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有人惊讶于皇上的决定,有人揣测其中深意,也有人暗自羡慕马尔泰家的圣眷优渥。
七贝勒府,流云苑中,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议论截然不同。
若曦自返京接旨后,便显得异常平静。她按部就班地生活,晨起给姐姐请安,逗弄小外甥弘阳,午后或读书或抚琴,仿佛那道改变她一生的旨意,只是一件需要接受的、既定的日常事务。
唯有身边最亲近的侍画和侍霜,才能偶尔在她独处凝望窗外时,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与这平静极不相称的茫然与深远。
这日午后,若曦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卷《山海经》闲翻,心思却并未完全落在那些奇闻异兽上。
侍画轻手轻脚地进来,刚低声禀告:“小姐,明玉格格来了……”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带着急切与欢快的声音便已由远及近,人随声至。
“若曦!若曦!”
珠帘哗啦一响,明玉已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颇为正式喜庆的玫瑰紫牡丹纹旗袍,外罩同色琵琶襟坎肩,头上珠翠环绕,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脸上却洋溢着毫无拘束的明媚笑容,与这身略显庄重的打扮形成有趣对比,也冲淡了流云苑内过于沉静的气氛。
“明玉?”若曦放下书卷,起身相迎,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惊讶,“你怎么来了?”她是真没想到,明玉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谁都知道,十阿哥与郭络罗明玉的婚期就定在半月之后,此时正是待嫁新娘最忙碌、规矩也最严格的时候,按理说应当被牢牢“困”在府中,由宫中派出的教引嬷嬷加紧教导宫廷礼仪、熟悉大婚流程才是。
明玉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很不见外地直接走到若曦旁边的绣墩上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温茶,一气喝了大半杯,才喘匀了气,笑道:“还不是听说你被指婚给了十四阿哥!我一听这消息,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这下可好了,你不用回西北了,我们以后还能常常见面!我一高兴,哪还坐得住?当然要跑来找你啦!”
她语速快,笑意真切,那份纯粹的喜悦极具感染力。
若曦心中微暖,却也忍不住提醒:“你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宫里头派去的嬷嬷们,能放你出来?”
她深知那些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最重规矩,眼皮子底下断不容许待嫁的福晋这般“乱跑”。
“嗨!”明玉撇了撇嘴,露出一副“这有何难”的狡黠表情,压低了些声音道,“那些嬷嬷,虽说都是皇上和宫里主子派来教授规矩、看着我的,可规矩嘛,我自小也没少学,如今不过是再紧紧弦儿,大体上早差不多了。
她们呀,在宫里待久了,月例银子也就那么些,日子过得紧巴巴。我额娘和我姐姐早就打点好了,我呢,偶尔再‘孝敬’些她们喜欢又不太扎眼的小玩意儿,或是让她们家人得些实惠,她们自然也就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要我不闹出格,按时回去,她们才懒得真跟我较劲呢。”她说得轻巧,但其中的人情世故与打点关节,若曦一听便明。
若曦了然地点点头。明玉出身显赫,额娘出身安亲王府,父亲呢又出身郭络罗氏。
姐姐是八福晋,姨母是宜妃自家又豪富,出手向来阔绰。那些宫中嬷嬷固然地位特殊,但面对这样的“金主”兼未来皇子福晋,只要面上规矩过得去,行些方便也是常情。
这倒很符合明玉一贯的作风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为自己争取一点自由的空间。
“也是,你总有你的法子。”若曦唇角微弯,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明玉的活泼与大胆,总能让人感觉轻松些。
“哎,先别说我了!”明玉凑近了些,亲热地拉起若曦的手,上下打量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我还没好好恭喜你呢!若曦,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没想到,我们俩不仅有缘分做闺蜜,这往后啊,还要成为好妯娌了呢!”
她故意拖长了“妯娌”二字的音,笑容里满是打趣和欢喜,“十四弟那人我熟,虽然有时候愣头青似的,但性子爽快,不是那等心思深沉难相处的。
你这般品貌才情,配他绰绰有余!以后咱们都在宫里,串门子说话可方便了!”
听着明玉真诚的祝福和对未来的畅想,若曦心中那潭努力维持平静的湖水,不禁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她回握住明玉的手,感受到那手心传来的温热与活力,脸上的笑容也深了些,轻声道:“是呀,我也没想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后半句更像是无意识的叹息,“怎么会……指给了十四阿哥呢?”
