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胤佑这时才转向若曦,脸上带着疲惫却真心的笑容:“若曦,辛苦你守了一夜。如今你姐姐已平安生产,你也累坏了,先回流云苑好好休息吧。等你姐姐醒来,精神好些了,明日再来看她不迟。”
若曦虽然很想立刻进去看看沉睡的姐姐,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留在这里确实不合时宜。
她是未出阁的小姨子,姐姐产后需要静养,姐夫也需要空间处理后续事宜并陪伴妻儿。她敛衽行礼:“是,姐夫也请保重身体,若曦先告退了。”
回到流云苑,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侍画侍候她简单梳洗,褪去外衣,若曦几乎是沾枕即眠,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她沉沉睡去。
而正院这边,胤佑一面让人小心照看沉睡的若兰和新生儿,一面立刻唤来心腹太监,详细吩咐:“立刻递牌子进宫,向皇上、成妃娘娘报喜!就说七福晋于中秋之夜,平安诞下嫡长子,母子均安!再,派人往西北武昌伯府送信,告诉岳父岳母这个好消息!”
说来也巧,小阿哥诞生于黎明之前,严格算来仍是中秋之夜,这“团圆夜得麟儿”的吉兆,让七爷府上下更是喜气洋洋。
紫禁城内,康熙帝刚用过早膳,正准备更衣临朝,便接到了七贝勒府报喜的奏报。
听闻老七的嫡福晋在中秋之夜平安生下嫡长子,康熙龙颜大悦,连声道:“好!好一个中秋佳礼!老七是个有福的!”
当即吩咐梁九功,“传朕旨意,赏七贝勒嫡长子金镶玉如意一对,长命百岁金锁一副,贡缎二十匹,和田玉平安扣一枚。另,赐七福晋补身药材若干,以示嘉慰。”
皇帝开了头,后宫各位主子自然也不甘落后。尤其是小阿哥的亲祖母、七贝勒的生母成妃戴佳氏,接到喜讯后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她第一个孙子,更是儿子胤佑的嫡长子,意义非凡!她立刻将自己的体己银子拿出大半,又精心挑选了许多贵重礼品包括一套赤金镶嵌宝石的孩童项圈手镯、好几匹柔软名贵的江宁织造婴儿软缎、还有两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派人浩浩荡荡地送往七爷府。
其他妃嫔,无论是否与成妃交好,面子上也都各有赏赐送去,一时间,前往七爷府送赏赐的宫中太监络绎不绝,车马盈门,更添喜庆。
当若曦在流云苑补足精神,午后再次来到正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姐姐若兰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已醒来,正靠在床头,温柔地看着身旁摇篮里安睡的小小婴孩,眼角眉梢尽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
七爷胤佑坐在床边,握着若兰的手,低声说着话,屋内暖意融融,洋溢着新生命带来的无尽喜悦与希望。
而外间厅堂里,皇上和各宫娘娘的赏赐堆积如山,闪耀着皇家恩宠的荣光。
若曦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安宁与祝福。
第29章马尔泰若曦29
自中秋夜宴,皇上金口玉言将郭络罗明玉指婚给十阿哥后,这位往日里最是活泼好动、鲜少能在家呆得住的小格格,便被“拘”了起来。
待嫁的女儿需学习更为繁复的礼仪规矩、管理家宅的学问,还要备嫁妆、习女红,明玉纵使百般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待在郭络罗府,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约若曦出门跑马游玩了。
若曦虽有些遗憾少了玩伴,但也理解这是人生大事,反而常写信去宽慰略显烦躁的明玉。
而她自己的生活重心,则彻底放在了陪伴姐姐若兰和照顾新出生的小外甥身上。
这段日子,她常在七爷府正院流连,看着姐姐如何哺育婴孩,如何与乳母嬷嬷们相处,自己也学着抱那软软的小身子,逗得弘阳(小名阳哥儿)咧开无牙的小嘴。日子在婴孩的啼哭、呢喃和逐渐绽开的笑容中,过得平静而温馨。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过去,阳哥儿的满月宴到了。七贝勒胤佑得嫡长子,自然要大肆庆贺一番。
宴席设在七爷府正厅及开阔的前院,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康熙帝虽未亲至,但丰厚赏赐早已先一步送到,更增添了无上荣光。宗室王公、朝廷重臣、各皇子府邸皆派人送礼道贺,女眷们则被引入内院,由出了月子的若兰亲自接待。
