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与某些妃嫔宫苑门前刻意彰显荣宠的华丽装饰不同,永和宫门庭显得颇为清雅内敛,但门庭整洁,守卫规矩,自有一番不动声色的气派。
他们刚至宫门前,一位身着体面宫装、年约三旬、面容端正沉稳的姑姑已迎了出来,正是德妃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竹溪。
竹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规规矩矩地行礼:“奴才竹溪,给十四阿哥请安,给福晋请安。”
“竹溪姑姑快起来吧。”十四阿哥语气亲切,显是极熟的,“我额娘呢?可等着急了?”
他笑着问,回到永和宫,他的神态比在乾清宫外放松了许多,更像回到自己熟悉的家。
竹溪起身,笑容更深了些,侧身引路:“娘娘一早就在正殿等着阿哥和福晋了,茶水点心都备了好几轮。阿哥、福晋,请随奴才来。”
踏入永和宫院门,若曦的目光便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
时值十一月,秋意已深,庭院中的花木虽不及春夏繁茂,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几株晚开的菊花在墙角吐艳,颜色素雅;几竿翠竹依旧挺立,添了几分清幽。
地面洁净无尘,连落叶似乎都被及时清扫。整体氛围宁静雅致,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随着竹溪穿过庭院,步入正殿。殿内的布置,印证了若曦最初的观感没有特别华丽张扬的堆砌,却处处得宜,每一物都显出其珍贵与品味。
多宝格上陈列的并非全是金光闪闪的器物,反而多见温润的玉器、釉色沉静的瓷器、以及一些看似古朴却韵味悠长的文玩。
墙上的画作多是意境悠远的山水或清雅的竹石,而非过于浓艳的花鸟人物。窗下长案上设着香炉,吐出的是清雅的果香或花香,并非厚重的檀香。
桌椅家具皆是上好的紫檀或黄花梨,木质本身的纹理与光泽便是最好的装饰,样式典雅大方。地龙烧得暖和,却不觉燥热,温度宜人。
若曦心中不由暗暗感叹:自己这“便宜”婆婆,还真真是深谙生存与享乐之道。
这永和宫的布置,看似低调,实则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且搭配得恰到好处,既符合她四妃之一的高位身份,又体现了她不俗的品味和“温婉解语”的人设。
能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步步走到四妃之位,在后宫屹立多年,生下三位皇子(其中两位健康成年),且圣宠不衰,这绝非仅靠运气或美貌所能达到。这是位真正的宫斗冠军,大智若愚,绵里藏针。
想到这里,若曦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穿越几世,经历丰富,但直面这种在真正残酷宫廷斗争中脱颖而出、修炼成精的“冠军”级人物,还是第一次。
这位婆婆的心思有多深,手段有多高明,对儿媳会有怎样的要求和期待?她一无所知,只能希望,看在自己是她亲生儿子嫡福晋的份上,德妃能多少“悠着点”,别太难为她这个新妇。
竹溪引着他们到暖阁门口,轻声通禀:“娘娘,十四阿哥和福晋来了。”
“快进来吧。”里面传来一道柔和温婉的女声,不高,却清晰悦耳,带着一种令人舒心的平静力量。
两人步入暖阁。暖阁比外间更显温馨,窗明几净,秋日阳光透过细密的窗纱洒入,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斑。临窗的暖炕上,端坐着一位宫装女子。
若曦依礼垂首,但第一眼已迅速将对方纳入眼底。
这就是德妃乌雅氏。
她并非想象中那种倾国倾城、艳光四射的美人。甚至单论五官,可能比不上某些年轻娇艳的嫔妃。但她坐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
身上穿着妃位的常服,颜色是沉稳的秋香色,绣着雅致的缠枝莲纹,料子细腻光华。头发梳成整齐的两把头,戴的点翠首饰不多,却件件精致,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斜斜插入,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气质和状态。她看起来绝不像四十多岁、生育了三位皇子的妇人。眉眼温和,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放松的笑意。
