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十四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若曦:“曦儿,到家了。”


    若曦睁开眼,点了点头。两人相继下车。府门前早有下人恭敬等候。回到自己的地盘,若曦虽然依旧保持着福晋的仪态,但神情明显松弛了许多。


    两人直接回到了正院。一进房门,若曦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完美形象,立刻对着迎上来的侍画、侍霜、弄吟、弄月吩咐道:“快,帮我把这身行头换下来,还有这头发,重新梳过。实在是要累死人了!”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和急切,那是只有在自己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真实情绪。


    几个丫鬟早就心疼自家主子,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几人合作,先帮她卸下沉重的朝冠和繁复的钿子,解开朝服上密密的扣襻。


    当那身象征身份却也束缚至极的朝服被脱下时,若曦觉得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接着是换上早已备好的牡丹纹样的旗装,又重新梳头。若曦坚决不肯再戴那些沉重的正式头饰。“就梳个家常的、省事的旗头,插几根素净的簪子就行了,只要不失了福晋的体统便好。”


    她吩咐道。侍画手法灵巧,很快为她梳好了一个轻便又不失端庄的两把头,只用了一根点翠扁方固定,发髻上斜插了两支简洁的珍珠簪子和一支小小的赤金步摇,耳边坠着简单的珍珠耳坠。虽然简单,但用料和做工依然精良,符合皇子福晋的身份,却远不如朝冠和正式钿子那般累赘。


    换装梳洗完毕,若曦对镜自照,镜中人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华丽服饰和沉重头冠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十四福晋”符号,眉眼间恢复了属于她自己的清丽与灵动,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多了几分鲜活气。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临窗的贵妃榻边,毫无形象地歪了下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但心里却是难得的松快。


    一直坐在一旁喝茶、含笑看着这一切的十四阿哥胤,此刻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放下茶盏,走到榻边,揶揄道:“在爷所知里,许多女子恨不得每日打扮得越华丽越隆重才好,珠翠满头,锦衣华服,方能彰显身份。怎么到了你这儿,倒像是受了一场大罪,迫不及待要挣脱开来?”


    若曦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起身,只瓮声瓮气地道:“爷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身行头,好看是好看,可穿戴上几个时辰,简直是酷刑。脖子要断了,肩膀要塌了,脚也不是自己的了。这福晋的体面,代价也太大了些。”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抱怨,也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娇嗔,是在极度放松和信任的环境下才会有的语气。


    十四看着她瘫在榻上、毫无形象却格外真实可爱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喜欢她在宫中时那份端庄持重、应对得体的大家风范,那让他骄傲;但他似乎……更喜欢她此刻这般卸下所有伪装、流露出些许孩子气和小抱怨的真实模样。


    这让他觉得,自己娶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符合规矩的福晋,更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累会抱怨、需要他心疼和呵护的女子。


    “好好好,是酷刑,爷知道了。”他顺着她的话,语气宠溺,“以后若非必要,那些最繁琐的服饰,能简则简。在咱们自己府里,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许下了一个小小的承诺,虽然知道完全“怎么舒服怎么来”在皇家几乎不可能,但这份心意,却让若曦心中又是一暖。


    第52章马尔泰若曦52


    大婚之后,按例有三日的“婚假”,是皇上给予皇子的一点体恤。


    这三日,不必上朝,不必处理公务,十四阿哥胤乐得清闲,整日与若曦在府中相伴。


    两人或是在书房一个看书一个练字,或是在花园散步赏菊,或是屏退下人,只说着些漫无边际的闲话。


    胤正是新婚情热,眼中的温柔与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对若曦更是体贴入微,处处照顾她的感受。


    若曦也逐渐适应了这位少年夫君直白又带着笨拙的宠爱,两人之间那份初识的尴尬与陌生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日渐浓厚的亲密与默契,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时光在甜蜜中飞逝,转眼便到了第三日新妇回门的日子。


    回门这日,天气晴好。若曦早早起身,精心打扮了一番。既要显得重视,又不能过于隆重。


    她选了一身海棠红缠枝莲纹的常服袍,颜色喜庆又不失柔和,发髻梳得整齐,戴了几件精巧却不扎眼的点翠首饰,整个人显得明媚又端庄。


    待她收拾妥当来到前厅,却见十四阿哥已等候在那里,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院子里竟已停了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由几个健壮仆役看守着。


    “爷,这是……”若曦走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锦盒、箱笼,不由挑眉,“这是不是也太多了些?”她知道回门需备礼,但眼前这架势,简直像要搬家。


    十四阿哥胤今日也换了一身宝蓝色暗纹常服,显得英挺精神。他闻言,走到若曦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笑道:“不多,一点儿也不多。


    岳父岳母将你教养得如此出色,知书达理,温婉聪慧,能娶到你,是爷的福气。爷多孝敬他们一些,是应当应分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神真挚,显然并非客套,而是真心觉得马尔泰家将女儿嫁给他,他理当加倍回馈这份“培养之恩”。


    若曦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泛起暖意。她可不是那些被“妇德”洗脑、时刻把“体统规矩”挂在嘴边的女子。


    男人心疼自己,愿意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做足脸面、表达感激,这是天大的好事,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傻到往外推、说什么“不合规矩”、“太过破费”的傻话?


