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若曦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若曦给八福晋请安，八福晋万福。”


    明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虚抬了抬手：“快起来吧。早就听明玉这丫头整日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如何有趣，如何与她投缘，一直也没机会见。如今倒是见到了，果然是个灵秀通透的人儿。”


    她言语亲切，既表达了欢迎，也点出了自己对妹妹这位新朋友的关注。


    若曦起身，微微垂首，谦逊地答道：“八福晋过奖了。是明玉格格不嫌弃若曦来自西北，见识浅薄，愿意带着我玩耍。”


    明慧见她举止得体，谈吐不俗，心中又添了几分好感，笑道：“好了，明玉，既然是你邀请的客人，那可要好好招待，不许莽撞，知道吗？”


    “知道啦，姐姐！我定会把若曦照顾得好好的！”明玉早就等不及了，上前亲热地拉住若曦的手，对着明慧甜甜一笑，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若曦告退，往她自己所居的“锦绣阁”而去。


    明玉的院子布置得华丽精致，随处可见珍玩摆设，却也不失少女的活泼趣味。


    两人在屋里说了会闲话，吃了些点心，明玉眼珠一转，提议道：“若曦，不然我们去钓鱼吧？我们府里有个小湖，景致不错，里面的鱼儿又肥又多，可好玩了！”


    若曦在西北时，偶尔也会随父兄去河边垂钓，颇喜欢那份静心等待的乐趣，便欣然同意：“好啊，正好今日天气晴好，在湖边坐坐也是惬意的。”


    于是，明玉吩咐丫鬟们准备好钓竿、鱼饵、小杌子、遮阳的伞盖等一应物品，兴冲冲地领着若曦往府邸后园的人工湖走去。


    这湖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巧，假山亭台点缀其间，垂柳依依，碧波荡漾，确是个清净优雅的好去处。


    侍女们在湖边树荫下摆好杌子，撑起伞盖，备好茶水果点。若曦和明玉便各自选了位置，挂饵抛竿，静静地等待起来。侍画、侍霜和明玉的贴身丫鬟则安静地侍立在不远处，随时听候吩咐。


    若曦很喜欢这份宁静，手持钓竿，目光落在微微荡漾的湖面上，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清凉，心境也变得平和开阔。


    明玉却是个闲不住的，一边盯着自己的鱼漂，一边小声和若曦说着近日听来的趣闻，或是抱怨哪家的格格无趣，哪家的公子呆板。两人一静一动，气氛却说不出的和谐惬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鱼漂始终不见动静。正当明玉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换个位置时，几道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子清朗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明玉，你们这是在钓鱼？”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


    若曦和明玉闻声抬头，只见三位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儒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八阿哥胤。


    身侧一人穿着绛紫色箭袖常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桀骜与精明，是九阿哥胤。


    稍后一步的那位，体型略显壮硕，眉眼开阔，神情憨直，则是十阿哥胤?。


    明玉见状，连忙放下钓竿起身行礼：“明玉给八爷、九爷、十爷请安。”


    若曦也立刻跟着起身，垂首敛目，姿态恭谨。


    几位阿哥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陌生的若曦身上。她今日一身鹅黄衣衫，在这夏日湖畔显得格外清丽脱俗，沉静的气质与一旁明艳活泼的明玉形成了鲜明对比。


    九爷胤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促狭地看向八阿哥，故意压低声音笑道：“八哥，这位是……府上何时来了位如此标致的姑娘？我们怎不知晓？”


    八爷胤摇了摇头，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温声道：“我也不知？”


    若曦心知躲不过，只能上前一步，再次敛衽行礼，声音清晰却不失柔婉：“奴才马尔泰若曦，给八爷、九爷、十爷请安。奴才乃是七福晋的妹妹，今日应明玉格格之邀，过府叨扰。”


    “马尔泰若曦……”十爷胤?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前几日就听说七嫂的妹妹从西北来京了，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是真的！”他性子直爽，打量若曦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明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带着维护之意对十爷说道：“十爷，若曦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许欺负她！”言语间的亲昵和保护显而易见。


    胤?哈哈一笑：“明玉格格你这说的什么话，十爷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时，九爷胤的目光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们身边空空如也的鱼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道：“表妹，只是……你们确定这湖里有鱼可钓吗？本王怎么记得，这好像是处人工湖，当初修建时，并未特意放养鱼苗进去吧？”


    他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八爷胤。


    胤闻言，也看了看湖面，继而温和地确认道：“九弟记得不错，此湖确是观赏之用，并未放鱼。”


    “什么？！”明玉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看看手中的钓竿，又看看平静的湖面，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怎么会没鱼？我……我还以为……”她顿时觉得又窘又恼，自己在若曦面前夸下海口，结果却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若曦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看到明玉那副窘迫得快要跳脚的模样，再联想到两人方才一本正经、静心垂钓了半天的情景，一股荒谬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连忙低下头，强忍住嘴角即将溢出的笑意，心中却是哭笑不得，没想到第一次来八爷府做客，就遇到了这般令人尴尬又忍俊不禁的场面。


