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梁九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息怒，至少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三位爷坚持下来了。”


    提到这三个儿子，康熙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老四向来沉稳踏实，能坚持下来不意外；老十三重情义，定是陪着四阿哥；最让他惊喜的是老十四，那个从小活泼好动、最坐不住的儿子，竟然也坚持下来了。


    “传朕旨意，”康熙缓缓道，“四阿哥胤，晋封雍郡王；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封固山贝子。即日宣旨，以示表彰。”


    四阿哥接到圣旨时，心中五味杂陈。高兴自然是有的，等了两年，终于从贝勒晋为郡王。但想到三哥胤祉两年前便已是诚郡王，自己与三哥只差一岁，却等了这么久，那点高兴便打了折扣。


    然而转头看到十三弟和十四弟兴奋的模样，他又释然了。至少，他们兄弟三人的坚持得到了认可。


    尤其看到十四弟那毫无掩饰的欢喜，四阿哥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这个弟弟，确实成长了许多。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道封爵的旨意，在其他阿哥府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太子在东宫摔碎了最爱的青玉茶盏：“不过是种了几天地，就封贝子了？皇阿玛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


    大阿哥在府中暴跳如雷：“早知如此，本王就是咬牙也要坚持下来！如今倒好，让老四捡了便宜！”


    三阿哥虽已是郡王，但见四弟也封了郡王，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五阿哥、七阿哥暗自懊悔，八阿哥则陷入了深思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最难受的当属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人至今仍是“光头阿哥”，没有任何爵位。如今眼睁睁看着十三弟、十四弟封了贝子，竟被弟弟们赶超，心中那股憋屈简直难以言表。


    九阿哥在府中大发雷霆：“爷缺那点俸禄吗？爷缺的是面子！如今倒好，让老十三、老十四爬到头上了！”


    十阿哥也是愁云惨淡：“九哥，早知如此，咱们也该坚持坚持...”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九阿哥烦躁地挥手，“罢了罢了，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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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阿哥接到圣旨后，几乎是飞奔回府的。他一路疾驰，马还未停稳便翻身而下，径直冲向正院。


    “若曦！若曦！”人未到，声先至。


    若曦正在屋内看账本，听到声音连忙起身。刚走到门口，便被冲进来的十四阿哥一把抱住，转了个圈。


    “皇阿玛封我为贝子了！固山贝子！”十四阿哥兴奋得像个孩子，眼中闪着光，“曦儿，你听到了吗？爷现在是贝子了！”


    若曦被他转得头晕，却也跟着笑起来：“臣妾听到了，恭喜爷！臣妾就知道爷是最棒的。”


    十四阿哥放下她，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这还要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每日鼓励，给爷讲那些道理，爷恐怕也坚持不下来。曦儿，谢谢你。”


    “爷说哪里话，”若曦柔声道，“这都是您自己努力得来的。活是您干的，苦是您吃的，臣妾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罢了。”


    “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十四阿哥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柔情。


    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早上说要告诉爷一件喜事，是什么？”


    若曦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爷，臣妾有身孕了。”


    十四阿哥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今早起后，臣妾觉得有些不适，恶心反胃，便请府医来诊脉。”若曦轻声细语，“府医说，臣妾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当真？”十四阿哥的声音颤抖起来，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曦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若曦点点头，眼中也泛起泪光：“千真万确。爷，我们要有孩子了。”


    “好，好，好！”十四阿哥连说三个好字，一把将若曦紧紧拥入怀中，“这真是双喜临门！我们这孩子，定是个福星！”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若曦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曦儿，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尽管告诉爷...”