    她当即展颜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声音甜糯:“那妾身就代阿玛和额娘,多谢爷的厚意了。”


    见她欣然接受,毫无扭捏推拒,胤心中更是畅快,觉得自己的福晋果然大气明理。


    马车载着丰厚的礼物和一对新人,缓缓驶向马尔泰府。不过两刻钟功夫,便已抵达。府门早已大开,马尔泰穆青与舒穆禄氏身着正式礼服,携长子若昀,早已在门前等候。


    更让若曦惊喜的是,姐姐若兰和姐夫七贝勒胤佑竟也赫然在列,想必是特意赶回来,与她一同回门,共享团聚之乐。


    车马停稳,十四先下车,随即转身,亲自伸手将若曦扶了下来。若曦脚一沾地,抬眼看到门前熟悉的亲人,尤其是多日未见的父母兄长,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脱口唤道:“阿玛!额娘!”


    然而,她话音未落,马尔泰穆青已率先躬身,带着舒穆禄氏、若昀、齐声行礼:“奴才参见十四阿哥,十四福晋!”


    这一拜,瞬间将若曦从重逢的激动中拉回现实。她看着父母向她他们的女儿恭敬行礼,心中滋味复杂难言,连忙上前两步就要阻拦:“阿玛,额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下意识地朝想伸手去扶。谁知十四阿哥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托住了马尔泰穆青的手臂,语气诚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快请起!万万不可如此多礼!”


    马尔泰穆青却坚持道:“阿哥,礼不可废。如今曦儿已是皇家福晋,君臣之礼在先,父女之情在后,这于礼不合啊。”


    他面容肃穆,话语清晰。他何尝不想像寻常父亲一样,拉着女儿的手细细端详,问她在夫家可好?但他更清楚,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马尔泰家如今因两女联姻皇室,看似荣耀无匹,实则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


    越是得皇上看中,越是要谨言慎行,绝不能有丝毫得意忘形、恃宠而骄的迹象。对皇子福晋行礼,不仅是规矩,更是做给旁人看的姿态。


    十四阿哥却手上用力,硬是将马尔泰穆青扶了起来,态度坚决:“岳父太过客气了。今日是什么日子?是曦儿回门,是女婿上门拜见岳家!在这里,没有十四阿哥,只有马尔泰府的女婿胤。岳父若再如此,便是真将小婿当外人了。”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马尔泰家极大的脸面,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旁的七贝勒胤佑见状,也温和地开口劝道:“是呀,岳父。十四弟一片至诚,既然他如此说了,您便不必再拘泥虚礼。今日是家宴,咱们只论亲情,不论尊卑,岂不更好?”


    他身份特殊,既是皇子又是长姐夫,由他来说这话,分量更足。


    马尔泰穆青看看态度坚决的十四阿哥,又看看温言相劝的七贝勒,再看看眼眶微红望着自己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终于不再坚持,顺势站直了身体,长叹一声:“既如此,老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位阿哥,福晋,快请进府!”


    一行人被引入正厅,分宾主落座。仆役奉上香茗点心。马尔泰穆青与十四阿哥、七贝勒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离不开西北军务、京城见闻等男人间常谈之事。


    若昀陪坐在侧,虽话语不多,但举止沉稳,应对得体,偶尔开口,见解也颇不俗,引得十四阿哥多看了他几眼。


    喝了约莫一盏茶,舒穆禄氏便笑着对若曦和若兰道:“你们两个丫头,陪额娘去后院说说话吧?让你们阿玛和两位阿哥、若昀自在些。”


    若曦早就想和母亲、姐姐说体己话了,闻言立刻起身。若兰也含笑点头。母女三人向几位爷告退,相携着去了后宅舒穆禄氏居住的正院。


    而前厅这边,马尔泰穆青也适时地起身,对十四阿哥和七贝勒拱手道:“书房已备好清茶,若两位阿哥不嫌弃,不妨移步,咱们清净说话?”


