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连殿外侍立的梁九功都未曾察觉分毫。
康熙这才放下朱笔,拿起那本册子,随手翻开。册子内页是密密麻麻却工整清晰的小字,记录的正是方才“羡仙楼”听松阁内,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兄弟三人从进门到散席的全部对话内容,详尽无遗,连语气停顿、神情变化都有简略标注。
康熙的目光起初是惯常的平静审视,但随着一行行看下去,那平静的眼底渐渐泛起了微澜。
他看到老九如何痛陈被欺瞒利用的醒悟,如何愧疚连累兄弟;看到老十那番看似憨直实则通透的内心剖白;看到十四冷静分析利弊,为兄长谋划前程;更看到三人最终定下“以商效国”、踏实办差、效忠君父的共识。
尤其是老九那句“与其把钱给了八哥,还不如给皇阿玛”,以及十四条分缕析的“三利”之说,让康熙的指尖在册子边缘轻轻顿了顿。
他微微向后靠在宽大的龙椅靠背上,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文字,看到了那几个曾经让他隐隐担忧、觉得有些“不着调”、“爱抱团”的儿子,在经历背叛与挫折后,如同被暴雨冲刷过的青松,褪去了浮华与虚妄,显露出内里的韧劲与朝向阳光(皇权)的本能。
良久,康熙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却并无沉重,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宽慰,以及属于父亲看到儿子成长时那种复杂的欣慰。
他将册子合上,并未置于案上,而是顺手放进了御案下一个带锁的暗格里。
“这几个小子……总算都长大些了,明白事理了。”
康熙心中暗忖。身为帝王,他乐于见到儿子们有能力,但也最忌他们心思过大、结交过密,威胁国本。
如今,这个曾经让他颇为在意的“小团体”自行瓦解,核心成员迷途知返,不仅与居心叵测者割席,更将才智与财力转向为国效力、向他这个皇父表忠,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既消弭了潜在的威胁,又为朝廷增添了可用之力,还全了父子天伦之情。
他重新拿起朱笔,蘸了蘸鲜红的朱砂,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威严,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继续专注于眼前关乎天下苍生的奏章之上。只有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他此刻尚算愉悦的心境。
羡仙楼这边,兄弟三人放下了心中最大的包袱,又明确了未来的方向,只觉得浑身轻松,连窗外的寒风听着都悦耳了几分。
酒酣耳热之际,说起幼时趣事,谈起各自抱负,甚至开始调侃将来谁先封王、谁的福晋先生嫡子,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再无半分阴霾。
直到月上中天,三人都带了几分醉意,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席,各自被早已候着的贴身随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登上马车或坐上软轿,送回府去。
十四阿哥府,正院。
“福晋,爷回府了,已经送到书房厢房歇下了。瞧着喝了不少,但精神头还好,就是有些醉了。”侍画轻声向内室禀报。
若曦正倚在暖阁的榻上看书,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并未离开书页,只淡淡道:“知道了。让书房那边伺候的人警醒些,备好醒酒汤和温水,夜里仔细照看着。”
“是,福晋。”侍画应声退下。她早已习惯福晋的性子,看似淡然,实则安排事情极有章法,且并不像有些主子那样,爷喝醉了便非要亲自去守着显示贤惠。福晋更看重实际效果和自身的舒适,这也让她们这些下人松了口气,只需按吩咐做好便是。
若曦又看了会儿书,觉得有些倦了,便洗漱更衣,独自上床安歇。屋内地龙烧得暖,熏笼里飘着安神的淡淡花香。
她并不担心胤,府里下人自然会照料妥当。至于亲自守夜伺候醉汉这种事,在她看来既无必要也损耗自身,她更乐意保证自己休息充足,明日精神焕发。很快,她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正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陷,一个带着夜露微凉和淡淡酒气的高大身躯挨了过来,紧接着,一条结实的手臂便不由分说地环上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若曦睡得正沉,骤然被扰,心中一惊,睡意瞬间飞了一半。虽然理智知道这是在守卫森严的贝勒府内室,绝无外人闯入的可能,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快过思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了些力气,朝着身后那具紧贴的胸膛用手肘向后一顶!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痛楚。
随即,一个带着浓浓酒意、委屈又不满的熟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福晋……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吗?下手也忒重了……”
若曦这下彻底清醒了,也听出了是谁。她连忙转过身,在昏暗中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看向身侧的人。
果然是胤,只穿着中衣,头发还有些潮湿,显然是洗漱过了,但脸上红晕未褪,眼神也带着醉后的迷蒙和……委屈?
