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终究,还得看哥哥自己的意思,以及阿玛对朝局的判断。”


    若曦也点头附和:“姐姐说得是。联姻是结两姓之好,既要门当户对,也要考虑长远。咱们家如今看似鲜花着锦,阿玛身兼陕甘总督与兵部尚书衔,封武昌伯,是皇上倚重的封疆大吏兼中枢重臣,实权在握。


    正因如此,选择亲家更需慎之又慎,既要能锦上添花,又不能引火烧身,给阿玛的立场带来困扰。女儿觉得,或许可以再暗中打听打听这几位姑娘的真实品性,毕竟家世再好,若人不对,也是枉然。”


    第54章马尔泰若曦54


    舒穆禄氏与若兰听了若曦的话,皆是深以为然。若兰握着妹妹的手,温声道:“妹妹这话说到根子上了。结亲之事,门楣固然要紧,可终究是两个人要过一辈子。娶妻娶贤,古训不虚。一个好媳妇,能孝顺翁姑,和睦妯娌,教养子女,兴旺家门;若是不贤,便是泼天富贵,也免不了内宅不宁,祸及子孙。咱们这样的人家,更需慎之又慎。”


    她身为皇子福晋,管理贝勒府内宅,深知一位贤能主母的重要性,绝非仅仅是一个摆设或联姻的符号。


    舒穆禄氏也缓缓点头,眉宇间的凝重被女儿的宽慰冲淡了些许,但眼底的思量并未减少。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说得都对。只是为人父母,总想为孩子筹谋得万全些。


    尤其是你哥哥,他是嫡长子,肩上的担子重,他的媳妇,将来便是咱们这一房的宗妇,要主持中馈,接待往来,教养下一代……...桩桩件件,都关系着家族的体面和未来的气运。


    额娘是既盼着他早日成家立业,又怕选错了人,误了他,也误了家。”


    若曦将母亲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她知道母亲这是典型的“关心则乱”,既为儿子骄傲,又因选择太多、干系太大而倍感压力。她想了想,换上一个更轻松些的笑容,语气带着鼓励和开导:“额娘,您也别太焦虑了。方才咱们说的,不都还是‘相看’阶段吗?依女儿看,这事其实不必急于一时。


    您想啊,哥哥马上就要参加会试了,以哥哥的才学,中试的希望极大。一旦金榜题名,那可是‘进士及第’的荣耀,到时候,哥哥的身份又不一样了,只怕来说亲的人家会更多,层次或许也会有所不同。


    左右不过再等些时日的工夫,等哥哥考完了,结果出来了,咱们再从容挑选,岂不更好?到时候,说不定有更合心意、更合适的人选出现呢。”


    她这话半是宽慰,半是基于自己“先知”的考量。在她心里,对母亲提及的这三家确实都有顾虑:赫舍里氏与太子、索额图绑定太深,未来风险莫测;钮祜禄氏虽是老牌勋贵,但在她所知的历史脉络中,雍正朝初期恐怕会有震荡;那拉氏武将门风,爽利有余,但执掌中馈、协调内宅的细腻功夫或许不足,母亲“一家主母”的担忧不无道理。


    既然都不算十全十美,那不妨等一等,看看哥哥自己的前程能带来什么新的变数。哥哥本身已是文武双举人,家世显赫(父为陕甘总督加兵部尚书衔、武昌伯,两姐妹皆为皇子嫡福晋),若再能高中进士,那真是炙手可热,选择余地自然会更大。


    舒穆禄氏被小女儿这么一劝,也觉得有理。是啊,儿子如此争气,前途一片光明,何必现在就匆匆定下,反而显得自家沉不住气?等昀儿有了功名在身,议亲的底气也更足,或许真能遇到更合心意的姻缘。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拍了拍若曦的手:“还是我的曦儿想得通透。是了,是了,你哥哥前程要紧,这事确实不急在这一时。等他考完了,咱们再好好合计。”


    若兰也笑道:“妹妹说得是。哥哥自有大造化,咱们啊,就等着喝哥哥的庆功酒,再慢慢挑嫂子吧!”