    十四和七爷自然无异议,于是在马尔泰穆青和若昀的陪同下,起身前往书房。


    一进到舒穆禄氏温暖舒适的后院正房,关起门来,只剩下最亲近的母女三人以及几个心腹丫鬟,那份在厅堂里必须维持的礼节与矜持瞬间消散。


    舒穆禄氏立刻拉过若曦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满是关切:“曦儿,快让额娘好好看看!在那边……可一切都好?十四阿哥待你可好?下人可有怠慢?吃住可还习惯?”问题一个接一个,都是母亲最朴素的担忧。


    若兰也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妹妹,等着她的回答。


    若曦被母亲这般急切地问着,心中暖流涌动,反握住母亲的手,笑道:“额娘,您放心,女儿一切都好。十四爷他……待女儿很好,很是体贴。”


    她脸上泛起自然的红晕,将十四这两日的表现,以及今早准备厚礼、在府门前坚持不行大礼等事,挑着能说的,轻声细语地告诉了母亲和姐姐。


    舒穆禄氏和若兰听着,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尤其是听到十四阿哥如此维护若曦、尊重马尔泰家,舒穆禄氏连连点头,眼中甚至有了泪光:“好,好……这就好。额娘最怕你受委屈。如今看来,十四阿哥是个知道疼人的,我儿有福气。”


    若兰也微笑道:“十四弟性子爽直,既说了对你好,便不会是假的。妹妹聪慧,以后夫妻和睦,相互扶持,日子定会越过越好。”她作为姐姐,又是过来人,话语中既有祝福,也有提点。


    母女三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若曦问了家中琐事,问了哥哥的备考情况,若兰也说了些弘阳的趣事,屋内充满了久违的、纯粹的亲情与欢笑。


    这一刻,身份、规矩都被暂时搁置,她们只是最寻常的母女、姐妹,分享着彼此的喜悦与牵挂。


    第53章马尔泰若曦53


    听到女儿说德妃态度和善,舒穆禄氏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回实处,但眉宇间那抹属于母亲的深忧并未完全散去。


    她轻轻拍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小女儿的手背,目光却投向一旁沉静聆听的长女若兰,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十四爷待你好,额娘看在眼里,也替你高兴。他能如此维护你、体贴你,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家的体面。但是,曦儿,”舒穆禄氏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历经世事的清醒,“你既已嫁入皇家,成了皇子嫡福晋,有些事,额娘不得不提前说与你听,你也需早早心里有数。”


    若曦抬起头,望向母亲,若兰也坐直了身体,神色肃然。


    “第一,便是要有容人之量。”舒穆禄氏缓缓道,目光扫过两个女儿,“男子三妻四妾,在这个世道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寻常官宦之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天家?皇子阿哥,除非有特旨,否则按制皆有侧福晋、庶福晋、侍妾格格。将来,十四阿哥身边定然不会只有你一人。


    你要记住,无论他如今待你多好,你切不可因独占之心,行善妒之举,那便是失了嫡福晋的气度,犯了七出之条,更是触了皇家大忌。善待她们,管理好后院,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护身符。”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心疼与无奈,语气却更加坚定:“第二,也是额娘最放心不下的一点无论如何,不要把自己的心,轻易地、完完全全地交出去。皇家情爱,最是虚无缥缈,也最易伤人至深。你对他,可以有敬,有依赖,甚至可以有些许夫妻情分,但切记,不可痴,不可执。


    你的身份首先是十四福晋,其次才是他的妻子。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身家性命全系于一人之心上,在这王府后院,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悬崖之边。额娘是过来人,见过太多后院女子的眼泪。你姐姐嫁入皇家一年,想必也深有体会。”


    若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温婉却带着认同:“额娘说的是。妹妹,情分要有,但心要守得住。爷的恩宠如同春日雨水,来时滋润,去时也快。唯有自己的位份、子嗣,才是立身的根本。”


    舒穆禄氏赞许地看了长女一眼,接着对若曦强调:“这便是第三,子嗣!在皇家,尤其是对嫡福晋而言,子嗣是头等大事,是你的根基,也是家族的延续和保障。只要你能顺利生下健康的嫡子,你的福晋之位才算真正稳如磐石,任谁也无法轻易动摇。有了嫡子,即便将来恩宠有变,你也有依靠,有盼头。”


    她将两个女儿的手叠在一起,紧紧握住,声音有些发哽:“额娘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们,泼你们冷水。恰恰是因为额娘盼着你们好,盼着你们能在那不见硝烟却同样凶险的地方,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过一辈子。


    额娘最怕的,就是我的女儿们年少单纯,一腔真情错付,将来若有个什么……那日日夜夜,锥心刺骨的滋味,你们如何承受得起啊!”