这话问得极轻,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带着一丝尚未完全理清的惘然。她并非对十四阿哥本人有何不满,那位在马场上神采飞扬的年轻皇子,给她的印象并非负面。
只是这一切转折得太快,太出乎意料。就在几天前,她还满心憧憬着西北的自由天地,以为选秀不过是人生中一个迅速翻过的篇章。
转眼间,她却要被永远地留在京城,成为一位皇子的嫡福晋,未来或许还有更多她未曾细想、也未必愿意去细想的责任与束缚。
明玉敏锐地捕捉到了若曦那一闪而过的恍惚,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若曦,握紧了她的手:“若曦,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皇命如此,咱们便往好了想。十四弟是个好的,皇上这旨意,也是看重你们马尔泰家,看重你本人。以后咱们相互照应,总比一个人闷着强,对不对?”
她顿了顿,又恢复了明快的语调,“你呀,就安安心心准备着。等我的婚事办完了,我就有空天天来陪你,咱们一起琢磨绣嫁妆的花样虽然多半不用咱们自己动手,但挑样子也挺有意思的!还有啊,内务府送来的衣料首饰样子,咱们也可以一起参详……”
明玉絮絮地说着,用她特有的方式,驱散着好友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孤清与迷茫。
若曦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中那份因命运骤变而产生的飘忽感,似乎因着这份真挚的友谊,而稍稍落定了一些。
前路固然未知,但至少,在这偌大而陌生的宫廷世界里,她并非独自一人。
第36章马尔泰若曦36
自那道改变命运的旨意颁下,虽有意气相投的明玉时时相伴,说着宽慰打趣的话,试图驱散她眉宇间若有似无的轻愁,但若曦心底深处,始终盘桓着一个难以解开的疑团,如同投入静湖的墨滴,丝丝缕缕地晕染开来,让她在应对周遭“恭喜”与“好奇”的目光时,总有一份挥之不去的恍惚与抽离。
她清楚地记得,无论是关于这个时代走向的“正史”认知,还是原主马尔泰若曦本该拥有的记忆轨迹里,十四阿哥胤的嫡福晋,分明应该是侍郎完颜罗察之女,完颜氏。
那位在诸多记述或传闻中,似乎温婉端庄、家世清贵的女子,才是那个应站在十四阿哥身旁的人。可为何如今,这个名字变成了“马尔泰若曦”?
历史的河流在此处,似乎悄然分岔,将她推上了一条全然陌生的堤岸。这种“错位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袭来,让她困惑不已,却又无人可诉,只能在心底默默咀嚼这份迷茫。
这日,明玉又溜出来寻她,两人正坐在流云苑暖阁里,围着熏笼说话。炭火噼啪轻响,窗外是京城早春尚带寒意的天光。若曦手中捧着暖炉,目光有些飘忽,忽然,她似不经意般轻声问道:“明玉,完颜清欢……你可认识?”
“完颜清欢?”明玉正捏着一块茯苓糕吃得香甜,闻言停下动作,歪着头仔细想了想。
她交友广阔,对京中各家闺秀即便不熟也多半听过名号。“完颜……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礼部侍郎完颜罗察大人府上的那位大小姐?闺名好像是叫清欢。”
她拍了拍手上的糕屑,继续说道,“不过,她呀,选秀后好像得了一场挺厉害的病,听说来势汹汹,高烧不退,完颜府请遍了京城名医都不见大好,后来还是惊动了宫里,皇阿玛开恩派了太医去诊治,好不容易才把命捡回来。”
明玉说着,压低了声音,带上了几分闺阁中流传消息时特有的神秘与感慨:“人是救回来了,可身子骨算是彻底垮了。太医私下里都说,这次伤了根本,往后……听说于子嗣上,极为艰难,几乎是无望了。”
她摇了摇头,带着些许同情,“出了这样的事,她自然不可能再参与指婚。皇阿玛仁厚,后来好像也准了完颜家所请,允她自行婚配,不必再拘于选秀了。唉,也是可惜,我记得从前宫宴上远远见过一回,是个挺文静的姑娘。”
原来如此!