    见母亲心结稍解,气氛重新轻松起来。若曦便机灵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些京中近来的趣闻,什么某家戏班新排的戏如何精彩,哪家铺子新出的点心颇受追捧,她言语生动,描述有趣,逗得舒穆禄氏和若兰不时发笑。


    若兰也说起了些弘阳小阿哥的童言稚语和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舒穆禄氏心痒不已,直说下次定要亲自去七贝勒府看看外孙。


    母女三人说着体己话,享受着这难得的、毫无负担的团聚时光,屋内暖意融融,笑声阵阵,方才讨论婚事时的严肃与算计仿佛都被这温馨的气氛冲淡了。


    正说笑间,门外丫鬟轻声禀报:“夫人,福晋,前厅传话过来,午膳已经备齐了,老爷请夫人和两位福晋过去用膳。”


    母女三人这才止住话头,相互看了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舒穆禄氏一手拉着若曦,一手拉着若兰,眼中满是不舍,却又透着满足:“走吧,别让你们阿玛和爷们等久了。今日难得团聚,定要好好吃顿团圆饭。”


    来到前厅,果然已摆开了一桌丰盛精致的家宴。因是至亲团聚,并未分设男女席,只依着长幼尊卑,围坐一桌。


    马尔泰穆青推辞不过便坐了主位,左手边依次是七贝勒胤佑、十四阿哥胤、长子若昀;右手边则是舒穆禄氏、若兰和若曦。


    席间,马尔泰穆青作为岳父,率先举杯,说了些祝福女儿们婚姻美满、勉励儿子前程似锦的话,言辞简朴却充满真情。七贝勒温和持重,十四阿哥则显得格外殷勤,不仅对岳父岳母敬酒周到,对若曦也照顾有加,不时为她布菜,低声询问菜肴是否合口,那份新婚的亲密与体贴落在众人眼中,自是又让舒穆禄氏安心不少。


    若昀虽话不多,但举止有度,与两位姐夫交谈时也颇有见地,显露出未来家族继承人的沉稳气度。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既有天家姻亲的体面,更有寻常家庭的温暖。饭后,众人又移至花厅,喝了会茶,说了些闲话。眼看日头渐偏,七贝勒和十四阿哥便适时提出告辞。


    舒穆禄氏纵然不舍,也知道女儿们如今身份不同,不能久留,只得殷殷叮嘱,又让下人将早已备好的、给两位女儿带回各自府邸的家乡特产和些精巧玩意儿装上车。


    若曦与十四阿哥辞别父母兄长和姐姐姐夫,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滚动,渐渐驶离了马尔泰府。若曦靠在车厢内,望着窗外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充满了回门团聚后的满足与淡淡离愁,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小家庭未来生活的思量。


    回到十四贝勒府,两人径直回了正院。卸下外出的大衣裳,换上舒适的家常袍服,若曦刚在临窗的榻上坐下,想松快松快,十四阿哥胤却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几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和一大串黄铜钥匙。


    他将木匣和钥匙轻轻放在若曦手边的炕几上,脸上带着郑重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若曦,这些是府里的总账册、各处库房的明细册子,还有对应的钥匙。”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略小但做工尤为精致的匣子,“这个里面,是爷私库的钥匙和册子。从今日起,这些都交给你了。”


    若曦微微一愣,抬眸看他。


    胤接着道:“你是爷明媒正娶的嫡福晋,是这个府邸名正言顺的女主人。爷既娶了你,便是信你,重你。往后,府里一应大小事务,内院的人事安排,四季的份例开支,年节的礼节往来,乃至爷名下一些庄子、铺面的收益稽核,都交由你全权掌管。府里上下,包括爷身边的人,全部都听你的调配。”