    看着他这副紧张又欢喜的模样，若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爷放心，臣妾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十四阿哥立刻紧张起来。


    “只是这事儿，也该让皇阿玛和额娘知道，”若曦微笑道，“额娘一直盼着抱孙子，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爷不如进宫一趟，亲自告诉额娘这个好消息？”


    十四阿哥一拍脑门：“对，对！爷这就去！这就去告诉额娘！”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若曦额上轻轻一吻：“曦儿，你好好休息，爷去去就回。今晚咱们好好庆祝！”


    看着十四阿哥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曦抚着小腹，眼中满是温柔。窗外的阳光正好，院中的桃树已绽开粉色的花苞，春天真的来了。


    第133章马尔泰若曦133


    无人知道此刻的十四阿哥有多么高兴。那颗在他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束缚，向整个世界宣告这份喜悦。


    他只觉得，今日是他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不，或许是从出生到现在，最开心的日子。


    贝子的爵位固然可喜，但真正让他欣喜若狂的，是若曦腹中那个正在悄然生长的生命。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共同未来的希望。


    十四阿哥甚至能想象出那孩子将来的模样若是个男孩，定要教他骑马射箭；若是个女孩，一定要像若曦一样聪慧美丽。


    他几乎是冲出府门的，侍从早已备好马匹，十四阿哥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马鞭轻扬，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爷！您慢些！”张管家在身后焦急地喊道，但十四阿哥哪里听得进去？他只想快些，再快些，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他要当阿玛了！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快倒退，春风拂面，带着花香和暖意。


    十四阿哥甚至觉得，今日的阳光都比往日更加明媚，天空更加湛蓝，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息。路旁的行人纷纷避让，有认识十四阿哥的，不禁暗自猜测：十四爷这是怎么了？这般急切？


    不过一刻钟，马匹已奔至宫门前。守门侍卫远远见到十四阿哥的马，连忙行礼。十四阿哥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稳稳停住。


    “给十四爷请安！”


    十四阿哥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将马缰扔给迎上来的侍卫，便大步流星向宫门内走去。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始终上扬的弧度，没注意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待他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侍卫们才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十四爷今日看着特别高兴？”一个年轻侍卫低声道。


    另一个年长些的侍卫嗤笑一声：“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今日早朝后，皇上刚下旨封十四爷为固山贝子，能不高兴吗？”


    “原来如此，”年轻侍卫恍然大悟，“怪不得十四爷脚步都带着风。”


    “可不只是封爵那么简单，”一个消息灵通的侍卫插话道，“我听说十四爷这一个月在京郊皇庄春耕，和四爷、十三爷是唯三坚持下来的。皇上龙颜大悦，这才封赏。你看看其他几位爷，尤其是九爷十爷，至今还是光头阿哥呢。”


    众人闻言，纷纷感叹。在这深宫之中，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成为谈资，更何况是皇子封爵这样的大事。


    十四阿哥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乾清宫。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朱墙金瓦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他无暇欣赏，脚步不停，袍角飞扬，几乎是小跑着前行。


    到达乾清宫时，殿外值守的小太监见他匆匆而来，连忙躬身行礼：“给十四爷请安。”


    十四阿哥挥了挥手，气息微喘：“去和皇阿玛通禀一声，说爷...说儿臣有事求见。”


    小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十四爷今日不同寻常那眼中的光芒，那抑制不住的喜色，虽然有些疑惑但他不敢怠慢，应了声“”，便转身进殿通报。


    梁九功正在殿内伺候康熙批阅奏折，闻听小太监禀报，眉头微皱：“十四爷？这个时辰...”他看向康熙，“皇上，十四爷在外求见，说有事禀报。”


    康熙从奏折中抬起头，也有些意外：“老十四？他才刚出宫不久，怎么又回来了？”沉吟片刻，“让他进来吧。”


    “。”


    不多时，十四阿哥大步走进殿内。他定了定神，收敛了些许喜色，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放下朱笔，仔细打量着这个儿子。一个月不见，老十四黑了不少，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人也瘦了些，脸颊的轮廓更加分明；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明亮，透着勃勃生机。


    虽然康熙本意就是要让儿子们吃苦，但真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心疼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快起来吧，”康熙声音温和，“这一个月，累不累？”