    这钓鱼之约，竟成了“愿者上钩”的空等，实在是……始料未及。


    第25章马尔泰若曦25


    八爷胤见两个姑娘因着“空湖钓鱼”的乌龙事件，一个羞窘，一个忍笑，场面一时有些微妙，便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邀请，将那点尴尬轻轻揭过：“我们正要去城外的马场跑跑马，活动活动筋骨。两位格格若是不嫌弃，可要一同前往？”


    他神态自然，一副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模样，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全然不似有意为之。


    明玉正愁找不到台阶下，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接住话茬，摇晃着若曦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期盼：“好呀好呀！若曦，不然我们去骑马吧好不好？”


    她急切地想用另一项自己擅长的活动来挽回方才丢失的颜面。


    若曦本就喜欢纵马驰骋的感觉，在西北时这便是常事，来到京城后，除了刚来时在城外跑过几次，确实许久未曾尽兴了。


    见明玉如此期待，她便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好呀，我也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为了做客而穿的鹅黄旗袍，笑道：“只是，我得先回七爷府换身便利的骑装才好。”


    “这个自然，”八爷颔首，“那我们便稍作准备，一会儿在府门口碰面可好？”


    “好。”若曦和明玉齐声应道。


    商议既定，几人便分头行动。若曦带着侍画匆匆返回七爷府，先去了正院，向姐姐若兰简单禀明了八爷府相遇以及相约去马场之事。


    若兰听闻有八爷、九爷、十爷同行，又有明玉在侧，虽觉有些意外，但想着年轻人一起跑马玩耍也是常事，妹妹在京中多结交些朋友并无坏处，便只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莫要冲撞了各位爷”，便允了。


    若曦回到流云苑，利落地换上了一身专为骑射准备的胭脂红色骑装。


    这身衣裳剪裁合体，面料挺括，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便于活动。


    她将长发编成一条丰厚的辫子，盘在脑后，戴上了一顶装饰着红缨和珍珠的轻便旗头，既符合规矩，又不失飒爽。侍画又替她检查了马鞭、等物。


    另一边，明玉也在八爷府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精致骑装，显得英气勃勃。八爷、九爷、十爷则吩咐下人备好了马车和马匹。


    不多时，若曦带着侍画回到了八爷府门口。明玉也已等候在此。两位身着骑装的少女相视一笑，明玉之前的窘迫早已被即将骑马的兴奋所取代。


    两位格格共乘一辆宽敞的马车，而八爷、九爷、十爷则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和小太监们随行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城外皇家专用的马场而去。


    这处马场占地极广，视野开阔，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修剪平整的草场，跑道宽阔，设施齐全。场边设有凉棚、看台，不少太监、仆役垂手侍立，随时准备伺候。


    见到几位阿哥莅临，负责管理马场的小太监连忙小跑着上前，打了个千儿，恭敬地禀告：“参见八爷、九爷、十爷！给各位爷请安！”


    八爷胤微微抬手，目光扫过若曦和明玉，对管事的太监吩咐道：“给两位格格挑两匹温顺些的母马，要脚程稳当的。”


    “！”太监领命，赶紧去安排。


    明玉和若曦闻言，一同向八爷行礼：“多谢八爷关照。”


    等待马匹牵来的间隙，明玉凑近若曦，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小声问道：“若曦，你骑术怎么样？不然我们一会儿比比？”她对自己的骑术向来很有信心，在京中闺秀里是拔尖的，此刻很想在若曦面前，也在几位阿哥面前展示一番。


    若曦见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笑着应战：“好呀！正好我也想看看，我们明玉格格的骑术到底有多厉害呢？”


    一旁的十爷胤?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哈哈一笑，插嘴道：“若曦格格，你和她比？那你可要准备认输咯！明玉在京城闺秀里的骑术可是很有名的，等闲男子都比不过她！”他语气直爽，带着对明玉的熟悉和肯定。


    若曦听了，并不怯场，反而落落大方地回道：“多谢十爷告知。不过，比赛嘛，在我看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能和明玉一起纵马驰骋，享受其中的乐趣，过程才是最重要的，结果倒不必太过在意。”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一个清亮而带着几分不羁的男声从一旁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新奇和玩味，“有趣，有趣呀！八哥，九哥，十哥，你们都在？这位姑娘是……言语如此别致，怎么我从未见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骑装、身形挺拔、眉目俊朗、带着几分少年锐气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来，他手中随意地晃动着一条马鞭，脸上挂着爽朗又略带探究的笑容。


    十爷胤?见到他，显得很是兴奋，高声招呼道：“老十四！没想到你今儿个也溜达到马场来了？真是巧了！”


    来人正是十四阿哥胤。八爷胤微笑着为他介绍：“十四弟，这位是马尔泰格格，七嫂的妹妹，若曦。”


    若曦听闻是十四阿哥，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若曦给十四爷请安。”


    十四爷胤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若曦。只见眼前的少女一身胭脂红骑装，衬得肌肤胜雪，身段窈窕。