“爷?”若曦试探地唤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您……您怎么过来了?不是歇在书房了吗?”她还以为他醉得直接睡在书房了。
“嗯……”胤含糊地应着,顺势又把她搂紧了些,将头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抱怨,“爷就算喝醉了,也得洗漱干净,清清爽爽地才能来看曦儿啊……
谁知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不等爷就算了,爷来了还要挨打……这儿,疼得厉害……”他抓着若曦的手,按在自己被她肘击到的胸口位置。
第107章马尔泰若曦107
若曦掌心下是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中衣传来。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心下微软,又有些歉意,放软了声音哄道:“对不起嘛,爷……我这不是睡迷糊了,本能反应吗?谁让您半夜悄没声息地就摸上床……吓我一跳。让我看看,真撞疼了?”
说着,便想就着微弱的光线查看,手指下意识地想去撩开他的衣襟。
谁知,她这带着歉意和关切的动作,却像是点燃了什么。胤原本还带着醉意迷蒙的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猛兽。
他低笑一声,带着酒意的沙哑磁性,手上猛地用力,瞬间天旋地转,已将若曦牢牢压在了身下。
“曦儿……”他俯身,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酒香和她熟悉的男性气息,声音低沉而危险,又含着得逞的愉悦,“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要看的……”
“等、等等……爷你……”若曦的话被堵了回去,剩余的音节尽数湮灭在骤然落下的、滚烫而急切的亲吻之中。
挣扎是徒劳的,抗议是无效的,那带着酒意和某种失而复得般炽热情潮的侵袭,迅速瓦解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清醒。
衣衫不知何时委落在地,帐内温度骤升,月光羞怯地隐入云层,只余幔帐摇曳,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呜咽,直至深夜方歇。
翌日清晨,若曦在浑身酸软和微妙不适中悠悠转醒。
甫一睁眼,昨夜的荒唐记忆便潮水般涌回脑海,尤其是那人不知餍足、一遍遍痴缠索求的炽烈,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她侧头看去,胤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眉宇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浅淡笑意,俊朗的面容在晨光中少了平日的锐气,多了几分难得的恬静。
看着他那副睡得香甜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浑身的酸疼,若曦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小小的恼怒和“报复”的念头。
她悄悄伸出手指,指尖朝着他挺直的鼻梁,打算轻轻捏一下,小小捉弄他一番。
然而,她的指尖刚刚触及他的皮肤,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便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握住了。
胤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凤目中哪有半分初醒的迷蒙,清明湛亮,带着戏谑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曦儿,方才……莫不是想趁爷睡着,行不轨之事?”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促狭。
若曦像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脸上更红,连忙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牢牢的。她眼神飘忽,强自镇定地辩解:“没、没有……我就是看爷脸上好像有东西……”
“哦?”胤挑眉,拉长了语调,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滑入被中,精准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声音压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慵懒,和毫不掩饰的暧昧,“那就是……看爷生得英俊,昨夜没看够,晨起又心痒难耐,意图对爷不轨了?”他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做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你……!”若曦被他这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无赖行径气得牙痒痒,偏偏身体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脸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挣扎了几下无果,干脆放弃,咬了咬下唇,瞪着他,“快放开,我要起身了!”
