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然而,那微蹙的眉心与偶尔凝滞的笔锋,终究泄露了她心底并非全然的平静。
与此同时,胤的马车已疾驰至巍峨的宫墙之下。递牌子,验身份,一路无阻,但越是靠近那权力中心,他心中的弦便绷得越紧。
若曦的提醒言犹在耳,他反复推敲着即将面对皇父时的说辞,务求诚恳自然,既能坦然认错,又要巧妙地将“被迫补救”转化为“主动担当”。
乾清宫矗立在层层汉白玉台基之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俯瞰着宫闱。
胤整了整贝勒朝冠与石青色蟒袍,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而恭谨的步伐踏上台阶。殿外当值的太监见是他,纷纷躬身行礼。
首领太监梁九功正从殿内轻手轻脚地退出,迎面看见胤,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
这位十四阿哥虽得圣心,但平日若非宣召,主动来乾清宫的时候并不多,尤其在这个时辰。他面上却不露分毫,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利落地打了个千儿:“奴才给十四爷请安,爷吉祥。”
“梁公公不必多礼。”胤虚扶一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劳烦公公即刻向皇阿玛通禀一声,就说胤有要紧之事求见。”
“要紧之事?”梁九功心下更觉奇怪,但不敢多问,只恭敬应道,“是,十四爷稍候,奴才这就进去禀报。”他转身,轻撩帘子,步履无声地再次踏入那弥漫着龙涎香与墨香的深广殿宇。
康熙皇帝正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手握朱笔,凝神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午后的光线透过高窗,在他明黄色的常服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更显天威难测。梁九功悄步上前,在御案侧下方停住,躬身低声禀道:“万岁爷,十四爷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陈奏。”
“胤?”康熙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看不出情绪。这个儿子刚出宫建府不久,少年心性未褪,平日多是去永和宫德妃处,或是校场骑射,主动来乾清宫奏事的时候不多。“要事?”他略一沉吟,放下朱笔,“让他进来吧。”
“。”梁九功领命,退出去传旨。
片刻,胤躬身进入殿内,靴底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他走到御案前数步之遥,撩袍端端正正跪下,行了大礼:“儿臣胤,恭请皇阿玛圣安。”
“平身。”康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无波。
“谢皇阿玛。”胤起身,垂手恭立,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极为恭谨。
康熙打量着他,见他穿着正式朝服,眉宇间虽尽力维持平静,却仍能看出一丝风尘仆仆的痕迹和潜藏的紧张,遂开口问道:“这个时辰来乾清宫,可是在外头闯了什么祸事,要朕给你收拾残局?”
语气听似随意,甚至带着点父亲对年轻儿子的调侃,但那深邃的目光却蕴含着审视。
胤心中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皇阿玛这话……是随口一问,还是已然听到了什么风声?他无比庆幸自己听了若曦之言立刻赶来,若真拖到明日,皇阿玛这“闯祸”的定性恐怕就坐实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脸上适时地露出混合着羞愧、委屈与孺慕的复杂神色,再次跪倒在地,这次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
“皇阿玛明鉴万里……儿臣此来,正是……正是向皇阿玛请罪道歉的!”
“哦?道歉?”康熙身体微微后靠,倚在龙椅的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翠玉扳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你何罪之有?又要向朕道什么歉?”
胤抬起头,眼中竟似有些微水光闪动(几分是急出来的,几分是刻意酝酿),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懊恼与依赖:
“皇阿玛,儿臣是来为自己从前的不懂事,向您道歉的!小时候,儿臣跟在您身边,听您教诲驭下之术,总觉那些道理虽好,却离儿臣甚远。
儿臣心里还曾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出宫开府后,对待门下奴才、打理些许产业,总能做到明察秋毫、令行禁止。
谁知……谁知不过建府两年,儿臣便被现实狠狠打了脸,才知道皇阿玛平日教导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亲贤臣,远小人’是何等金玉良言,儿臣从前竟是左耳进右耳出,未曾真正领会!”