明玉这番无意间的闲谈,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解开了若曦心中最大的谜团。
完颜氏重病,伤及根本,子嗣艰难对于一个被寄予厚望、可能需要孕育皇室嫡系血脉的皇子福晋来说,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缺陷。
皇上因此将她从名单中剔除,合情合理。而自己,或许正是在这番重新权衡与挑选中,因着家世、本人资质,以及那日殿选时留下的“沉静大方”的印象,阴差阳错,或者说,被精心选择,填补了这个空缺。
心中巨石骤然落下,那一直萦绕的、关于“为何是我”的荒诞错位感,终于找到了一个现实的、可以理解的支点。
虽然命运依然是被无形的大手推动,但至少这推动的逻辑清晰了起来,不再是完全的无迹可寻。若曦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微微紧绷的肩颈似乎松弛了些许。
明玉说完,见若曦若有所思,却不再追问,便以为她只是寻常好奇,立刻将话题拉了回来,带着娇嗔扯了扯若曦的衣袖:“好了好了,若曦,不说旁人了。之前听你说要回西北,可把我伤心坏了,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我不管,现在你不走了,还得指婚给十四弟,害我白白难过了那么久,你得好好补偿我!”
看着她故意撅起嘴、一副“你欠我的”的模样,若曦不禁莞尔,心底那点残余的茫然也被这鲜活的表情冲淡了,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说,想我怎么补偿?”
明玉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道:“这样吧!如今天气还冷飕飕的,我想吃锅子可想了好久了!可是我们府里厨房做的,还有外头酒楼送的,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不是汤头不够浓,就是肉片切得不够薄嫩,总之就是没上次在你这儿,你让小厨房特意准备的那次好吃!我不管,这次你非得赔我一顿不可,要一模一样的,不,要比上次还好吃才行!”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那热腾腾、香喷喷的锅子已经摆在眼前,惹得旁边的侍画和侍霜都忍不住抿嘴偷笑。
若曦见她这副馋猫样,心中的阴霾彻底散去,笑着应承:“好好好,这有什么难?一顿锅子而已。一会儿我就吩咐下去,让她们好生准备。”
她想了想,又贴心地道,“不过,如今你离大婚只有几日了,最是要紧的时候,饮食需得格外注意。
辛辣刺激的怕上火,若是脸上冒出颗痘痘来,大婚那日上妆可就不美了。不如……我们今日就用鸡汤做底,配上些新鲜片得的羊肉、鹿肉、山鸡片,还有豆腐、鲜蔬、菌菇,做个浓鲜汤锅,既暖身子,又滋补,还不燥热,你看可好?”
明玉听到“脸上长痘痘”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显然被说动了,但嘴上还要逞强,叉着腰,故作蛮横道:“哼,随你安排!反正……反正要好吃!要是不好吃,我可不依!定要你重新赔我!”
“是是是,定让明玉格格满意。”若曦笑着应下,随即转头对侍画吩咐,“去跟小厨房说,按上次我吩咐的浓鲜汤锅的方子,再精细些准备。
汤底要用老母鸡和火腿慢火吊足时辰,肉片要现切薄如纸,各类鲜蔬菌菇挑最水灵的。再让他们调几样清爽不腻口的蘸料。”
“是,小姐。”侍画笑着领命而去。
明玉这才心满意足,重新靠回引枕上,开始兴致勃勃地和若曦讨论起锅子该涮什么最好吃,仿佛刚才那个追问完颜氏、心底藏着重重疑惑的若曦从未存在过。
暖阁内,炭火温暖,笑语渐浓,食物的香气似乎已提前在空气中酝酿。
第37章马尔泰若曦37
送走了心满意的明玉,流云苑内似乎还残留着锅子蒸腾的热气与少女银铃般的笑语。
侍画带人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杯盘,若曦独自倚在窗边,望着窗外庭院里尚未完全返青的草木,方才与明玉谈笑间的轻松渐渐沉淀下来,那关于完颜氏与指婚缘由的清晰认知,并未完全驱散她心底对未来的全部迷雾,只是让这迷雾的边界似乎清晰了些。
她轻轻拢了拢衣襟,早春的寒意,仿佛透过窗棂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与此同时,紫禁城东北角的永和宫,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不若东西六宫某些主位娘娘处那般奢华张扬,却处处透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雅致与宁和。
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的苏合香,气味清甜而不腻。多宝格上陈设着雅致的瓷器、玉器,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窗下长案上供着几枝新折的、含苞待放的白玉兰,为略显肃穆的宫室添了几分鲜活的春意。
德妃乌雅氏,虽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眉目温和,气质雍容沉静,此刻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慢慢捻着一串通透的碧玉念珠,目光落在窗外,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
“十四爷,娘娘请您去永和宫说话。”德妃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竹溪,恭敬地站在十四阿哥胤面前传话。
竹溪在永和宫伺候多年,行事稳重,语气不卑不亢,带着永和宫特有的从容气息。
胤刚练完布库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闻言眼睛一亮,笑道:“竹溪姑姑稍等,我这一身汗,换身衣裳就来,免得熏着额娘。”
他性子虽跳脱,对永和宫、对额娘身边得用的人却向来尊重。
不多时,换了一身宝蓝色团花暗纹常服的胤,便跟着竹溪来到了永和宫。
一进正殿,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馨香便扑面而来。他看到端坐炕上的德妃,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带着依赖与亲昵的笑容,几步便跨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挨着炕沿坐下,声音清亮地唤道:“额娘!”