    这番话语沉重而现实,如同秋日的寒露,滴落在若曦和若兰的心头。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熏笼里银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若曦感受到母亲掌心传来的微颤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心中既感动又酸涩。她知道,这是母亲用自己半生的阅历,甚至可能包括她早年侍奉婆婆时受过的委屈,提炼出的最质朴也最残酷的生存智慧。


    “额娘,女儿晓得的。”若曦将脸贴了贴母亲的手背,轻声却坚定地应道。她来自现代的灵魂固然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既入此局,便不会天真地抗拒规则,而是要学会在规则下更好地生存。若兰也柔声道:“额娘放心,女儿们会谨记您的教诲,互相扶持,谨慎度日。”


    或许是意识到话题太过沉重,怕影响了回门的喜庆,若曦眨了眨眼,主动将话头引开,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额娘,咱们不说这些了。女儿听说,哥哥的婚事,您和阿玛正在相看?如今哥哥也二十了,又是文武双举人,人才品貌都是一等一的,不知您和阿玛心里可有了中意的人选?姐姐,你也听听?”


    她笑着看向若兰,成功地将气氛重新调动起来。


    提到长子的婚事,舒穆禄氏果然精神一振,脸上的凝重被一种混合着骄傲与盘算的神采取代。


    她松开女儿们的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带笑道:“可不是嘛!你们哥哥的婚事,可是咱们家眼下的头等大事。原先在西北时,想要结亲的人就不少,但你们阿玛总说昀儿年纪尚轻,功名未定,不着急。如今倒好,他自个儿争气,考取了举人功名,你们姐妹俩又先后有了好归宿,这京里京外,打听你们哥哥的人家,更是多了不知几倍!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自豪。


    若兰也笑了:“哥哥那般人才,又是咱们家的嫡长子,将来要承袭阿玛的爵位和家业的,自然是要千挑万选。”


    “正是这个理儿。”舒穆禄氏放下茶盏,正色道,“你们如今身份不同了,见识也更广些,也跟着额娘一起参详参详。额娘和你阿玛初步看了几家,觉得门第、家风、姑娘品性都还不错的,主要有这么三位。”


    她略一沉吟,开始细细道来:“这第一个,是赫舍里氏,保和殿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人的一位侄孙女。赫舍里氏是满洲着姓,太子殿下的母族,门第显赫自不必说。这位姑娘听说性情温婉,通晓诗书,其父现任礼部侍郎,家学渊源。若真能结亲,于咱们家门楣自是极大的增光,与太子一系也能有所关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是……索相权势过盛,近来皇上对太子一系似有微词,朝局波谲云诡,与你阿玛一贯只忠皇事、不涉党争的立场,恐怕需得仔细权衡。”


    若曦和若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联姻太子母族,荣耀与风险并存。


    “第二个呢,是钮祜禄氏,满洲八大姓之一,老牌勋贵。”舒穆禄氏继续道,“这一支的当家老爷是弘毅公额亦都的后人,袭着一等公的爵位,虽无实权,但根基深厚,在宗室和满洲旧臣中声望很高。他们家的姑娘,规矩礼仪是顶好的,且听说身体康健,利于子嗣。与钮祜禄家联姻,对稳固咱们家在满洲勋贵中的地位,大有裨益。


    不过,这家子近年来子弟多在闲职,于实权上助力可能有限,且规矩大,怕是新妇入门要受些约束。”


    “那第三个呢?”若曦追问。


    “第三个,是那拉氏,具体来说,是满洲正黄旗的那拉氏一支,与几位宫中主位娘娘的家族并非近支,但也系出名门。”


    舒穆禄氏道,“这一家现任家主是位都统,手握部分京营兵权,为人刚直,颇得皇上信任。他们家的姑娘是将门虎女,据说骑射功夫不输男儿,性情爽利。若昀是文武全才,或许能谈得来。


    与掌兵权的家族联姻,对你阿玛在西北的军务,或许能有些照应,也能进一步巩固咱们马尔泰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只是,武将之家,家风或许不如文臣之家细腻,姑娘的性子也不知是否适合掌管中馈。”


    舒穆禄氏将三位候选姑娘的家世、利弊分析得清晰透彻,显然是与马尔泰穆青反复商议过的。她说完,看向两个女儿:“你们觉得如何?如今你们一个是七福晋,一个是十四福晋,见识不同往日,也帮额娘和你们阿玛参谋参谋。这选儿媳,关乎你们哥哥一生,更关乎咱们马尔泰家未来几十年的气运,丝毫马虎不得。”


    若兰思索片刻,缓声道:“额娘考虑得周全。赫舍里氏虽显赫,但牵扯太深,风险难测。


    钮祜禄氏根基稳,但于哥哥前程的直接助力稍弱。那拉氏有实权,家风也硬朗,只是不知与哥哥性情是否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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