这一日的若兰,身着喜庆的绛紫色福晋吉服,头戴点翠钿子,虽比孕前清减了些,但气色极好,眉宇间萦绕着初为人母的温婉与满足。
她抱着被打扮得如同年画娃娃般喜气的阳哥儿,接受着各位福晋、夫人的道喜。
小家伙被包裹在明黄色的锦绣襁褓中,戴着康熙赏赐的长命金锁,不哭不闹,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衣香鬓影的世界,偶尔吐个泡泡,便引得女眷们一阵怜爱的轻笑。
若曦作为小阿哥的亲姨母,又是武昌伯府的二小姐,自然也在内院帮忙待客。
她今日穿了身水蓝色绣折枝玉兰的旗袍,既不失礼,又不过分张扬,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帮着姐姐招呼客人、安排席面,颇得女眷们好感,暗自称赞七福晋这位妹妹果然好教养。
前院男宾宴席更是盛大。若曦借着吩咐侍女传话的时机,悄悄从连接内院的月亮门边朝外望了一眼。
但见庭院中设了数十桌酒席,皇子阿哥们几乎悉数到场:太子胤高坐主位之侧,气度尊贵;四贝勒胤面容冷峻,独坐饮酒;八贝勒胤依旧温润,周旋于宾客之间;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人围坐一桌,言笑晏晏,意气风发。果然个个龙章凤姿,气度不凡,是天潢贵胄,也是这帝国权力中心最耀眼也最复杂的星辰。
若曦只静静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内院。
她知道,那片天地,那些人物,与她这个即将参加选秀、却注定只是“走过场”的臣女,有着云泥之别。热闹是他们的,她只需守护好姐姐院中的这份温暖便好。宴席未散,她便寻了个由头,先行回了流云苑。
满月宴后,日子复归平静。阳哥儿一天天长大,从会笑到会咿呀学语,从只会躺着到努力想抬头,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给七爷府带来无尽的欢乐。
若曦看着小家伙,心中满是柔软。而窗外的树叶黄了又落,冬雪覆盖了庭院,时间就在这平淡而温馨的日常中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二月。
选秀之期终于来临。若曦早早就由宫里派来的嬷嬷接引,与众多八旗闺秀一同入了宫,住在专门安置秀女的宫殿厢房内。
周遭的秀女们,有的紧张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反复练习着礼仪和应对;有的则四处攀谈,打探家世,试图结盟或摸底;更有的对着镜子一遍遍描画妆容,生怕有一丝瑕疵。
整个储秀宫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微妙的气氛,如同即将面临大考的学子。
唯有若曦,心态最为平和。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姐姐已是七福晋,皇家为了制衡,几乎不可能再将她指给皇子。
这场选秀于她而言,不过是完成一个必须的程序,走一个过场。因此,她既不紧张,也不刻意表现,每日按部就班地学习规矩,闲暇时便看看书,或是透过窗户欣赏皇宫御花园的景致,仿佛真的只是来“观赏”这宫廷一隅。
初选、复选,考察容貌、体态、举止、女红、才艺,若曦凭借良好的教养和从容的气度,轻松通过。很快,便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环节殿选。
这一日,天还未亮,入选的秀女们便被唤起,沐浴更衣,穿上统一的浅绿色旗装,梳着两把头,不施浓妆,由太监引领着,列队前往乾清宫。气氛肃穆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大殿之上,康熙帝端坐龙椅,两侧坐着几位高位妃嫔,如佟贵妃、宜妃、德妃等。秀女们六人一组被引入,跪下叩拜,低头屏息,等待“天颜”审阅和问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皇帝偶尔低沉的询问和妃嫔们细细的议论声。
轮到若曦这一组。她随着其他五人步入大殿,随着太监唱名若曦稳稳跪下,声音清晰而不失柔婉:“奴才马尔泰若曦参见皇上。”
康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停留了片刻。旁边的太监适时低声补充:“皇上,这位是七福晋的妹妹。”
康熙“嗯”了一声,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身姿挺拔,跪姿标准,低垂的眼睫下是平静的面容,没有其他秀女常见的敬畏惶恐或刻意讨好,那份从容气度,在殿中显得颇为突出。他随口问了一句:“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你姐姐身子可好?”