皮肤光洁,几乎没有这个年龄常见的明显皱纹,只眼角有些许细纹,却更添风韵。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内敛、温婉可人的气息,如同经过岁月沉淀的美玉,光华蕴藉,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明明身处高位,却无半点盛气凌人,反而有种容易亲近的柔和感。然而,若曦敏锐地察觉到,在那双温和含笑的眼眸深处,有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与沉静,目光扫过时,虽不带压迫,却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
怪不得。若曦心中瞬间明了。怪不得德妃能得康熙帝多年宠爱,屹立不倒。
在美人如云、竞争惨烈的后宫,惊艳的容貌或许能得一时之幸,但长久相处,需要的远不止于此。德妃身上这种沉静、温婉、妥帖、善解人意的气质,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解语花,不争不抢,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抚慰帝王的心绪,提供一份后宫难得的安宁与舒适。
她懂得收敛锋芒,懂得展现最令人放松的一面,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生存智慧和魅力。“德”妃这个封号,于她而言,真是实至名归,恰到好处。
这个“德”字,不仅指德行,恐怕也暗含了这种“令人心安”的品德与气质。这是若曦对这位传奇婆婆的第一印象一株在宫廷风雨中精心修剪、已然修炼得炉火纯青的“解语花”,美丽,温婉,却也绝不可小觑。
“儿臣(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十四阿哥已带着笑音开口,语气亲昵。
若曦紧随其后,依礼深深下拜,姿态恭谨柔顺,将新妇初见婆婆应有的谦卑与敬意表现得淋漓尽致。
心中却已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迎接这位宫斗冠军可能的一切审视与教导。永和宫的这一关,或许比乾清宫,更需要她用心应对。
第50章马尔泰若曦50
“都快起来吧。”德妃的声音带着真切的关切,目光柔和地落在行礼的两人身上,“从宫门口走到乾清宫,又走到我这里,这一大圈想必也累坏了。竹溪,快让人上些热茶来,再拿几样软和易克化的点心来给十四和福晋垫垫。”
“是,娘娘。”竹溪应声,脸上也带着笑意,转身去吩咐小宫女准备。
德妃的体贴来得自然而及时,瞬间消解了若曦心中因初见高位婆婆而产生的部分紧张感。
这位娘娘,至少表面上,全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刻意考验新妇的姿态。
“额娘,您真好!”十四阿哥胤已笑嘻嘻地凑到暖炕前的绣墩上坐下,神态是回到母亲身边特有的放松与亲昵。
他见德妃态度温和,心中高兴,眼珠一转,便想为若曦在额娘面前再多添几分好感,于是带着几分夸耀又似抱怨的语气说道:“额娘您是不知道,曦儿她啊,心里惦记着今日要进宫请安,生怕迟了失礼,天还没亮透就起身收拾了!折腾了快一个时辰,连早膳都没敢多用,就想着能早点进宫来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呢!”
他故意将若曦的紧张说成是“惦记”、“怕失礼”,言语间全是为她表功和解释的意思,那份维护之心,连旁边的竹溪听了都忍不住抿嘴微笑。
德妃何等心思,岂会听不出儿子话里话外对媳妇的回护?她眼中笑意更深,看向若曦的目光也更加温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若曦的手。
那手掌温暖干燥,动作轻柔,带着长辈的抚慰。“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起得这样早。只是宫规如此,新妇首次朝见,必得从宫门步行而入,以示诚敬。否则,额娘哪里舍得让你们这一大早就走这么远的路,受这份累。”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心疼,既认同了若曦的辛苦,也点明了规矩的不可违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觉得她通情达理。
若曦心中微讶。她没想到德妃会如此直接地表达“心疼”,更没想到十四会在德妃面前这样明显地为自己说话。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顺着德妃的话,脸上绽开温婉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声音轻柔却清晰:“额娘言重了,儿媳不辛苦的。能进宫向皇阿玛和额娘请安,是儿媳的福分,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点路,算不得什么。”