    她不像一般闺秀那般低眉顺眼，而是微微抬着头，目光清亮坦荡，嘴角噙着一抹淡然自若的微笑。


    方才那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便是出自她口，既新颖又透着一种超脱胜负的豁达。


    她站在那儿，没有京中贵女常见的娇揉造作，反而有一种来自西北旷野的清新与洒脱之气，仿佛一株迎风而立的海棠，明媚而富有生机。


    胤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好奇，他打量着若曦，笑容加深，语气也变得更为热络：“原来你就是七嫂那位从西北来的妹妹？早就听闻马尔泰总督家的二小姐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在若曦和明玉之间转了转，“方才听说两位格格要赛马？不知可否加上我一个？也让十四我见识一下，什么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赛马？”


    第26章马尔泰若曦26


    几位爷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连素来矜持的八爷胤也忍不住莞尔，十四爷胤的加入，更让这场即兴的赛马添了几分热闹与期待。


    这时，小太监已牵着两匹精心挑选的母马过来。一匹通体雪白，只在额心有一撮流星般的黑毛，体格匀称，眼神温顺；另一匹毛色乌黑发亮，四肢矫健，透着股机灵劲儿。


    “几位爷，格格，这两匹都是驯熟了的，性情最是温良，脚程也不差，请主子们试试。”小太监恭敬地回禀。


    明玉一眼就相中了那匹黑马，觉得它精神奕奕，与自己今日的湖蓝骑装正相配。


    若曦则对那匹白马颇有好感，它安静澄澈的眼神，让她想起西北草原上那些沉稳又善解人意的骏马。


    两人各自上前，熟稔地摸了摸马颈，检查了鞍辔。随即，几乎在同一时间，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流畅，不见丝毫拖泥带水，显然都是常年与马匹为伴的。


    这一手漂亮的上马姿势，顿时赢得了在场几位阿哥赞许的目光，连最挑剔的九爷胤也微微挑了挑眉。


    明玉坐在马背上，神采飞扬，指着马场远端一面作为标识的红色小旗，对若曦道：“若曦，那就以前面那面旗子为准，谁先跑到旗杆下，就算赢了，可好？”


    “好，依你。”若曦握紧缰绳，目光望向终点，唇角微扬。


    两人并辔立于起跑线前，微微俯身。随着十爷胤?一声兴致勃勃的“开始！”，两匹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蹿了出去！


    明玉的黑马起步极快，瞬间领先了半个马身，她紧贴马背，驾驭自如，红唇紧抿，全神贯注。


    若曦的白马则起步稍缓，但步幅极大，节奏稳定，紧紧咬在后面。风声在耳畔呼啸，草场在蹄下飞掠，两位红衣蓝衣的少女策马疾驰，成为马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距离终点越来越近，明玉仍保持着微弱优势。就在最后几十步时，若曦忽然轻喝一声，身体前倾，与白马几乎融为一体，速度竟再次提升！


    两匹马几乎并驾齐驱，几乎在同一瞬间冲过了终点线！肉眼难分先后。


    “好！”几位阿哥不禁拍手称赞。八爷眼中带着欣赏：“两位格格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骑术精湛。”九爷摸着下巴：“势均力敌，难得。”十爷则嚷嚷着：“平手！是平手！精彩！”


    明玉勒住马，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却满是兴奋和不可思议，她看向若曦，眼中光芒更盛：“若曦！没想到你骑术这么厉害！在京城，很少有人能跟我并驾齐驱，更别说追这么紧了！”


    若曦也缓了口气，笑道：“是明玉你让着我，你的黑马起步真快。”


    “哪里是让！”明玉心直口快，“你后来追上来的那股劲儿，我都惊了一下。不过，这样简单的比速度没意思了，若曦，不然我们再玩点别的？更有趣的！”


    “哦？怎么玩？”若曦也被勾起了兴致。


    明玉眼珠一转，指着开阔的马场，比划着：“这样，我们在马场上设一些障碍！矮栅栏、独木桥、还有需要绕行的木桩阵，最后嘛，设一个需要俯身才能拿到的旗子！谁先顺利通过所有障碍拿到旗子，谁才算赢！这样比的可不只是速度，还有技巧和胆量！”她越说越兴奋，显然对这种挑战性的玩法向往已久。


    “好呀！这个听着就好玩！”若曦还没答话，一旁的十四爷胤已经高声应和，摩拳擦掌，“加我一个！光是看两位格格比，爷我都手痒了！咱们三个一起，那才热闹！”


    八爷见状，温和一笑，对管事的太监吩咐：“按明玉格格的吩咐，去布置吧。注意，障碍设置需稳妥，以安全为上。”


    “！”小太监领命，立刻带着一帮人手忙活起来。


    不多时，一条简易却颇具巧思的障碍赛道便布置完毕。起点与终点相隔约一里，中间依次设置了五道障碍：


    第一道，是三排间隔不远的低矮木质栅栏，考验马匹的连续跳跃能力和骑手的节奏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