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福晋。”弄月立刻上前。
“吩咐小厨房,将解酒汤备好,要温和些的,随时能用。”若曦吩咐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弄月抿唇一笑,恭敬回道:“福晋放心,奴婢早先就已嘱咐下去了,用的是咱们从西北带来的方子,加了蜂蜜和葛根,最是温和解乏又不伤胃,一直用文火煨着呢,随时可以取用。”
若曦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弄月心细,办事妥帖,有她在身边,确实省心不少。
她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桩紧要事,神色微正,问道:“我让你打听的,这府里后院的情况,可都摸清楚了?”
弄月收敛了笑容,正色回禀,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若曦能听清:“回福晋,奴婢这两日借着安置物件、与府中旧人打交道的机会,已经大致摸清楚了。十四爷如今后院,除了福晋您,暂时并无侧福晋。只有两位早些时候进府的格格。”
她顿了顿,仔细说道:“一位是乌雅格格,闺名不详,听说是永和宫德妃娘娘身边那位最得脸的乌雅嬷嬷的亲侄女,去年由德妃娘娘做主赐下的。另一位是瓜尔佳格格,其父是杭州知府,也是正经的官宦小姐,前年选秀后指过来的。”
若曦静静听着,指尖在榻沿轻轻敲击。弄月察言观色,又补充道:“据底下人私下议论,这两位格格……似乎并不得十四爷多少喜爱。
十四爷平日多在兵部或军营,回府也多在前院书房或练武场,去后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去了,也多是按规矩坐坐便走,并不过夜。
那乌雅格格仗着是德妃娘娘所赐,性子略显骄矜些;瓜尔佳格格则安静些,不太出门。”
若曦微微颔首。比起太子后院姬妾如云,或是八阿哥府中虽无侧福晋但侍妾通房也不少的情形,十四这后院,确实算得上“清净”,人数寥寥。
这对于新入主的嫡福晋而言,至少在明面上,减少了立时便需应对的复杂局面。
“瓜尔佳氏……”若曦沉吟,杭州知府之女,家世尚可,但并非核心权贵圈层,且性格安静,暂时看来不足为虑。
然而,“乌雅氏……”她眸光微凝。德妃娘娘身边嬷嬷的侄女,这层关系就微妙了。这未必是德妃有意在儿子身边安插眼线(毕竟十四是德妃心尖子),但此人身份特殊,天然带着“永和宫”的印记,若处理不当,容易惹来婆婆的不快。而且“性子骄矜”,恐怕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我知道了。”若曦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你们平日与她们底下人打交道,留心分寸便是,无需刻意亲近,也莫要失了礼数。一切,待明日见了再说。”
“是,福晋,奴婢明白。”弄月恭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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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前院的花厅乃至庭院中,正是酒酣耳热、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巨大的红烛与无数灯笼将各处照得亮如白昼,席开数十桌,珍馐罗列,美酒飘香。
道贺声、劝酒声、谈笑声、戏台上的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沸反盈天。
身为今日绝对的主角,十四阿哥胤自然是被众人环绕的中心。
皇子阿哥们按序坐在主桌,宗室王公、亲近大臣依次而坐。气氛看似其乐融融,兄友弟恭,但落在胤身上的“关照”也格外密集。
胤先从主位的太子胤敬起。太子今日似乎兴致不高,但面上功夫做得十足,带着储君的矜持与兄长式的勉励,与胤对饮了一杯,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落在了何处。
十三阿哥胤祥与胤年纪相仿,又同样由德妃抚养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他见十四被围住,自动担当起了“护驾”的角色,笑嘻嘻地插科打诨,能挡的酒便抢着挡下:“哎哎,这杯我来!十四弟今天可不能真醉了,不然弟妹该埋怨我们了!”
他性子豪爽,人缘也好,有他周旋,确实化解了不少攻势。
八阿哥胤、九阿哥胤、十阿哥胤?这一党,与十四关系向来不错。此刻他们也纷纷起身,八阿哥笑容温和地帮着应付一些文臣的敬酒,九阿哥则带着他那特有的精明笑意,用巧舌如簧挡回一些不必要的纠缠,十阿哥嗓门最大,憨笑着替十四喝了好几杯。兄弟几人倒是颇有默契。
然而,今日来的宾客实在太多了。除了皇子宗室,还有各部的官员、京营的将领、与马尔泰家有旧的勋贵……许多人即便不敢直接灌皇子酒,但凑上来敬一杯“沾沾喜气”的,也是络绎不绝。
饶是有十三、八、九、十这几位阿哥帮忙挡酒,一轮又一轮下来,胤还是实打实地喝了不少。
他酒量本就不算顶好,又是空着肚子被轮番敬酒,初时还能凭借兴奋劲支撑,面色只是微红,眼神依旧清亮,到后来,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嗡鸣,眼前的灯光人影开始晃动,脚步也有些发虚,俊朗的脸上红潮弥漫,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太子胤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目光偶尔扫过那通往内院的方向,心中那股因美人属他人而生的烦闷与若有若无的嫉意更浓。
他觉得此间喧闹格外刺耳,终于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席。储君一走,场中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但也意味着对十四的“围攻”可以更加“肆意”一些。
眼看十四眼神开始迷离,说话也有些舌头打结,几位真心关照他的兄弟知道差不多了。四阿哥给八阿哥使了个眼色,八阿哥会意,笑着又周旋了一圈。
最后,胤强撑着最后的清明,主动敬了在座几位辈分高的宗室长辈一杯,算是全了礼数。酒杯放下,他便觉得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手臂往桌上一伏,额头抵着手臂,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竟是就这般“醉倒”了过去。
“哎呀,十四弟醉啦!”