    十四阿哥站起身，闻言挠了挠头，露出几分憨态：“累是有些累的。不瞒皇阿玛，以前儿子只是在书上读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读到百姓耕种不易，但心里并不真正明白。直到这一个月，儿臣亲自下田，施肥、犁地、播种...才知道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以前是儿子不懂事，只知玩乐，不知民生艰辛。如今才明白皇阿玛的苦心，还请皇阿玛原谅儿臣从前的顽劣。”


    康熙静静听着，眼中渐渐浮现出欣慰之色。这个从小调皮捣蛋、最让他头疼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不仅坚持完成了春耕，还能悟出这番道理，实属难得。


    “好，好，”康熙连说两个好字，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慈爱，“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这时，康熙才想起十四阿哥此行的目的：“你方才说有事禀报，是什么事？”


    十四阿哥闻言，那抑制不住的喜色又浮上脸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那微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


    “回皇阿玛，是这样的...今日儿臣福晋早起后身体不适，请府医诊治，结果...结果诊出福晋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儿臣这是专门进宫向皇阿玛报喜的！”


    殿内一时安静。康熙先是一怔，随即龙颜大悦，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当真？十四福晋有孕了？”


    “千真万确！”十四阿哥用力点头，“府医诊了两次脉，确定是喜脉。”


    第134章马尔泰若曦134


    “好！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康熙拍案而起，在御案后踱了几步，满脸喜色。他对十四本就偏爱，如今这个儿子不仅懂事上进，还要当阿玛了，怎能不欣喜？


    他转向梁九功，声音洪亮：“梁九功，去朕的库房里，好好挑些滋补品、布料首饰，给十四福晋送去。要挑最好的，明白吗？”


    “，奴才明白。”梁九功躬身应道，脸上也带着笑意。他在康熙身边伺候多年，很少见皇上如此开怀。


    康熙想了想，又补充道：“再挑些安胎的药材，让太医配好方子一并送去。十四福晋这是头胎，要好生照顾。”


    “是，奴才这就去办。”梁九功领命退下，脚步轻快。


    康熙重新坐下，看着殿中难掩喜色的儿子，温声道：“你额娘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去吧，去永和宫和你额娘说一声，让她也高兴高兴。”


    “是，谢皇阿玛！儿臣告退。”十四阿哥行礼退下，走出乾清宫时，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康熙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他重新拿起朱笔，却久久未落，思绪早已飘远。


    老十四要当阿玛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那个总缠着自己要学射箭的小儿子，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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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乾清宫到永和宫的路上，十四阿哥终于放慢了脚步。春风拂面，宫道两侧的桃李已绽开花苞，点点粉白缀在枝头，煞是好看。他的心情就像这春日，明媚而充满希望。


    到达永和宫时，德妃刚用完午膳，正坐在暖阁里看宫女们绣花样子。听说十四阿哥来了，她连忙起身：“快让他进来。”


    十四阿哥大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红晕：“儿臣给额娘请安。”


    “快过来，让额娘好好看看。”德妃拉着儿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这一看，德妃的眼圈就红了：“黑了，也瘦了不少...这一个月，吃了不少苦吧？”


    十四阿哥笑道：“额娘，儿子没事。您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你和你四哥、老十三实诚，”德妃嗔怪道，语气中却满是心疼，“别人都找理由不去了，就你们三个傻孩子还在那儿坚持。尤其是你，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这一下子...”


    “额娘，儿子真的没事，”十四阿哥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说，“这一个月，儿子明白了很多道理。以前总觉得百姓疾苦离自己很远，如今亲自下田劳作，才知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儿子觉得，这一个月很值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且，若曦每天都会让人准备各种吃食送到皇庄，就怕儿子饿着。晚上回府，还有药浴、按摩，把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所以您放心，儿子一点事都没有。”


    德妃听他提到若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若曦那孩子，确实周到。”她想起什么，笑道，“对了，皇阿玛封你贝子的事，额娘已经知道了。这是大喜事，额娘为你高兴。”


    一旁的竹溪适时插话：“娘娘，您看，四爷封了郡王，十四爷封了贝子，咱们永和宫一门双爵，这是多大的荣耀！再看看九阿哥十阿哥，至今还是光头阿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