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若曦一愣,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个。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女儿不曾拦着人伺候,只是...爷将后院的两位格格都禁足了,说是怕她们扰我清净。”
舒穆禄氏闻言,眉头微蹙:“若曦,十四爷虽然如此做了,那是他心疼你。但你是福晋,要想得周到些。”
她压低声音,“你如今身怀有孕,不能还霸占着十四爷,时间长了,难免让德妃娘娘不满,让旁人说你善妒。”
若曦抿了抿唇,没有接话。这些道理她都懂,这个时代的规矩她也明白。但一想到要将十四阿哥推给别人,她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抗拒。
见女儿不语,舒穆禄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劝道:“额娘看你身边的侍画几人都不错,知根知底,也懂事。你可以从中选一个给十四爷,做个侍妾。这样既全了规矩,人也在你掌控之中。”
她拍拍女儿的手,“十四爷心疼你,你也得懂事,知道吗?”
若曦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额娘,女儿...女儿不想。”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透着坚定。舒穆禄氏看着女儿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若曦,你告诉额娘,你是不是...对十四爷动了真心?”
若曦没有回答,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舒穆禄氏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为女儿得到真爱而欣慰,又为这份感情在皇室中的艰难而担忧。
她太清楚,在这天家,专情往往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帝王将相,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就算十四爷现在对女儿一心一意,可将来呢?时间长了,新鲜劲过了,难保不会变心。
第139章马尔泰若曦139
“女儿啊,”舒穆禄氏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你可知道,在这深宫大院中,丢了心的人,往往伤得最重?”
若曦握住母亲的手,眼中却有着异样的坚定:“额娘,女儿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女儿相信十四爷,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轻声道,“女儿所求不多,只愿与所爱之人相守,哪怕只有一时一刻的真情,也胜过一辈子的相敬如宾。”
舒穆禄氏看着女儿,忽然觉得眼前的若曦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陌生的是那份超越这个时代女子的勇气与执着,熟悉的是那份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对真爱的向往。
她想起自己与丈夫马尔泰穆青,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多年相守,也培养出了深厚感情。
可即便如此,丈夫身边也有妾室,这是这个时代女子必须接受的现实。
“若曦,额娘不是要你委屈自己,”舒穆禄氏的声音柔和下来,“只是在这皇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现在有孕,十四爷疼你宠你,自然什么都依着你。可日子还长,将来...”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若曦轻轻靠在母亲肩上,低声道:“额娘,女儿明白。但女儿想试一试,试试看能不能在这规矩森严的世界里,守住一份纯粹的感情。”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女儿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改变了十四爷,改变了自己和姐姐的命运。那么,为什么不能试着改变更多呢?”
这番话若是旁人听了,定会觉得荒唐。但舒穆禄氏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从小就不寻常的女儿,真的能创造奇迹。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额娘也不再多说。只是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额娘。”若曦眼中泛起泪光,依偎进母亲怀中。
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在母女二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被风吹进窗内,落在炕桌上。
舒穆禄氏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她想起若曦刚出生时的模样,想起她蹒跚学步的样子,想起她出嫁时披上红盖头的那一刻...时光荏苒,转眼间,女儿也要做母亲了。
“若曦,”她轻声问,“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若曦摇摇头:“还没呢,孩子的名字,多半要由皇上来取。不过女儿想,小名我们应该是可以取的,若是男孩,就取个寓意平安康健的名字;若是女孩...”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就取个寓意自由快乐的名字。”
“自由快乐...”舒穆禄氏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感慨。在这个女子处处受限的时代,自由快乐是多么奢侈的愿望。
但她希望,自己的外孙或外孙女,能比他们的母亲更自由,更快乐。
母女二人就这样说着话,从孩子的名字说到未来的打算,从府中琐事说到朝堂风云。
舒穆禄氏将京中最新的人情往来、各家动向细细说给女儿听,若曦也把府中的情况、自己的生意一一告诉母亲。这一刻,她们不仅是母女,更是可以交心的知己。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侍画轻轻叩门进来,提醒道:“福晋,夫人,时辰不早了,要不要用些点心?”
舒穆禄氏看看窗外的天色,起身道:“不了,额娘该回去了。你哥哥还在府里等着,明日还要去拜访几位大人。”
若曦不舍地拉着母亲的手:“额娘不多住几日吗?。”
“这次来得匆忙,许多事还没安排,”舒穆禄氏笑道,“等你生产时,额娘一定来陪你。”
她仔细嘱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来告诉额娘,知道吗?”
“知道了。”若曦应着,亲自送母亲到院门口。
十四阿哥已经等在那里,见她们出来,上前道:“夫人这就要走?不如在府中小住几日,也让若曦多陪陪您。”
舒穆禄氏行礼道:“多谢十四爷好意,只是这次进京还有要事,不便久留。等若曦生产时,臣妇定会再来叨扰。”
十四阿哥点点头,吩咐道:“张管家,备车送夫人回府,再派几个人跟着,务必保证夫人安全。”
“。”张管家领命而去。
临别时,舒穆禄氏拉着女儿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好的。”
“嗯,额娘也要保重身体。”若曦目送母亲上了马车,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在十四阿哥的搀扶下转身回府。
回到院中,若曦有些疲惫地靠在十四阿哥肩上。十四阿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柔声问:“累了?”
