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全部妆饰完成，胤才退后两步，双手扶着她肩膀，让她面向镜子，含笑问道：“如何？曦儿可还满意？”


    shuhaige第109章马尔泰若曦109


    只见镜中的女子，云鬓华美，眉目如画，唇若点朱，面若桃花。


    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既明艳照人，又不显过分浓艳，浑然天成般衬托出她独特的气质，比平日丫鬟们伺候梳妆的结果，竟还要胜上三分。


    若曦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的惊奇几乎要满溢出来。欣喜于他这意外展现的“绝技”，将自己打扮得如此出众；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上心头他这手法，如此娴熟，如此老道，绝非一日之功，更不像是“灵光一现”能达成的。难道……他曾经也为别的女子这般细致地描眉敷粉、梳头妆扮过？


    这个想法一出现，方才的惊喜便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与不快。


    即便她理智上知道，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胤在娶她之前，府里也有伺候的格格侍妾。


    即便她对他或许尚未有深入骨髓的男女之爱，但想到他曾可能以这般亲昵细致的方式，为其他女子描画妆容，展现这难得一见的温柔与耐心，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那是属于她这个身份、这个位置，本能的、不愿与人分享的独占欲在作祟。


    她不禁抬起眼，从镜中看向身后一脸得意与期待的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与微妙情绪，轻声问道：“爷……手法如此娴熟，莫不是……也曾为其他人这般描画过？”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觉得这问题显得自己小气，但目光却紧紧锁着他的反应。


    胤先是一愣，随即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再看看镜中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心中顿时了然。


    他方才还暗自奇怪，曦儿的脸色怎么从惊喜慢慢变得有些淡了，原来根子在这里！这小女子，竟是……吃味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荡，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与满足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强忍住差点逸出唇边的笑意，故意板了板脸，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爷在笑什么？”若曦见他神色古怪，更觉疑惑，也有些着恼。


    “没，没什么。”胤连忙收敛了些，但嘴角仍微微上扬。他俯身，双手从后环住她的肩膀，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看着镜中她微嗔的娇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与认真，一字一句道：“曦儿放心。爷可以指天发誓，这般亲手为女子描眉梳妆之事，除了你，从未对第二人做过。以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清澈坦荡。若曦与他目光在镜中相接，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真挚。


    她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但好奇心却更盛：“那爷怎么……怎么会如此熟练？这可不像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胤见她信了，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这事儿说来……有点不好意思。爷小时候，额娘梳妆时，并不太避着我。我就总在一旁看着，看那些宫女如何为额娘敷粉、描眉、点唇、梳头……看得多了，便觉得有趣，心里也暗自记下了步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孩童恶作剧般的窃喜：“后来年纪稍长些，大概是六七岁的时候吧，有一回我趁着额娘午歇，偷偷溜进她的妆阁，拿了她的眉笔、胭脂，又找了个小宫女做人样子，躲在后殿的角落里，照着记忆里的样子胡乱涂抹……结果自然是被嬷嬷发现，告到了额娘那里，挨了好一顿训斥，说我不务正业，净学些女儿家的玩意儿。”他想起往事，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又好笑的神情。


    “不过，自那以后，虽然不敢再偷拿额娘的东西，但我对这事儿的好奇心却没减。有时在书房读书累了，便会用毛笔蘸了清水，在纸上练习画眉的形状；或是观察宫里不同品级妃嫔、宫女的妆容特点……看得多了，私下里琢磨得多了，手底下自然就有了准头。


    只是，”他看向若曦，眼神温柔，“这算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秘密‘癖好’，除了当年那个倒霉被我抓来当‘模子’的小宫女，还有后来逮住我的嬷嬷，再无人知晓。曦儿，你可要替爷保密，万不能说出去，否则爷这‘威风凛凛’的形象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恳求”表情。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故！若曦听完，心中那最后一点疑虑和酸涩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又莫名感动的情愫。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在校场上箭无虚发的铁血皇子，小时候竟有过这般“闺阁”兴趣，还为此挨过训斥？这份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和他此刻坦诚的分享，让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抬眼看向镜中的他，见他虽然面色努力保持平静，但那双凤目中却清晰地映出毫不掩饰的期待，仿佛一个等待夸奖的大男孩。


    她心里一软，也不再逗他，嫣然一笑，真心实意地夸赞道：“爷画得极好，手法娴熟，妆面效果……都快要比得上臣妾身边专司梳妆的侍女了呢！”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你喜欢就好。”胤见她展颜，心中大石落地，笑容愈发灿烂明媚。他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脸贴着她的鬓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只要爷不忙，得空便为你描眉梳妆，可好？”


    若曦心中悸动，却还是习惯性地问道：“爷……不觉得麻烦吗？这些琐事，自有下人去做。”


    “这有什么麻烦的？”胤不以为意，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珍视，“能为曦儿画眉，看着你因我而变得更美，爷心里高兴，甘之如饴。”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促狭补充道，“何况……这岂不正是古人所说的‘闺房之乐’？画眉之趣，其乐无穷。”