    他的话语清晰有力,没有任何试探或保留,是一种完全的信任与托付。


    这不仅仅是交权,更是确立若曦在十四贝勒府中无可动摇的地位和权威。在皇家,管家权往往是嫡福晋权力和夫君信任的象征,许多皇子即使大婚,也未必会立刻将全部内务交给福晋,或许会由奶嬷嬷、得力太监或侧室分权。


    像十四阿哥这般,在新婚回门当日便毫无保留地交出所有钥匙账册,其意义非同一般。


    若曦心中震动,她看着眼前少年夫君认真而坦诚的眼睛,又看了看炕几上那些象征着财富、权力与责任的匣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胤见她怔住,以为她有所顾虑,语气放柔了些,解释道:“爷知道,初接手或许会有些繁琐,若有不懂的,可以问府里的老管事,或者……也可以来问爷。


    但爷信你,以你的聪慧和能力,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赧然却无比真诚的笑意,“这个家,是咱们两个人的家。爷在外头办差,你在府里持家,咱们夫妻一体,同心协力,才能把日子过好,对不对?”


    这番话,彻底驱散了若曦心中最后一丝因骤然接手大权而产生的犹疑。


    她迎上胤的目光,缓缓绽放出一个明媚而坚定的笑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些匣钥。


    “爷既如此信任妾身,妾身必不负所托。”她的声音清亮而沉稳,带着承诺的力量,“定会尽心尽力,为爷打理好这个家。”


    第55章马尔泰若曦55


    自十四阿哥郑重其事地将府中账册钥匙悉数交托,若曦正式执掌十四贝勒府内务的消息,便如一阵风般传遍了府中上下。


    原先那些仆役、管事、嬷嬷们,对这位新福晋固然恭敬,但那份恭敬里,多少夹杂着对新主子的观望、试探,乃至一些积年的老人若有若无的倚老卖老。


    如今却是不同了,钥匙账册在手,便是名正言顺、大权在握的女主人。


    众人再见若曦时,那份恭敬便从表面迅速渗入到了骨子里,行礼愈发标准,回话愈发谨慎,脚步愈发轻悄,连眼神都不敢随意乱瞟。府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肃了几分,运转得更加井井有条。


    若曦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权力更迭带来的效应,古今皆然,她并不意外,也无需特意彰显什么,日久自然见真章。


    翌日,十四阿哥胤的“婚假”正式结束,需恢复上朝参政。寅时刚过(凌晨三点多),天色还是一片浓稠的墨黑,寒风在屋外呼啸。


    若曦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身侧的动静,但困意深沉,只含糊地翻了个身。待到卯初时分(约清晨五点)她自然醒来时,伸手一摸,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只剩下些微凌乱的皱褶,显示着不久前确实有人在此安睡、又悄然离去。


    寝室内地龙烧得暖和,但想到屋外此刻的严寒,若曦不由拥着锦被坐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枕畔,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皇子阿哥,听着是天潢贵胄,尊荣无限,可这份尊荣背后,是比寻常官员更严苛的规矩和更早的辛苦。日日凌晨即起,顶风冒雪(或酷暑)赶往宫中早朝,在御前战战兢兢,在朝堂上谨慎言行,下朝后还有各种功课、差事、人际周旋……


    一年到头,几乎无休。比起那些分封在外、就藩称王,虽远离权力中心却能逍遥一方的朝代王爷,清朝的皇子们,更像是被精心圈养在皇权笼中的鹰隼,时刻被审视、被比较、被驱使,难得真正的自由。


    “唉,皇子也不好当啊!”若曦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她甚至有些阴暗地想,若是清朝也像明朝或其他朝代那样,早早将成年皇子分封出去,给予实权领地,或许“九子夺嫡”那样惨烈而漫长的储位之争,发生的概率会小很多?毕竟天各一方,各有基业,直接冲突的机会便少了。


    当然,这只是她基于历史对比的一点遐想,深知满清皇室“封而不建”、“强干弱枝”的集权策略根深蒂固,这种念头也仅仅是在心里转一圈,吐槽归吐槽,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的,甚至不能在任何可能被窥探的地方留下痕迹。