若曦依旧垂首,声音平稳:“回皇上话,京城繁华,奴才甚觉开阔。托皇上洪福,七福晋与小阿哥一切安好,福晋常感念皇恩浩荡。”回答得体,既谢了恩,也表达了对姐姐的关心,更隐含了对皇室的忠诚。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这女子倒是宠辱不惊,有些气度。不过,也正如所有人预料的,他并未再多问,只对旁边的梁九功微微示意。
梁九功会意,扬声唱道:“陕甘总督马尔泰穆青之女马尔泰若曦,撂牌子,赐花”
早有太监托着盛有宫花的托盘上前。若曦平静地叩首:“奴才谢皇上恩典。”然后起身,从托盘上取过那支象征着落选的宫花,再次行礼,便随着引导太监,安静地退出了大殿。自始至终,她的脊背挺直,步履稳定,没有丝毫失落或难堪。
走出那重重宫门,若曦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手中的绢花轻飘飘的,却仿佛卸下了所有无形的束缚。
她随着其他同样表情各异的秀女,一起朝着神武门方向走去。
宫门外,侍画和侍霜早已望眼欲穿。看到自家小姐的身影出现,两人立刻抱着厚厚的狐裘披风迎了上去,不由分说地将若曦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旁停着的七爷府马车里,暖炉烧得正旺,热茶点心一应俱全,都是若兰心疼妹妹,早早就吩咐准备好的。
“小姐,您……”侍霜看着若曦平静的面容,又看到她手中那支显眼的绢花,想问又不敢问。
若曦坐进温暖的车厢,将披风拢了拢,对着两个满脸关切的丫头轻松一笑,直接给出了答案:“你们小姐我,落选了。”
“真的?!”侍画和侍霜先是一愣,随即几乎同时欢呼出声,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在宫门前等候时的担忧模样。
“太好了!小姐!我们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侍画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满是欢喜,“虽说知道大概不会中选,可这心啊,从小姐进宫那天起就一直悬着,现在总算落了地!”
侍霜也连连点头:“是呀是呀!这下好了!小姐,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西北了?奴婢们早就想回去了!”
若曦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巍峨宫墙,心中也涌起浓浓的思念,她笑道:“是呀,我也想念阿玛额娘了,还有西北的天,西北的风。我们回去收拾行装,后日便启程回西北,可好?”
“好呀!好呀!”两个丫鬟兴奋不已。侍画快言快语:“京城虽然千好万好,繁华热闹,可规矩也太多了,走路说话都要提着心,哪有我们西北自在痛快!可以跑马,可以大声笑!”
“就是,”侍霜也附和,“还是西北好,老爷夫人都在那儿,小姐的朋友们也在那儿。”
若曦靠在柔软的车垫上,闭上眼,耳边似乎已经听到了西北旷野的风声,闻到了沙枣花开的香气,看到了阿玛严肃却关切的眉眼,额娘温柔的笑容,还有舒婉、云梦等好友的面庞。
紫禁城的巍峨、殿选的肃穆、京城的繁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对那片自由广阔天地的深深眷恋。回家,这个念头此刻变得如此清晰而诱人。
第30章马尔泰若曦30
马车车轮碾过冬日京城略显冷硬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单调的辚辚声响。
车内虽有暖炉,但若曦的心早已飞回了七爷府,飞到了姐姐身边。
选秀的尘埃落定,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涟漪,反而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轻松,以及对即将踏上归程的隐隐期待。只是这期待中,又夹杂着对姐姐和外甥即将分离的不舍。
马车刚在七贝勒府门前停稳,不等侍画完全掀开车帘,若曦便已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熟悉而关切的呼唤:“若曦!”
她急忙探身下车,一眼便看到府门前的灯笼光晕下,姐姐若兰正披着一件厚厚的银狐裘斗篷,怀中抱着暖炉,在巧慧的搀扶下翘首以待。寒风掠过,吹动她斗篷的毛领,她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
“姐姐!”若曦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握住若兰有些冰凉的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儿等着?仔细冻着了!”
她语气焦急,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随即看向巧慧,“巧慧,你也是,怎么不劝着点福晋在屋里等?”
巧慧连忙屈膝,脸上也是无奈:“二小姐,奴婢劝了,可福晋她……”
“不关巧慧的事,”若兰反手握住妹妹的手,温柔地笑了笑,眼中是浓浓的牵挂,“在屋里坐着,心里总惦记着你,七上八下的,反倒更不安生。出来等着,倒觉得时间过得快些。你看,我穿得厚实,这狐裘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抱着暖炉呢,一点儿都不冷。快让姐姐看看,在宫里这两日可还好?”