他这番自我检讨,从“不理解父皇教诲”切入,姿态放得极低,瞬间将一场可能的问责,转化为儿子在父亲面前的成长反思与撒娇诉苦。
康熙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神色缓和了些许:“到底出了何事?起来回话,慢慢说。”
胤谢恩起身,却仍微微躬着身子,开始“坦诚”叙述。他将身边太监小顺子和管事王有福如何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自己如何被其蒙蔽,直到近日才察觉端倪之事,简略而清晰地说了。随即,话锋自然转到母族表兄乌雅庆泰身上。
第72章马尔泰若曦72
“……儿臣察觉府中弊端,正自懊恼监察不力,谁知紧接着,又知晓了乌雅表哥之事。”
他脸上愧色更浓,声音也低了下去,“原来,儿臣那不成器的表哥庆泰,竟长期从儿臣名下店铺‘博古斋’中,拿走大量古玩书画,更过分的是以假换真,欺诈了一位来京赴考的江南举子沈伯安,被识破后,还纵仆行凶,将人打伤……”
他详细描述了沈伯安的举人身份、才学声望,以及此事若传开可能对朝廷声誉、对士子之心造成的恶劣影响。
讲述时,他着重强调了自己“闻知后的震怒”与“痛心疾首”,以及“深知此事关乎朝廷体面、皇阿玛重士之心,绝不可姑息”的觉悟。
“……儿臣虽恨其不争,但念及到底是血脉至亲,且舅舅闻知后亦是痛悔不已。儿臣便与舅舅商议,此事绝不能遮掩,必须给受害士子一个彻底交代,以正视听。
于是,儿臣今日一早,便与舅舅一道,押着逆子庆泰,亲往沈举子下榻的客栈,令其认罪,赔偿损失,并奉上厚礼以表歉意。万幸那沈举子胸襟开阔,通情达理,已接受了道歉,表示不再追究。”
说到这里,胤再次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充满了自责与孺慕:“皇阿玛,儿臣御下不严,察亲不明,致使门下刁奴欺主,母族子弟借名生事,欺辱国家即将栋梁之才。此皆儿臣之过!
儿臣已责令舅舅对庆泰严加管束,闭门思过,绝不容其再惹事端。
儿臣自知有错,不仅让皇阿玛平日里对儿臣的教导落了空,更可能因这些不肖之徒的行径,连累皇阿玛圣誉,让人非议天家与勋戚……儿臣实在无地自容!今日特来向皇阿玛请罪,无论皇阿玛如何责罚,儿臣绝无怨言,只求皇阿玛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都是儿子不好……”
他这一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全盘托出,显得光明磊落;又将重点从“乌雅家欺人”巧妙转移到“自己御下不严、识人不明”的过失上;同时,突出了自己如何“果断处置”、“亲自赔罪”、“维护朝廷体面”;最后,以儿子对父亲的愧疚和关心结尾,情感真挚。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胤所说之事,他之前并未听闻,但以他对京城动静的掌握,此类纨绔子弟的横行并非奇事。
令他留意的是胤处理此事的态度和方式。没有仗势压人,没有试图隐瞒,而是迅速反应,亲自出面化解,且目标明确维护朝廷重士的体统。
这显示出这个儿子并非一味鲁莽,已懂得权衡利害,顾全大局。尤其是他主动将“家丑”外扬,前来请罪,这份坦荡和担当,在年轻阿哥中并不多见。
再看胤跪在下面,那副又是懊恼又是委屈,还带着对父亲依赖的神情,康熙不禁想起了他幼时跟在自己身边习文练武、偶尔犯错后也是这般模样。
心肠不由得软了几分。儿子长大了,知道轻重了,虽然仍有疏忽,但能及时弥补,且手法得当,这已算难能可贵。
“好了,起来吧。”康熙的声音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一犯错就跑到朕跟前这般模样。”
胤依言起身,却仍垂着头,小声嘟囔道:“皇阿玛……您不生气吗?儿子……儿子让您失望了。”
康熙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生气?朕当然生气!”见胤肩膀一缩,他才继续道,“朕是气你如此不小心,竟被底下人和亲戚蒙蔽,平白受了委屈,还差点惹出风波!我大清的皇子,岂能如此不察?”