她将“辛苦”轻轻带过,重点落在“高兴”和“福分”上,既回应了德妃的关切,又表达了作为新妇的恭敬与喜悦,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真诚自然。
德妃看着她不卑不亢、应答得体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满意。她喜欢聪明识大体、懂得顺势而为的孩子。
这时,竹溪带着宫女端上了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有松软的枣泥山药糕、晶莹的藕粉桂花糖糕,还有一小碟酥脆的芝麻卷。
德妃亲自将点心往若曦面前推了推:“快用些热茶,吃点点心。在自己额娘这儿,不必拘着。”
若曦谢过,仪态优雅地小口用了些茶点。热茶入喉,驱散了清晨行走带来的些许寒意和疲惫,也让她更放松了些。
用罢茶点,德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侍立一旁的竹溪吩咐道:“竹溪啊,一会儿你去把我妆奁里那几副新得的、样子鲜亮的点翠头面,还有前几日皇上赏的那套红宝石嵌珍珠的首饰,都寻出来,包好了,让福晋带回去。”
若曦闻言,心中又是一动。这赏赐来得突然,且听起来颇为贵重。她连忙放下茶盏,起身便要推辞:“额娘,这……这如何使得?儿媳第一次来给额娘请安,还没能好好孝顺额娘,怎么好意思拿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万不可……”
德妃却笑着拉她重新坐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切与霸道:“好孩子,这是额娘赏你的,给你你就拿着。跟额娘还客气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若曦的手,目光慈爱,“你们现在年轻,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好颜色正该配些鲜亮精致的首饰才相得益彰。不像本宫,都多大年岁了,这些颜色太俏、样式太新的东西,戴在身上也不合适了,白放着也是可惜。”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赏赐的慷慨,也隐隐点出自己已非盛年,带着些许岁月感慨。
若曦听出她话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心思电转,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真诚的赞美:“额娘,您这话可不对!方才儿媳进殿第一眼看见额娘,都惊住了呢!”
她微微睁大眼睛,表情生动,“额娘的气色这般好,容颜这般美丽!若不说,儿媳还以为……还以为您和臣妾一般大呢?”
她故意将“一般大”二字说得既亲昵又带着点夸张的俏皮,既能拉近距离,又显得赞美发自内心。
“哪有你这般说话的?”德妃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失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显然很是受用,却故意嗔道,“本宫今年都四十三了,哪里还能像你说的那般?净会哄本宫开心。”
“额娘,您怎么能不相信儿媳呢?”若曦露出一副“您太谦虚了”的表情,随即灵机一动,转向正在吃点心的十四阿哥,寻求“同盟”,“爷,您说,儿媳说的对不对?额娘是不是看着特别年轻,特别好看?就像……就像和臣妾一般大一样,是不是?”
十四阿哥胤正咬着一块芝麻卷,闻言差点噎住,赶紧喝了口茶顺下去,抬头看看笑意盈盈的若曦,又看看虽然嗔怪却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的额娘,立刻会意,朗声笑道:“对对对!曦儿说得太对了!额娘在儿臣眼里,那就是整个世上最好看、最温柔的女人!永远年轻!”他这话带着儿子对母亲天然的依恋与崇拜,虽显孩子气,却更显真挚。
“你们两个呀……”德妃被儿子和儿媳这一唱一和逗得开怀,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连眼底都染上了明亮的笑意。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虚点了点十四,又看向若曦,摇头笑道:“一个油嘴滑舌,一个巧舌如簧,合起伙来哄我这个老婆子开心是吧?”