    思绪回转,躺也躺不住了。她扬声唤人,侍霜、侍画立刻带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热水、巾帕、今日要穿的衣裳。


    时值十一月,京城的冬天来得迅猛而严酷。虽然屋内暖意融融,但透过窗纸,仍能感受到外面那种干冷的寒气。丫鬟们动作利落,伺候若曦起身洗漱。


    今日无需外出或见客,若曦选了一身家常穿的旗装。料子是厚实软糯的江宁织造进贡的缎子,内里絮了一层薄而暖的丝绵,触手生温。


    颜色是温和的秋香色,只在衣襟袖口绣了简单的缠枝纹。头发梳成轻便的两把头,簪了两支簪子并一朵绒花,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坠子,既符合身份,又轻省舒适。屋内墙角摆放着鎏铜大火盆,上好的银炭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融融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并不觉得冰冷。


    用过早膳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几样清淡小菜,一碟奶饽饽若曦身上更暖了。她挥退了下人,只留下侍画在旁伺候笔墨,然后吩咐道:“去将前日爷交给我的那些账册,特别是总账和产业册子,都拿过来。”


    既然接下了掌家之责,她便不能做个糊涂主人。这个“家”到底有多少底子,每年进项几何,开销几何,有哪些产业,经营状况如何,她必须心中有数。


    这不仅是对十四阿哥信任的回应,更是她在这座贝勒府立足、未来或许要应对更复杂局面的基础。


    不多时,几个厚重的紫檀木匣被捧了过来。若曦在临窗的书案后坐下,打开最上面的总账册子,又对照着产业明细册,细细看了起来。侍画在一旁安静地研墨,偶尔为她添茶。


    账目记录得还算清晰,用的是传统的四柱清册法(旧管、新收、开除、实在)。


    若曦凭借良好的算术功底,很快理清了头绪。


    然而,越看下去,她的眉头便蹙得越紧。


    十四阿哥名下的产业并不算丰厚。主要的经济来源有几块:


    1.皇子俸禄与赏赐:这是大头,但也是相对固定的,每年约合白银近万两(包括俸银、禄米折银以及年节宫中的例行赏赐折价)。


    2.产业收入:


    店铺:有两家,一家是位于前门附近的绸缎庄,另一家是鼓楼附近的文玩铺子。账上记载,这两家铺子扣除成本、人工后,一年下来的净利加起来,大概在一千两银子上下浮动。这个数字,让若曦有些失望。


    以京城的地段和皇子招牌,效益本不该仅止于此,看来要么是经营不善,要么是行业竞争激烈,利润微薄。


    田庄:有一处皇庄,位于京郊,规模中等。除了供应府中部分米粮菜蔬禽蛋外,折现的收益也不多,年景好时能有几百两,若遇灾年,可能还要倒贴。


    3.其他零散收入:如门下人或关联人物的“孝敬”(这部分灰色收入不稳定,且需谨慎对待),偶尔帮人“办事”所得的酬谢(风险更高)等,账上记载模糊,数额也不大。


    再看府中的积蓄,账面上能动用的现银,大约有三四万两。这笔钱放在寻常百姓家,确实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足以置办良田美宅,过上富足生活。


    但这里是天家,是皇子府邸!


    若曦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府中上下百余口人(主子、奴才、护卫等)的月例、吃穿用度;一年四季的衣衫首饰制作;房屋修缮、车马养护;日常人情往来(与各皇子府、宗室、重臣府邸的节礼寿礼);宫中各位主子处的孝敬打点;十四阿哥本身在外交际应酬的花费;若将来有了子嗣,费用更是一大笔……桩桩件件,哪一样不需要银子?而且很多花费,不是省就能省的,关乎皇子的体面和未来的前程。