这话听着是责备,实则已将胤定位为“受害者”和“受蒙蔽者”,责任轻了大半,更是充满了护犊之情。
胤何等机灵,立刻听出了话音,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眼圈竟真的有些发红,不是装的,而是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情绪宣泄,他抬起头,孺慕地唤道:“阿玛……”
这一声“阿玛”,而非“皇阿玛”,更是击中了康熙心中柔软的角落。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化作一片无奈又慈和的笑意,甚至从御案后走了出来,亲手虚扶了胤一下:“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值得如此?朕知你心性纯直,此番受教,日后多加谨慎便是。那沈伯安既是才学之士,又深明大义,你既已妥善处置,便罢了。回头朕让内务府也挑几样文房清玩,以朕的名义赏赐于他,以示朝廷眷顾士子之心。”
“谢皇阿玛!”胤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不仅为事情的圆满解决,更为皇父这份回护与额外的恩典。这赏赐一下,此事便彻底盖棺定论,再无后患,甚至还能为他博得一个“公正贤明”的名声。
“好了,回去吧。好好整顿一下你府里和身边的人,别再出岔子。”康熙摆摆手,语气已是寻常父亲的叮嘱。
“是,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儿臣告退。”胤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出。
望着儿子退出的背影,康熙回到御案后,嘴角仍噙着一丝笑意,对侍立一旁的梁九功随口道:“老十四,倒是长进了些。”
梁九功连忙赔笑:“十四爷至孝至纯,且处事愈发有章法了,都是万岁爷教导有方。”
康熙未置可否,重新拿起朱笔,目光却深邃了些许。皇子与母族,权势与约束,坦诚与心术……今日之事,虽以一副“父子和乐”的场景收场,但其间种种,又岂是表面那般简单?只不过,胤今日这番表现,确实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些许欣慰罢了。至于那乌雅家……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有些枝蔓,是该修剪修剪了。
乾清宫外,胤快步走下台阶,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心中对若曦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经此一事,他在皇父心中的形象非但未损,反而可能更添了几分“坦诚”与“担当”的色彩。而乌雅家的危机,也随着皇阿玛那句“罢了”和后续的赏赐,真正得以渡过。
第73章马尔泰若曦73
胤大步流星地走出乾清宫,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与漫长的宫道,直到走出西华门,被午后已带了些暖意的阳光笼罩全身,他才真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日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夹杂着疲惫、庆幸与隐约后怕的复杂情绪。
皇阿玛最后的态度,无疑是极好的,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温和。但御前奏对的那种无形压力,字斟句酌的惊心,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在阳光下泛着琉璃光泽的巍峨宫墙,心中对若曦的敏锐与远见更是感佩不已。若非她及时提醒,此刻的自己,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从随从手中接过缰绳,他翻身上马,一挥马鞭,朝着贝勒府的方向驰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作响,带起的风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沉郁。
回到府中,径直往正院走去。院子里已有暮色初染的迹象,廊下悬挂的灯笼尚未点亮,但各处已开始掌灯,晕黄的光透过窗纸,透出几分家的暖意。
若曦正站在外间吩咐着什么,侧影柔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他归来,脸上便露出了然的笑意。
“爷回来了。”她迎上两步,从侍画手中接过一盏刚沏好的热茶,亲自递到他手中,“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歇一歇。”
茶是上好的六安贡茶,汤色清亮,热气氤氲,茶香随着热气袅袅散开。
胤这一日确实累得不轻,从一早去乌雅府,到客栈赔罪,再马不停蹄进宫陈情,心神耗损极大。
他接过茶盏,入手温热,轻轻啜饮一口,清醇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将那份疲惫冲刷掉些许。他净了手,在临窗的炕上坐下,倚着靠背,长长舒了口气。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他放下茶盏,看向若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带着几分少年人办成大事后的松快,“皇阿玛听了爷的禀报,并未训斥什么,只说让爷日后多加小心,谨慎御下。
还说要以内务府的名义,赏赐那沈伯安些文房清玩,以示朝廷眷顾士子之心。”他略去了御前那些微妙的心绪与对话细节,只将最好的结果告知她。
若曦闻言,眉眼弯弯,真心为他高兴:“如此便好。皇阿玛圣明烛照,体恤爷的难处与诚意。此事能这般了结,是爷的福气,也是乌雅家的运气。”
她顿了顿,关切道,“爷这一日奔波劳碌,想必也饿了。晚膳想用些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确实感到腹中空空,但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便道:“随意上些便是,这一天下来,倒真是饿了。”
若曦却沉吟了一下,眼眸微转,似有了主意,笑道:“如今天气尚寒,爷又累了一日,吃些汤水热乎的或许更熨帖肠胃。不如……我给爷准备些新鲜吃食,看看可合爷的口味?”