话虽如此,可那语气里的高兴却是藏也藏不住。永和宫暖阁内,一时间充满了轻松愉悦的笑声。
阳光透过窗纱,暖暖地洒在三人身上,茶香袅袅,点心精致,气氛融洽温馨得不像是在规矩森严的深宫,倒像是寻常富贵人家母亲与儿子、儿媳闲话家常的午后。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赞年轻美丽呢?尤其是这份夸赞,来自自己疼爱的儿子和刚刚进门、看起来懂事又聪慧的儿媳。
德妃身处后宫,见惯了虚伪奉承,但此刻这份带着亲情与些许俏皮的赞美,却恰如其分地熨帖了她作为女人、作为母亲的心。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儿子英气勃勃,儿媳美丽灵秀,又这般懂得讨她欢心(无论真心还是为了讨好),心中对若曦这个儿媳妇的认可,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第51章马尔泰若曦51
在永和宫那番“母慈子孝”、“婆媳和睦”的温馨说笑中,时光仿佛过得飞快。
德妃心情极佳,又拉着儿子儿媳说了好些体己话,从宫中琐事到府中安排,语气始终温和关切,赏赐的东西也由竹溪亲自清点妥当,装了满满两个精致的锦盒。直到日头渐高,德妃才依依不舍地放了人。
若曦和十四阿哥辞别德妃,带着丰厚的赏赐,在竹溪的恭送下离开了永和宫。
如今宫中后位空悬,德妃身为四妃之一,又执掌部分宫务,地位尊崇,作为新妇,只需向皇帝和自家婆婆(德妃)正式朝见即可,这倒是省去了不少奔波。
饶是如此,这一上午的宫廷之行,也已让若曦身心俱疲。
回程的宫道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体积累的疲惫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沉重的朝服仿佛有千斤重,压得肩膀酸疼;朝冠更是让脖颈僵硬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花盆底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脚踝和小腿的肌肉都在无声抗议。
她依旧保持着福晋应有的仪态,但随着离宫门越近,步伐也难免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十四阿哥胤走在她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想起她天未亮就起身梳妆,想起她在乾清宫和永和宫始终如一的端庄表现,心中怜意更盛。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几乎与她并肩,偶尔在她迈过稍高的门槛或不平处时,会极自然地虚扶一下她的手臂,动作轻柔而迅速,既不失礼,又提供了及时的支撑。
终于,走出了那道沉重的神武门,看到了等候在外的自家马车。
若曦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在侍画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轻轻靠在了柔软的车壁上,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一直紧绷着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下来,眉宇间染上了真实的倦色。
十四紧随其后上车,在她对面坐下。车厢内空间宽敞,布置舒适,与外面肃杀的皇宫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看着若曦卸下防备后略显苍白疲惫的侧脸,心中微软,不由笑了笑,声音是难得的温和:“辛苦曦儿了。这一上午,累坏了吧?”
若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还好,爷也辛苦了。”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沙哑。
十四却忽然起身,换坐到她身侧的位置。在她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力道适中地开始为她揉捏起因为长时间行走和站立而僵直酸痛的小腿。“我帮你按按,松快松快。”
他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却十分认真,指尖的温度透过层层衣料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若曦身体微微一僵,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尊卑分明的皇室,丈夫为妻子按摩,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她不由挑眉,带着试探和一丝玩笑问道:“爷……这般,不觉得有失体统,不合规矩吗?”
她看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这举动是心血来潮,还是别有深意。
十四手下动作未停,闻言抬眼看她,眼中带着坦然的笑意,还有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不以为意的光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爷疼爱自己的福晋,心疼她受累,想让她舒服些,这有什么丢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声音低了些,带着些许歉意和更多的体贴,“更何况……昨日你那般辛苦,今日又早早起身折腾这一大圈,爷合该多体谅你一点才是。若是只一味讲那些冷冰冰的规矩,岂不是成了木头?”
这番话,彻底把若曦弄懵了。在她承袭的原主记忆碎片里,以及她基于历史认知的印象中,十四阿哥胤应该是个骄傲、重规矩、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皇家子弟。可
眼前这个会脸红、会直白表达好感、甚至会不顾“体统”为她按摩腿脚的少年,与那个印象相去甚远。是他本性中就有如此细腻体贴的一面,只是被历史记载或固有印象所掩盖?还是因为对象是她,激发了他不同的一面?
无论如何,这份超乎预期的体贴,像一股暖流,悄然浸润了她因疲惫和身处陌生环境而有些冷硬的心防。
她不再说话,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并不专业却足够用心的按摩缓解着腿上的酸胀。
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给他又默默加了几分:加分项:体贴,不古板,有打破规矩的勇气(用于疼老婆时)。谁不想要一个懂得心疼自己、愿意放下身段表达关爱的夫君呢?即便这份关爱,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却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显珍贵。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种默契的、舒缓的温情在空气中流淌。若曦闭目养神,感受着腿上传来恰到好处的力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几乎要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贴身太监小顺子恭敬的声音:“爷,福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