“嗯,有点。”若曦闭上眼睛,“但很开心,能见到额娘。”
“以后想见夫人,随时可以接她来府中小住,”十四阿哥承诺道,“或者你想回娘家看看,等你生完孩子爷就请假陪你去。”
若曦睁开眼,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开口:“爷,如果...如果我说,这辈子只想和爷两个人相守,不要旁人,爷会答应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十四阿哥愣住了。
他看着若曦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期待,有着不安,还有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沉默良久,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一字一句道:“曦儿,爷不敢承诺永远。但爷可以保证,只要爷心中有你一天,就不会有旁人。”
这不是最完美的答案,但却是最真诚的。若曦听着,眼中泛起泪光,却笑了:“这就够了。”
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桃花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如雨般飘落。在这座贝子府中,一对有情人许下了不完美的承诺,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加真实。
而远去的马车里,舒穆禄氏掀开车帘,回望那座渐行渐远的府邸,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既为女儿的幸福欣慰,又为女儿的未来担忧。但无论如何,她知道,那个从小就有主见的女儿,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
而那条路,或许艰难,或许孤独,但只要是女儿自己选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就会一直支持下去。
第140章马尔泰若曦140
若曦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从何时起,原本那些告诫自己要守住心防的理智,就在十四阿哥日复一日的温柔中渐渐消融。
她明明答应过额娘要守着心,也知道在这深宫大院中,真心往往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可不知怎的,还是陷了进去。
或许真如那句老话所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十四阿哥并非完美无缺,他有时急躁,有时固执,也有皇子们共有的傲气。
可他对她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不能承诺永远,只能保证心里有她在的一天,就不会有旁人。
这份承诺虽不完美,却足够真诚。在若曦看来,这就够了。若真有那么一天,两人的感情淡了、变了,那便退回相敬如宾的位置,至少曾经真心相待过,也不枉这一场穿越时空的相遇。
舒穆禄氏离开后,若曦的日子似乎还和从前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十四阿哥依然每天陪着她,晚上也宿在正院。即便府中有人私下议论福晋有孕还霸着爷不合规矩,他也全然不理。
更难得的是,他并非只是形式上的陪伴。若曦孕期反应渐重,夜里常常睡不安稳,有时要起夜好几次,有时腿抽筋疼得直掉眼泪,有时腰酸得翻不了身。
每当这时,十四阿哥总会第一时间醒来,小心扶她起身,耐心地为她按摩小腿,缓解抽筋的疼痛。
他的手法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都是在一个个不眠的夜里练出来的。
他还听从若曦的建议,开始给腹中的孩子读书。起初觉得有些别扭,一个大男人对着肚子念念有词成何体统?但看到若曦听书时温柔的神情,他便也坚持下来。从《诗经》到《楚辞》,从史书到游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和。有时读着读着,若曦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人,即便放在现代也称得上是完美丈夫了吧?若曦有时会恍惚地想。在这个三妻四妾司空见惯的时代,十四阿哥这份专注与体贴,怎能不让她动心?
时间在温情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七月。盛夏的京城像一个大蒸笼,烈日炙烤着青石板路,连空气都扭曲蒸腾起来。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更添了几分烦躁。
若曦如今已有六个月身孕,身子越发笨重。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肚子格外大,行动已不太方便。太医诊脉后说可能是双胎,福晋需要格外小心。
孕期的种种不适在炎热的天气里被放大数倍。若曦格外怕热,稍微动一动就汗流浃背,衣衫常常湿透。
可太医明确说过,怀孕之人不宜用冰,寒凉之气对胎儿不利。于是她只能忍着,每天靠丫鬟打扇、用井水浸过的帕子擦身来缓解。
这日午后,若曦靠在临窗的凉榻上,侍画和侍琴一左一右为她打扇。
她穿着最轻薄的纱衣,依然热得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不适,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让她更加难受。
“福晋,喝点酸梅汤吧,刚用井水镇过的。”侍画端来一碗汤水。
若曦勉强喝了几口,那点凉意转瞬即逝。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可闷热的空气像无形的枷锁,让她喘不过气。
这时,十四阿哥从兵部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若曦这副模样。他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快步上前:“曦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若曦睁开眼,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天太热了,有些喘不过气。”
十四阿哥看着她汗津津的脸,被热气蒸得发红的皮肤,还有那沉重得不自然的肚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接过侍画手中的扇子,亲自为她扇风,动作轻柔而专注。
“爷没事,您也歇歇。”若曦想阻止他。
“别动,让爷来。”十四阿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是爷不好,没考虑到这些。”
那一夜,十四阿哥几乎没睡。他一边为若曦扇风,一边看着她在睡梦中仍紧蹙的眉头,心中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十四阿哥没有去兵部,而是穿戴整齐进了宫。他直奔乾清宫,在殿外求见。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听说十四阿哥来了,有些意外。这个时辰,老十四不该在兵部当差吗?
“让他进来。”康熙放下朱笔。
十四阿哥走进殿内,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老十四,你怎么来了?”康熙问道,“可是兵部有什么事?”
“回皇阿玛,儿臣此来...是有事相求。”十四阿哥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犹豫,但很快坚定起来。
康熙挑眉:“哦?何事?”
十四阿哥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皇阿玛,如今福晋有孕已六月有余,正是最辛苦的时候。偏赶上这盛夏酷暑,天气炎热难耐。太医说怀孕之人不宜用冰,恐寒凉伤胎,若曦只能生生忍着。”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儿臣看她每日汗流浃背,热得吃不下睡不好,心中实在不忍。儿臣府中没有避暑的园子,所以想斗胆请问皇阿玛,今年何时去畅春园避暑?不知能不能...”
“你想让你福晋也去畅春园避暑?”康熙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十四阿哥硬着头皮道,“儿臣知道这要求过分,但若曦如今身子重,天又热,儿臣实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