    “爷！”若曦被他这直白又带着调笑意味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忍不住从镜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眸光潋滟，因薄怒而更显生动，落在胤眼中，当真是宜喜宜嗔，顾盼生辉，一颦一笑皆是无边的风情，直让他心旌摇荡，恨不得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的温馨与缱绻之中。


    他不由得收紧了怀抱，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心中满是餍足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这般寻常夫妻间的亲昵趣事，远比那些虚妄的权势争斗，更值得他珍惜与守护。


    第110章马尔泰若曦110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多是胤低声询问若曦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气氛温馨缱绻，直到若曦觉得腹中有些空了，才唤人传早膳。


    侍画、弄月等人端着食盒鱼贯而入时，见福晋已然云鬓华美、妆容精致地端坐在桌前，不免都有些惊讶。


    她们记得方才退下时，福晋尚是素面长发，这短短时间，竟已打扮妥帖，且这妆容发式，瞧着比往日她们伺候的还要精心别致几分。


    但她们都是若曦从娘家带来的心腹，深知主子们的事少问多看，只暗自纳罕，面上却不露分毫，手脚麻利地将早膳布好。


    因着之前若曦提过的节俭之议，加之又是早膳，桌上的餐食并不奢侈。


    正中是一大碗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碧粳米粥，旁边配着四样清爽小菜：一碟酱香浓郁的八宝酱瓜，一碟酸辣脆嫩的泡萝卜皮，一碟香油拌的芝麻海带丝，还有一小碟腐乳。


    主食是几碟刚蒸好的、白白胖胖的小笼包和开花馒头，另有一盘金黄油亮的鸡蛋煎饼。考虑到十四爷是男子，又在军营历练，饭量颇大，小笼包和煎饼的数量都备得足足的，粥也用的是大海碗。


    胤虽是天潢贵胄，但自幼习武，不重口腹之欲，在军营里更是与兵士同吃同住惯了，对饮食并不挑剔讲究。


    他接过若曦亲手盛好的热粥，道了声谢，便大口吃起来。动作干脆利落，速度不慢，却并无粗鲁之态，咀嚼无声，姿态依旧带着皇家的优雅。


    若曦则吃得慢条斯理，小口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小菜，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吃得正香的胤身上，眼中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笑意。


    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早膳很快用完。侍画领着人将杯盘碗盏悄然撤下，又奉上漱口的香茶。


    漱罢口，胤擦了擦手，看向若曦，温声问道：“曦儿，今日爷正好休沐，难得清闲。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是想置办些什么？爷陪你去。”


    若曦略一思忖，放下茶盏，含笑提议：“爷，您这些日子忙于公务，许久未曾进宫给额娘请安了。德妃娘娘想必十分挂念您。不若……我们今日先一同进宫，去看看额娘？陪她说说话，也让她老人家安心。


    若是从宫里出来的时辰尚早，”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对家人的惦念，“咱们便顺道去七爷府上瞧瞧我姐姐和弘阳可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他们了，怪想的。”


    她口中的姐姐是她的同胞姐姐，嫁给了七阿哥胤佑为嫡福晋。


    胤听她先提的是去看望自己额娘，心中熨帖不已，觉得妻子贤惠孝顺，处处以他为先。


    再听到她惦记自家姐姐和外甥，更觉她重情念家。他当即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好！曦儿考虑得周到。就依你说的办。今日都听你的安排。”


    德妃生养他，为他操心多年，如今妻子能主动想着去尽孝，他自然满心欢喜。至于去七哥府上，他素来与七哥胤佑关系尚可，七嫂又是曦儿的亲姐姐，走动走动也是情理之中，正好全了曦儿的姐妹之情。


    计议已定，胤便吩咐人即刻往宫里递牌子请见，若曦则让人去准备给德妃的礼物。


    若曦早有准备，让侍画取来一个锦盒，里面是她前些日子特意寻来的一串品相极佳的东珠手串，颗颗圆润莹白，光泽动人，正适合德妃这般年纪与身份的妃嫔佩戴。


    又备了些上好的血燕、阿胶等滋补之物，还有一些她亲手做的一些东西。


    一切准备停当，两人换了身正式些又不失家常亲切的衣裳。胤是一身宝蓝色团花纹常服，若曦则是一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旗袍，外罩同色出风毛坎肩，与晨起的妆容发髻相得益彰，显得清新雅致。


    夫妻二人相携出了府门，登上早已备好的阿哥府马车。侍画、弄月等贴身侍女则乘坐后面一辆较小的青帷车跟随。


    马车辘辘，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朝着巍峨的紫禁城驶去。车内铺着厚垫，燃着小小的暖炉，隔绝了车外的寒气。


    胤握着若曦的手，低声说着些闲话，若曦则靠着他的肩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难得的、共同出行的宁静时光。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马车稳稳停在了西华门外。胤先一步下车，转身亲自扶着若曦下来。