    就像她之前吐槽的,三四万两银子,在真正的顶级权贵圈里,或许也就是买一两件前朝官窑精品花瓶、或是搜罗一两幅名家真迹字画的钱。


    若想维持一个皇子府应有的排场、进行有效的社交投资、为未来可能的风浪储备力量,这点家底,实在谈不上宽裕,甚至可以说有些捉襟见肘。


    账册上的数字冰冷地揭示了一个事实:十四贝勒府,表面光鲜,内里却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豪富。


    十四阿哥年纪尚轻,未封爵位,没有额外的爵位俸禄和封地收入;母家德妃虽得宠,但乌雅氏并非豪族,能提供的经济支持有限;他自己似乎也不甚擅长经营庶务,或者心思根本不在此处。


    合上账册,若曦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润的紫檀木桌面。窗外冬日的阳光淡淡的,透过窗纸,在账册封皮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她意识到,自己接手的不仅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看似华丽、实则需要精心打理才能维持运转、甚至谋求发展的“项目”。


    仅仅守成,怕是难以为继,更别提未来若十四阿哥有更大志向,所需银钱更是海量。开源节流,势在必行。节流需从内部管理入手,避免浪费,削减不必要的开支;而开源……目光不由再次落到那两家盈利微薄的店铺记录上。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或许,她可以试着用一些超越这个时代局限的眼光和方法,来改善府中的经济状况?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在这个复杂的皇家体系中,为自己和十四阿哥,积攒更实在的底气。


    第56章马尔泰若曦56


    合上账册,指尖残留着纸张特有的微凉触感,而心中那份因账目清晰却显拮据而生的凝重,却化作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决心。


    既然接手了这个“家”,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只是维持表面的光鲜,内里却捉襟见肘。开源节流,势在必行,而开源,往往比节流更需要主动出击的魄力和眼光。


    “重操旧业”的念头,并非指具体的某项技能,而是若曦心中那份来自现代的灵魂所具备的商业敏感度和创新意识。


    在她看来,十四阿哥名下的这两家店铺位置绝佳的古玩店和绸缎庄,每年的收益竟只有区区一千两上下,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在京城的黄金地段,守着皇子阿哥的金字招牌,却做出这般温吞水似的生意,不是浪费是什么?掌柜和伙计们怕是多少存着“背靠大树好乘凉”,旱涝保收、不思进取的心思。


    时值十一月,京城寒气日重,北风萧瑟。这个季节……若曦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出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画面。火锅!这东西,无论在哪个时代,似乎都是抵御严寒、聚会欢宴的绝佳选择。


    清朝自然也有类似“涮锅子”的吃法,但多局限于宫廷或富贵之家,形制、汤底、食材搭配乃至用餐体验,都还有很大的提升和普及空间。若能开一家别具特色、环境舒适、口味出众的火锅店,借着这凛凛寒风,何愁不能宾客盈门?


    不过,开新店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摸清现有产业的底细,找出症结所在。


    “侍霜,”若曦扬声吩咐,“让人准备马车,我要去铺子里看看。”


    “是,福晋。”侍霜应下,立刻出去安排。


    约莫两刻钟后,侍画进来禀报:“福晋,马车已经备好了,炭炉也点上了。”


    若曦点头,在侍霜几人的服侍下,穿上一件厚实暖和的银狐毛镶边石榴红斗篷,手里揣上精巧的铜鎏金手炉,发髻也重新抿了抿,戴上遮挡风毛的昭君套。主仆几人出了正院,登上早已等候在二门外的朱轮华盖马车。


    马车内果然温暖如春,角落里的紫铜炭炉烧得正旺,散发着融融热气,与车窗外呼啸的寒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厢宽敞,铺设着厚厚的锦褥,小几上还温着一壶热茶。因两家铺子都在内城繁华地段,距离贝勒府并不算太远,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多钟,便缓缓停下。


    首先到的,是位于前门附近大栅栏一带的绸缎庄。铺面位置确实不错,临着热闹的街市,招牌上“云锦轩”三个字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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