话虽如此,若曦哪里放心,触手所及姐姐指尖的凉意让她心疼不已。“那也不行,快随我进屋里去,这风口上怎么能久站!”
她不由分说,半是搀扶半是拉着若兰,转身就往府内走去。
若兰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带着被关怀的暖意,顺从地跟着妹妹的脚步。巧慧和侍画等人连忙跟上。
进了温暖如春的正院暖阁,厚重的帘子隔开了外面的严寒。姐妹二人褪下沾染了寒气的斗篷,交给丫鬟,随即一同坐到了临窗的热炕上。
炕桌早已摆好,巧慧亲自奉上两盏热气腾腾的红枣姜茶,氤氲的热气带着甜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若兰捧着茶盏暖手,目光细细描摹着妹妹的脸庞,似乎想从中看出宫中两日的所有经历。
“若曦,今日殿选……一切可还顺利?”她问得小心翼翼,虽知大概率的结果,但事关妹妹终身,不到最后一刻,心总是悬着的。
若曦喝了一口姜茶,一股暖流直达四肢百骸。她放下茶盏,对着姐姐展颜一笑,那笑容轻松而明媚,没有丝毫阴霾:“姐姐放心,一切正如我们之前所料。皇上问了几句话,妹妹从容答了,并未失仪。最终,妹妹被撂了牌子,赐了花。”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真的?”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切消息,若兰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若曦的手背,眼中满是欣慰与祝福:“这就好,这就好啊……曦儿,如此一来,你便不必困于宫廷王府,往后天高海阔,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寻你自己的幸福了。阿玛额娘知道了,定然欢喜。”
她真心为妹妹感到高兴,那宫廷王府看着富贵已极,其中的艰辛束缚,她身为皇子福晋,体会更深。
若曦回握住姐姐的手,点了点头,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姐姐,如今选秀之事已了,我在京城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我打算……后日就启程回西北。”
若兰闻言,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眼中瞬间涌起浓烈的不舍。
妹妹来了这些时日,陪伴她度过孕期的忐忑、生产的惊险,又一起看着阳哥儿一点点长大,早已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骤然说要离开,心中顿时空落落的。但她理解妹妹对父母的思念,也明白妹妹的性情更适合西北那片广阔天地。
她将不舍压下,努力扬起笑容:“也好……你离家日久,阿玛额娘定然十分想念你。京城虽好,终非吾乡。回去也好,回到阿玛额娘身边,他们也放心。”
她顿了顿,又道:“这几日,我抓紧时间准备些东西,京城的特产、给阿玛额娘的滋补药材、……你一并带回去,也是我的一片孝心和思念。”
“好,都听姐姐的。”若曦心中亦是酸涩,但她不愿让离别愁绪过早弥漫,笑着应下。
姐妹俩又说了好些体己话,若曦才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流云苑。
一进院子,她便对迎上来的侍画、侍霜等人吩咐道:“侍画,你们几个这两日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吧。该装箱的装箱,该归置的归置,后日我们便要启程回西北了,时间紧,免得临时慌乱。”
“是,小姐!”几个丫鬟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回西北!这个念头让她们瞬间充满了干劲。侍画立刻应道:“小姐放心,奴婢们明日一早就开始收拾,定将一应物品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误了行程。”
对于这些自幼在西北长大的丫鬟来说,京城固然繁华,但规矩束缚也多,哪有回到老爷夫人身边、回到熟悉的西北老家来得自在快活?
临行前一夜若曦照例去了正院陪若兰用膳,七贝勒胤佑也在。席间,胤佑看向若曦,温声问道:“若曦,听你姐姐说,你后日便打算启程回西北了?”
若曦放下筷子,恭敬而清晰地回答:“回姐夫的话,是的。若曦在京中叨扰多日,承蒙姐姐姐夫悉心照拂,心中感激不尽。如今选秀已毕,若曦离家日久,思亲心切,也该回西北父母身边尽孝了。特向姐夫辞行。”
胤佑看着眼前目光清亮、态度坚决的少女,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深知这位小姨子聪慧明理、性情爽朗,与若兰姐妹情深,对阳哥儿也是真心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