德妃闻声转过头,看着小儿子俊朗的面容和灿烂的笑容,眼中瞬间溢满了慈爱。
她故作嗔怪地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胤的额头:“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进了门还是这般毛毛躁躁,没个正形?让底下人看了像什么样子。”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责备,反而满是纵容与宠溺。
这并非虚言。德妃生育了三位皇子,皇四子胤自幼被孝懿仁皇后佟佳氏抱去抚养,虽名分上是她的儿子,但母子情分到底隔了一层,且胤性格沉肃,与她不算亲近;皇六子胤祚更是幼年早夭,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唯有这个小儿子胤,自出生便养在她身边,承欢膝下,活泼伶俐,几乎承载了她作为一个母亲全部未被分割的疼爱和期盼。
在她面前,胤永远可以是最放松、最本真的模样。
胤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甚至顺手拿起炕几上碟子里的一块奶糕咬了一口,含糊道:“在额娘面前,儿子永远都是个小孩子嘛。再说了,永和宫里都是额娘的人,谁还敢笑话儿子不成?”
“油嘴滑舌。”德妃被他逗笑,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更加柔和。
她拿起丝帕,自然而然地替胤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糕屑,动作轻柔,充满了母亲特有的细致关怀。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皆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永和宫的奴才们都知道,唯有十四爷来的时候,娘娘的笑容最多,最真,整个宫殿的气氛也最为松快。
德妃细细端详着儿子,越看越是欣慰,也隐隐有一丝时光飞逝的感慨。
她放下帕子,温声道:“没想到,一晃眼的功夫,额娘的儿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等新福晋进了门,好好开枝散叶,来年额娘就能抱上嫡孙了。”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憧憬,那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成家立业、延续血脉的最朴素期待。
胤再是洒脱,听到“娶媳妇”、“抱孙子”这样的话,耳根也不由得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声音也低了些:“额娘……这还早着呢,您这就惦记上了……”
德妃见他难得露出这般少年窘态,不由笑得更开怀,也不再继续打趣他,免得真把这脸皮其实不算太厚的儿子给羞跑了。
她敛了敛笑容,端起手边的温茶抿了一口,语气变得郑重:
“圣旨,你应该都知道了。指婚马尔泰家的二小姐。”她顿了顿,看向胤,“据额娘所知,你皇阿玛原本属意礼部侍郎完颜罗察家的女儿完颜氏为你的嫡福晋,那姑娘家世清贵,听说品性也端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完颜氏染了重疾,虽救了回来,身子却彻底亏虚了,于子嗣上……怕是艰难。
你皇阿玛深思熟虑,为了你将来子嗣兴旺、府邸安稳,这才重新斟酌,指了马尔泰家的二小姐给你。”
她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他听得很认真,并无抵触之意,才继续缓缓说道:“这位马尔泰若曦,殿选时额娘也远远瞧过一眼。举止得体,行礼规范,在一众秀女中显得格外沉静大方,不卑不亢,那份气度是装不出来的。
长相自是清丽可人,家世嘛……她阿玛是陕甘总督,武昌伯,是皇上的肱股之臣,忠诚勤勉。她姐姐又是你七哥的嫡福晋,家教门风都是极好的。”
德妃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她轻轻拍了拍胤的手背,语重心长:“儿,这姑娘是个好的。以后进了门,就是你的嫡福晋,是要与你相伴一生、替你掌管后院、教养子女的人。你可要好好待她,尊重她,知道吗?”
胤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迎上德妃殷切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额娘,您放心。她既然被指给了儿子,成了儿子的福晋,儿子自然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