    两人刚站稳，还未及整理衣袍，便见宫门内侧，一个穿着淡绿色宫装的身影疾步迎了上来，正是永和宫的二等宫女玉竹。


    玉竹走到近前，利落地蹲身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奴婢给十四爷请安，给福晋请安。爷和福晋万福。”


    “平身吧。”胤抬了抬手。


    玉竹起身，恭敬道：“德妃娘娘一早得了信儿，知道爷和福晋要来，高兴得不得了，特意吩咐奴婢在此等候，怕爷和福晋久等。暖轿已经备好了，就在里头，请爷和福晋上轿。”


    “有劳玉竹姑娘了。”若曦温和地笑道，对德妃的细心周到感念于心。


    两人不再耽搁，随着玉竹的指引，走进宫门。果然见两顶四人抬的暖轿停在门内不远处，轿帘厚实，遮挡严实。胤扶着若曦上了前面一顶轿子，自己则上了后面一顶。


    轿夫起轿，步履平稳地朝着深宫内苑行去。轿内温暖舒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气。


    若曦微微掀开一线轿帘，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朱红宫墙、肃立的侍卫、以及偶尔低头快步走过的太监宫女。每一次进宫，她都能感受到这座庞大宫廷无声的威压与独特的韵律。但今日，有胤同行，心中却多了几分踏实与暖意。


    轿子穿过一道道宫门，行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在一处宫苑门前停下。玉竹的声音在外响起：“爷，福晋，永和宫到了。”


    轿帘被侍画从外面掀开。若曦扶着她的手步下暖轿，抬头望去，“永和宫”三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宫门敞开，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株老梅散发着幽幽冷香。早有守门的太监进去通传。


    “爷，福晋，请随奴婢来。”玉竹在前引路。


    胤与若曦相视一笑，携手迈步，踏入了永和宫那熟悉而又温暖的门槛。


    院内景致依旧雅致，正殿的棉帘已然高高挑起，仿佛在欢迎着这对小儿女的到来。


    第111章马尔泰若曦111


    两人刚走到正殿门前，只见两个身着淡青色宫装的丫鬟正掀起厚重的锦缎门帘。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殿内，在地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十四阿哥胤侧身让若曦先行，待两人都进了殿，丫鬟才轻轻放下帘子，将外面的寒气隔绝开来。


    殿内暖意融融，四角各摆着一个铜制炭盆，银炭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宜人的温度。


    德妃乌雅氏正坐在窗边的暖炕上，手里捧着一本《金刚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当看到是小儿子和儿媳时，她脸上的笑容如春日初绽的花朵般舒展开来。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德妃放下经书，眼中满是惊喜。


    十四阿哥快步上前，在德妃面前单膝触地：“额娘，儿子今日休沐。原本想着多日没陪曦儿出去逛逛，曦儿却惦记着额娘，我们便进宫来了。”


    若曦也走上前，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动作优雅流畅：“儿媳给额娘请安。这些日子天冷了，想着额娘宫中虽什么都不缺，但儿媳的一片心意总要亲自送来才安心。”


    德妃伸出双手，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儿媳，让两人在自己身旁坐下。


    “还是若曦知道孝顺我，”德妃拍着若曦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你看这手，天这么冷还为我做针线，可别冻着了。”


    若曦微笑回道：“额娘说哪里话，能为额娘做些事，是儿媳的福分。”


    十四阿哥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换上玩笑的神色：“额娘，您是不知道，若曦还亲手为您准备了礼物呢，儿臣想要都排不上呢。”


    德妃闻言，心疼地抚摸着若曦的手：“你这孩子，这般辛苦做什么？额娘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你常常来看看我，我就高兴了。”


    “十四阿哥说着，转身向侍立在门边的侍女侍霜示意。


    侍霜会意，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盒子走上前来，轻轻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物什：一套深紫色绣金线常服，几方绣着吉祥图案的帕子，两个绣工精致的荷包，还有滋补品和首饰等。


    德妃身为四妃之一，在宫中三十余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对那些滋补品、首饰之类并不十分在意。


    但当她看见那身常服和绣品时，眼睛却亮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常服的衣料，感受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和精致的绣工。


    “这...这是你亲手做的？”德妃的声音有些动容。


    若曦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额娘不嫌弃儿媳做工粗糙就好。儿媳手艺不精，只能在这些小东西上尽尽心。”


    德妃拿起一方帕子，仔细端详着上面绣的莲花图案。那莲花栩栩如生，每一针每一线都极为工整，可见绣制之人是何等用心。”


    “你这孩子...”德妃的声音有些哽咽，“这针脚如此细腻，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额娘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若曦见德妃如此感动，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她为德妃做这些，主要是因为她真切感受到了德妃对她的疼爱，所以值得她用心。


    “只是辛苦你了。”德妃擦擦眼角，转头对身边的心腹宫女竹溪吩咐道，“竹溪，去把我那几套新得的首饰、头面都拿出来，我要好好奖赏我这儿媳妇。”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竹溪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转入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