见她羞恼,胤见好就收,低笑着松开了手,却顺势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好好好,不逗你了。起吧。”
若曦得了自由,连忙像受惊的兔子般翻身下床,也顾不得浑身酸软,胡乱抓起床边的外袍裹上,趿拉着鞋便快步走向净房,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胤躺在床上,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明朗。
他双臂枕在脑后,望着帐顶精致的绣纹,只觉得如今这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每日上朝办差,做些力所能及、于国于民有益的事;回府有温柔聪慧的妻子相伴,说说笑笑,偶有情趣;将来还会有他们共同血脉延续的孩子,承欢膝下……这才是他该有的、踏实而温暖的人生。
他从前真是傻透了,明明自己并无争储夺嫡的野心,所求无非是施展抱负、护卫家国、安稳度日,却偏偏被所谓的“兄弟情义”和虚幻的“从龙之功”迷了眼,跟着八哥去趟那浑不见底的夺嫡浑水,整日里提心吊胆,算计筹谋,反而忽略了身边最真实的温情与安宁。好在,醒悟得还不算太晚。
净房内,热气氤氲。侍画和弄月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候着。见若曦进来,两人连忙上前伺候。
当看到福晋脖颈、锁骨乃至更往下些的地方,那点点暧昧的红痕时,两个未经人事的大丫鬟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连头都不敢抬,只手上动作越发轻柔小心,打水、递巾帕、奉上香膏,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问一句。
若曦自己从光滑的铜镜中也看到了那些痕迹,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她咬了咬唇,将整个人浸入温度适宜的热水中,仿佛这样就能洗去那份羞赧和昨夜疯狂的记忆。温热的水流舒缓着身体的酸乏,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待她沐浴完毕,换上干爽舒适的家常衣裙,坐到梳妆台前由弄月为她梳理长发时,从镜中看到内室床铺已然收拾整齐,胤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前院书房或是校场了。
若曦对着镜子,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他不在……否则,光是想到要与他面对面用早膳,她怕是又会忍不住想起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镜中的女子云鬓微松,眼波流转间犹带一丝春意慵懒,颊边绯红未彻底消退。她定了定神,示意弄月梳个简单利落的发髻,不要过多装饰。
第108章马尔泰若曦108
正在若曦对着镜子,努力平复心绪,由弄月梳理长发之际,外间珠帘忽地一阵清脆响动,伴随着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她有些讶异地从镜中望去,只见方才以为早已离开的十四爷胤,竟去而复返,正大步流星地从外间走了进来。
他已然换上了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整齐地束在冠中,神清气爽,全无宿醉之态,倒像是刚晨练归来,眉宇间还带着运动后的蓬勃朝气。
他一眼便瞧见若曦坐在梳妆台前,青丝半绾,素面朝天,正要开始妆饰,眼中便漾开一抹笑意,几步便走到了她身侧。弄月见状,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退到一旁行礼。
“曦儿这是打算梳妆了?”胤俯身,双手自然地撑在梳妆台边缘,将若曦半圈在臂弯里,目光含笑地看向镜中的她。
若曦从镜中对上他那双带着促狭和温柔的眼睛,昨夜种种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脸颊又有些发热。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故意不搭理他。想起这人昨晚的“恶劣行径”,还有方才在床上的“倒打一耙”,她这会儿才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胤见她这难得使小性子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眼底满是宠溺。
他也不多说什么,只直起身,对着侍立在旁的侍画、弄月几人摆了摆手,温声道:“你们先出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弄月、侍画几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福晋,见若曦沉吟一瞬,终究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这才躬身应“”,鱼贯退出了内室,并细心地将房门虚掩上。
屋内顿时只剩下夫妻二人。晨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梳妆台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和胤身上清爽的皂角味。
“爷这是作何?”若曦看着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大身影,心中警铃微作,忍不住问道。这青天白日的,房门紧闭,他又打发了下人,该不会……又想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吧?她可还腰酸腿软着呢!
