒忧思；起居要规律，莫要熬夜劳累；衣着要宽松舒适，莫要束腰勒腹...”他见十四阿哥听得认真，索性道，“下官给您写一份详细的注意事项吧，您带回去给福晋看看。”


    “好，好！”十四阿哥连连点头，“太医您写详细些，把该忌口的、该注意的、该准备的都写上，越详细越好。”


    吴太医哭笑不得，但见十四阿哥如此重视，也不好推辞。他回到案前，铺纸磨墨，开始细细书写。十四阿哥就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时还问上几句：


    “太医，花香有没有忌讳？府中种了些花...”


    “温和的花香无妨，但过于浓烈的，比如夜来香、百合，最好不要放在卧室。”


    “那熏香呢？”


    “檀香、沉香这类温和的可以用，但也要适度。”


    “茶水呢？福晋爱喝茶...”


    “淡茶可以，浓茶不宜。其实最好的还是白水，或者加些红枣、枸杞煮的养生汤。”


    吴太医一边写一边答，足足写了三大张纸。从饮食到起居，从衣着到出行，从情绪管理到产前准备，事无巨细，一一列明。写完后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交给十四阿哥。


    “贝子爷，这些是下官多年经验总结，您和福晋参考着来。若有不适，随时传唤下官。”吴太医恭敬道。


    十四阿哥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纸叠好，放入怀中：“多谢太医！本王这就回府，让福晋好好看看。”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身道：“太医，本王福晋这一胎，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日后每五日请您过府诊脉一次，如何？”


    “这是下官的荣幸。”吴太医躬身应道。


    十四阿哥这才满意地离开太医院。他脚步匆匆，怀揣着那份“孕期指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待他走远，太医院里的其他太医才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吴太医，十四爷这是怎么了？如此急切？”


    吴太医摇头笑道：“十四福晋有喜了，贝子爷这是初为人父，紧张过度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起来。在这深宫之中，见惯了帝王家的冷漠与算计，十四阿哥这份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紧张，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十四爷和福晋感情真好，”一位年轻太医感慨道，“真叫人羡慕。”


    “可不是么，”另一位太医接口，“听说昨日皇上和德妃娘娘赏了好些东西，各宫各府也都送了贺礼。十四爷这是双喜临门啊。”


    众人议论着，话题渐渐从十四阿哥的紧张，转到了宫中的种种传闻。但无论说什么，那份对十四阿哥夫妇的羡慕，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136章马尔泰若曦136


    十四阿哥从太医院回府后，先是直奔正院，将从吴太医那儿得来的三大张“孕期指南”珍而重之地递给若曦。


    待若曦仔细看过后，他又召集了侍画、侍琴、弄月、弄吟四个大丫鬟，在正厅里郑重其事地吩咐：


    “从今日起，福晋的饮食起居，你们必须按这单子上写的来办。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都给我记牢了。福晋若是有半分闪失，爷唯你们是问！”


    四个丫鬟齐声应“是”，脸上都带着既严肃又欣喜的神情。严肃是因为责任重大，欣喜是因为看到自家爷对福晋如此上心。


    在这深宅大院中，主母得宠，下人才能跟着沾光。侍画接过那几张纸，小心翼翼地说：“爷放心，奴婢们一定仔细伺候，绝不让福晋有半点不适。”


    十四阿哥这才稍稍安心，又补充道：“府中大小事务，若非必要，不必劳烦福晋。若有拿不准的，直接来回爷。福晋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明白吗？”


    “奴婢明白。”四人再次应道。


    交代完毕，十四阿哥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若曦，眼中满是柔情：“曦儿，你好好歇着，爷去书房处理些公务，晚些再来看你。”


    若曦微笑点头：“爷去忙吧，臣妾没事。”


    如今十四阿哥府里的主子本就不多除了十四阿哥和若曦这位嫡福晋，后院也就两位格格：一位是瓜尔佳氏，满洲大姓出身，父亲是杭州知府；另一位是乌雅氏，与德妃同族，是德妃身边乌雅嬷嬷的侄女，当初德妃为示恩典赐给十四阿哥的。


    府中上下得知福晋有孕，自是人人小心，处处谨慎。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准备既营养又合口的膳食；打扫的丫鬟们将石子路都检查了一遍，生怕有绊脚之处；连院中的花草，都按太医的嘱咐，移走了一些香气过于浓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