“哈哈哈,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可别耽误了!”
“快,扶十四爷回去歇着!”
众人见状,哄笑声中带着善意的调侃,也知趣地不再闹腾。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喧闹的宴席渐渐步入尾声。
胤身边伺候的贴身太监小顺子连忙上前,与另一个小太监一起,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不省人事的主子。
十四浑身酒气,身体沉重,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我……”“我没醉……”之类的话。小顺子向几位还未离开的阿哥行了礼,便半扶半架着,艰难却稳当地朝着灯火通明的新房正院方向挪去。
月光洒在回廊上,前院的喧嚣终于渐渐沉淀为寂静,唯有远处隐约的收拾杯盘声。小顺子看着自家爷醉醺醺却又带着笑意的脸,心里也替主子高兴,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新房内,烛火依旧通明。而靠在太监肩头、意识模糊的十四阿哥,脑海里翻腾的,仍是盖头下那张令他惊艳失神、又让他心生无限柔软与悸动的容颜。
第46章马尔泰若曦46
正院门外传来侍画刻意压低却难掩一丝急切的禀告声:“福晋,十四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便被掀起,小顺子和另一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半抬着将醉醺醺的十四阿哥胤搀了进来。
胤双目紧闭,脸颊绯红,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整个人软绵绵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英挺模样。
小顺子额上见汗,小心翼翼地禀道:“福晋,爷……爷今儿高兴,喝的有些多了。”两人合力,轻手轻脚地将几乎不省人事的胤安置在了铺着大红百子被的婚床上。
若曦早已起身,见状微微蹙眉,倒不是嫌弃,而是担心他这般醉着难受,也……着实不便。她神色平静,先吩咐道:“弄月,把一直温着的解酒汤端来。”
“是。”弄月应声而去,很快便端来一只温热的甜白瓷碗,里面是色泽清透、散发着淡淡蜂蜜与药材清香的汤水。
若曦接过来,示意小顺子将胤扶起些,自己用小银匙舀了,仔细地、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许是汤水温润适口,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是她在照料,胤虽未睁眼,却还算配合地吞咽了下去。
喂完解酒汤,若曦看着胤衣衫略皱、满身酒气的模样,对伺候在一旁的小顺子道:“小顺子,你们伺候爷去净房,用热水洗漱一下,换身舒服的寝衣。这般醉着躺下,怕是睡不安稳,明早起来也更难受。”
“,福晋考虑周全。”小顺子连忙应下,和另一个太监一起,再次搀扶起胤,朝着内室相连的净房走去。
若曦则转向侍画,吩咐道:“让厨房再备些清淡易克化的宵夜来,粥品或是细面都好,再配两样清爽小菜。
爷晚上光顾着喝酒,想必没吃多少东西,空着肚子宿醉伤身。”她心思细腻,想着即便醉了,若能吃下些东西再睡,总归好些。
侍画领命而去。不多时,几样精致的小食便送了进来,摆在外间的圆桌上。
一碗碧粳米熬得烂烂的粥,一碟子鸡丝笋丝拌的银芽,还有两块小巧的茯苓糕,热气袅袅,看着便觉清爽。
这时,净房的水声停了。门帘再次掀开,小顺子两人退了出来,躬身道:“福晋,爷洗漱好了。”
若曦点头,让他们下去歇息。她正想着进去看看情况,却见一道身影已自行走了出来。
正是胤。他已换上了一身与她同色的暗红色寝衣,墨黑的长发未完全擦干,几缕发梢还带着湿意,微微卷曲地贴在颈侧,周身氤氲着沐浴后清爽的水汽,脸颊上的醉红褪去了大半,只余一层淡淡的薄晕,眼神……竟是清明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哪里有半分方才烂醉如泥的模样?