谁知,胤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图谋不轨”。
他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梳妆台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支螺子黛上。他伸手取过那支质地细腻的画眉墨,在指尖捻了捻,又看向若曦那两道天然秀美、却尚未描画的柳叶眉,语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致:“今日,让爷来为曦儿画眉,可好?”
“啊?”若曦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仰脸看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爷……您会描眉?”
这可不是男子惯常会做的事!而且,他一个自幼习武、长大后混迹军营的皇子阿哥,拿惯了刀剑弓马的手,能捏得住这纤细的眉笔,画得出好看的眉形?
万一……万一他手一抖,给自己画成两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或是浓淡不均的扫帚眉,那她今天还怎么见人?岂不是要成为府里的笑话?
想到这里,若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脸上写满了怀疑和抗拒,连声婉拒:“爷,这……这不合适吧?还是让弄月她们进来……”
胤却仿佛没看见她的退缩和质疑,依旧笑得从容。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回面向镜子,另一只手已稳稳地捏住了那支螺子黛。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别动,相信爷。”
他的动作轻柔却坚定,若曦被他按着,又被他那句“相信爷”说得心中一软,竟真的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只是从镜中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胤凝神静气,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眉骨之上。他先用指腹极轻地抚了抚她眉毛生长的方向,似乎在感受弧度。
然后,他提起眉笔,手腕悬稳,笔尖沿着她天然的眉形,由眉头至眉梢,细细地、均匀地描画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异常稳当,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既填补了眉毛间的些许空隙,又延伸了眉尾,使眉形更加修长流畅,宛如远山含黛。
他画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薄唇轻抿,那专注的神情,竟比研读兵法布阵图时还要郑重几分。
不过片刻,两道匀净秀丽、弧度优美的眉毛便已成型。胤稍稍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又凑近,用笔尾蘸了极少量黛粉,在眉峰处轻轻扫了扫,加深了些许颜色,使其更有立体感。
“好了,看看。”他放下眉笔,语气里带着一丝完成作品般的轻松与期待。
若曦早已在镜中看得呆了。此刻闻言,连忙仔细看向镜中的自己。
只见双眉已被描绘得精致无比,颜色深浅合宜,形状流畅自然,非但没有丝毫怪异,反而比她平日自己画的更多了几分英气和神韵,与她今日未施粉黛却因昨夜滋润而显得格外莹润的面庞相得益彰,平添了许多光彩。
“这……”若曦抬手,忍不住轻轻碰了碰眉梢,触感光滑,并无想象中的“惨不忍睹”。
她转头看向胤,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与赞叹,“爷,您……您画得真好!”
这绝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惊艳。一个男子,尤其是一个皇子,能有这般手艺,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胤见她喜欢,眼中笑意更盛,仿佛得了天大的奖赏。他并未停手,兴致勃勃地又拿起了妆台上的玉簪花粉盒、胭脂膏子和口脂小罐。
接下来,若曦更是仿佛在看一场神奇的法术表演。只见胤手法熟练地以细棉扑为她均匀拍上轻薄透亮的玉簪花粉,修饰肤色;又用指尖蘸取少许嫣红的胭脂膏,在她两颊颧骨处极轻地点拍开,晕染出自然红润的好气色;最后,拿起小巧的唇笔,蘸了色泽饱满的口脂,沿着她的唇形,一丝不苟地勾勒、填充,动作轻柔而精准,甚至比她身边的丫鬟还要细致周到。
末了,他放下所有妆具,又站到她身后,拿起牛角梳,为她将半绾的长发彻底打散,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浓密青丝间,不过盏茶功夫,便梳好了一个繁复而别致的“两把头”,发髻紧实光滑,纹丝不乱。他再为她戴上与之相配的点翠旗头,插上两支珍珠流苏步摇,最后为她戴上那对红宝石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