“新鲜吃食?”胤来了点兴趣,他知道若曦常有些别出心裁却又合情合理的点子,“曦儿又琢磨出什么好吃的了?”
“爷稍候便知。”若曦卖了个关子,转身对侍立一旁的侍画吩咐起来,语气清晰有条理,“侍画,你去大厨房传话,让他们备一个热锅子。汤底……要辣味的,就用之前送到厨房的番椒做。
选上好的羊腿肉,剔净筋膜,切成极薄的片儿,务必薄如蝉翼,一烫即熟。再备些鸡脯肉片、鲜嫩的猪里脊片。
素菜要些香菇(洗净去蒂)、嫩白菜心、豆腐(切成适口小块)、粉丝(用温水发好)、还有新摘的豆苗。各样都分开装盘,务必洁净新鲜。”
侍画仔细记下,又问:“福晋,锅子用哪种?炭火可要现在生起来?”
“就用那个中间带烟囱的黄铜锅吧,炭火烧得旺些,送到这里来涮煮。”
若曦想了想,补充道,“对了,再让厨房准备些蘸料。芝麻酱要调得香醇,加入腐乳汁、韭菜花酱、盐、少许糖,搅拌均匀。另外再备一小碟蒜泥,一小碟香菜末,一小碟炒香的芝麻。吃的时候随爷喜好自己调配。”
“是,福晋。”侍画应下,刚要走,若曦又唤住她。
“等等,再让人准备些酸梅饮,用冰糖熬得浓些,晾至温热。一会吃完锅子,喝这个可以解腻生津,肠胃也舒服。”若曦考虑得十分周到。
侍画笑道:“福晋真是细心,奴才这就去办。”说罢,便脚步轻快地朝大厨房去了。
大厨房的管事和师傅们听说福晋亲自点菜,又是新鲜式样的锅子,自然不敢怠慢。
好在阿哥府用料向来齐全,羊肉是现杀的羔羊,蔬菜也是暖房里新供的,各色调料更是齐备。厨子们按照吩咐,手脚麻利地操办起来。
片羊肉的师傅刀工精湛,果然将羊肉片得薄而匀,透光可见;备菜的仆妇将各色菜蔬清洗得水灵灵;调制蘸料的厨子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那芝麻酱调得香气扑鼻。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一切便已准备停当。
两个粗使婆子小心地抬着生了炭火、汤底已沸滚作响的黄铜锅子进了正院厢房(专门用饭的小间),那锅子造型别致,中间竖着高高的空心烟囱,周围一圈是沸腾的汤槽。
随后,侍画领着几个小丫头,将各色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生肉片、洗净的蔬菜、豆腐粉丝等,以及七八样蘸料小碟,一一摆放在锅子周围的桌子上。最后,一壶温着的酸梅饮也被送了进来。
若曦引着胤来到桌边。只见红亮的汤底在锅中咕嘟咕嘟地翻滚,浓郁辛香的热气蒸腾而上,其中夹杂着一股胤从未闻过的、极具冲击力的辛辣香气,瞬间盈满整个房间。各色食材红红绿绿,摆盘精致,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动。
“爷,快来尝尝。”若曦拿起一双特制的长筷,夹起一片薄如纸的羊肉,在翻滚的红汤中轻轻一涮,肉片瞬间变色卷曲,她将其放入早已调好蘸料的胤面前的小碟中,含笑邀请。
胤先是被那奇特的香气吸引,又见这吃法新颖自涮自吃,热气腾腾,确实很适合冷天。
他依言夹起那片蘸满了酱料的羊肉送入口中。羊肉极嫩,毫无膻味,裹挟着滚烫汤汁的灼热感和一种陌生而强烈的辛辣滋味,混合着芝麻酱的香醇、腐乳的咸鲜、韭菜花的特殊风味,在口中轰然炸开!这味道层次丰富,霸道直接,瞬间激活了味蕾,一股暖流仿佛从喉咙直冲下去,额角竟微微冒汗。
“嗯!果然别致!”胤眼睛一亮,这味道虽陌生,却极其过瘾,驱寒效果立竿见影,“曦儿,你这是……热锅子?只是看着与宫里、还有寻常酒楼里的涮锅似乎大不相同。”
他指了指那红艳艳的汤底,好奇道,“还有这汤色,为何如此鲜红透亮?味道也这般……这般劲辣猛烈?爷倒是从未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