“爷,您……?”若曦着实愣住了,眸中满是疑惑与讶异。方才不是还醉得不省人事,需要人搀扶吗?怎么洗漱一番出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胤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心中不由一荡。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让曦儿担心了。实在是……外头那帮哥哥们太热情,劝酒的法子层出不穷,我若实打实地喝,怕是真要被人抬进来了。没办法,只好……只好装醉,这才逃过一劫。”
他解释着,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又有些怕她觉得自己滑头的不安,目光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
原来如此。若曦恍然,随即忍俊不禁,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嗔了他一眼:“爷倒是机灵。”
心中那点担忧散去,反而觉得他这般带着点孩子气的“狡猾”有些可爱。她侧身引他向圆桌走去,“既然没真醉,那就更好了。我让人备了点儿宵夜,爷晚上想必没顾上正经吃饭,快用些吧,垫垫肚子。”
烛光下,她转身的瞬间,并未注意到身后之人骤然变得深沉专注的目光。
胤的视线,牢牢锁在了她的身上。褪去了繁复发饰,她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将浓密乌黑的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
身上那件杏子红的软绫寝衣,剪裁合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窈窕的身段,领口微松,露出一小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在温暖的室内幽幽浮动。她没有刻意妆扮,却比盛装时更添了一种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柔美,在朦胧的烛光里,像一幅氤氲的水墨画,又像一枚刚刚剥壳的珍珠,散发着温润诱人的光泽。
他跟着她走到桌边,却有些心不在焉。在若曦的催促下,他勉强拿起银箸,吃了几口粥,味道很好,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食物上。
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直追随着她。看她为自己布菜时低垂的眉眼,看她轻声提醒时开合的唇瓣,看她寝衣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的曲线……
“爷干嘛一直盯着我?”若曦终于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视线,抬起头,不解地望向他,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纯粹而无辜,“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胤喉结滚动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若曦偏了偏头,好奇地追问。
就在这时,胤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正要放下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一拉。若曦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他带入了怀中,撞上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呀!”她刚仰起脸,他便已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呢喃道:“只是……曦儿你这样,太诱惑我了……”
话音未落,若曦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了起来!他臂膀有力,步伐稳健,径直朝着那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走去。
“爷!”她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颊瞬间飞红,心如擂鼓。
侍立在角落的侍画、弄月等人早已面红耳赤,见状连忙低下头,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却又极快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扉掩好,只留下室内一双摇曳的红烛。
胤将若曦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间,自己也随之俯身。他的目光炽热如火,深深地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眸中。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温柔地,抽掉了她发间那支唯一的白玉簪。
“叮”的一声轻响,簪子落在枕畔。
霎时间,如云似瀑的满头青丝尽数散落开来,铺陈在艳红的锦缎上,黑白红三色交织,对比强烈,衬得她肤色愈白,唇色愈艳,有种惊心动魄的、慵懒又致命的魅惑。暗红的寝衣在动作间微微松散,领口下滑,露出更多莹润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胤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人灼伤。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限的珍重与渴求:“曦儿……我们……就寝吧。”
红烛高烧,烛泪缓缓流淌。绣着并蒂莲与鸳鸯的锦帐被轻轻放下,掩住了一室旖旎春光。
帐幔之内,隐约传来衣物落地的细微声响,夹杂着压抑的轻喘和断续的、似羞似怯的低吟。烛光透过帐纱,将两个紧密相拥的身影朦胧地投映其上,时而重叠,时而起伏,纠缠难分。
起初是生涩而克制的探索,带着少年人初次体验的紧张与激动,又夹杂着生怕唐突了心上人的小心翼翼。
然而,情潮一旦决堤,便如山洪奔涌,再难遏制。呼吸声渐渐急促,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额角到眉心,从眼睑到鼻尖,最终深深印在那微启的、如花瓣般柔软芬芳的唇上,辗转吮吸,攻城略地。
若曦起初还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但很快便在他的引领和那股不容忽视的、灼热而真挚的情感包裹下,逐渐放松了身体,也悄然敞开了紧闭的心扉。
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滚烫的体温,以及那份虽然急切却依旧努力照顾她感受的温柔。陌生的情潮随着他或轻或重的触碰席卷而来,让她微微战栗,指尖不由自主地嵌入他紧绷的背肌。
红浪翻滚,被褥凌乱。大红的帐幔如水波般轻轻晃动,映着帐内影影绰绰交缠的身影。一室静谧中,唯有逐渐失控的呼吸与心跳,以及偶尔溢出的、破碎而甜腻的呻吟,交织成这新婚之夜最私密也最动人的乐章。
窗外月色悄然西移,羞怯地藏入云后,仿佛也不忍打扰这一帐之隔的无限春意与浓情。
第47章马尔泰若曦47
厚重的锦帐内,熏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新婚之夜的甜腻余韵。
若曦睡得极沉,一夜混乱的梦境交织着疲惫,让她几乎陷在柔软的床褥里不愿醒来。窗外天色刚透出些蟹壳青的微光,几声清脆的鸟鸣隐约传来。
“福晋……福晋?该起身了。”
侍画刻意压低了、却又足够清晰的声音在寝室外间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催促。
若曦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她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酸软乏力,尤其是腰际和……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隐秘的酸痛。
昨夜……...记忆的碎片回笼,烛光下的对视、笨拙却真诚的话语、以及后来……她脸颊微微发热,将被子拉高了些。困倦如同沉重的潮水,一波波袭来,她实在不愿离开这温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