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纯贵妃强自镇定,理了理鬓角,和嘉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两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理仪容,快步迎出殿外。
刚至殿门,便见乾隆皇帝在一众侍卫太监的簇拥下大步而来。他面色铁青,龙袍之上仿佛凝结着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之处,众人皆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与平日来钟粹宫时的温和从容判若两人。
“臣妾/女儿给皇上/皇阿玛请安。”纯贵妃与和嘉公主压下心中的惊悸,齐齐跪下行礼,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乾隆并未像往常那样让她们起身,目光冰冷地落在她们低垂的头顶上,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寂静,却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纯贵妃和和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把人带上来。”乾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人犯!”傅恒在一旁厉声喝道。
随即,几名大内侍卫押着两个人踉跄而入正是那个在灭口现场被擒获的钟粹宫心腹嬷嬷,以及内务府那个经手毒耳饰的小太监。
两人皆是被五花大绑,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尤其是那小太监,裤裆处已然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气。
“这两人,你可认识?”乾隆的目光转向纯贵妃,语气平静得可怕。
纯贵妃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心中顿时凉了半截,那嬷嬷是她用了多年的心腹!她强撑着答道:“回…回皇上,臣妾…认识。”
“他们已然招供,”乾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是和嘉命人毒害和顺!此事,你这做额娘的,可知晓啊?!”
“什么?!”纯贵妃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她虽然因之前金锁导致和嘉被禁足之事心怀怨恨,也觉得金锁碍眼,但她确实还未下定决心、也未找到合适机会动手!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和嘉,只见女儿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个蠢女儿!竟然背着她做出了这等滔天祸事!
“皇上!这…这其中定有误会!”纯贵妃慌忙叩首,急声道,“和嘉她年纪小,不懂事,或许平日里是有些小性子,但她怎么会…怎么会让人下毒害自己的皇姐呢?这绝无可能!”
她试图挣扎,转向那嬷嬷和小太监,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奴才!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们诬陷公主?还不从实招来!”
那嬷嬷被卸了下巴,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小太监则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喊道:“贵妃娘娘明鉴!奴才不敢撒谎!确实是…是和嘉公主身边的这位嬷嬷来找的奴才,给了奴才一大笔银子,让奴才将那副动了手脚的耳饰混入内务府送往漱芳斋的物件里…
公主殿下,您不能抵赖啊!奴才这里还有您赏的银票…”他说着,挣扎着想从怀里掏东西。
“住口!你这狗奴才!”和嘉公主见事已彻底败露,人证物证俱在,再无法抵赖,一直压抑的恐惧、不甘和怨恨瞬间爆发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那小太监尖声骂道,随即又转向乾隆,脸上再无半分娇柔,只剩下扭曲的嫉恨:“没错!皇阿玛!就是我下的令!就是我让她死的!”
她状若疯癫,声音凄厉:“我恨她!我恨死那个和顺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野丫头!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出现就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皇阿玛您的宠爱,皇额娘的青睐,还有…还有福隆安!”
提到福隆安,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他本该是我的额驸!富察家显赫,福隆安文武双全,那样的良配,合该配我这个正经的皇女!她金锁凭什么抢走?她凭什么能得到那么好的婚事,风光大嫁?
而我…我却要被指给一个不起眼的钮祜禄氏子弟?我不服!我恨!所以她必须死!她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了!皇阿玛就只能看到我了!”
这一番歇斯底里的宣泄,将深藏已久的恶毒心思暴露无遗。乾隆听着,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纯贵妃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眼看女儿将弑杀姐妹的罪名认下,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心知大势已去,这个女儿怕是保不住了。
她又是恨铁不成钢,恨和嘉愚蠢冲动,做事不留余地还被人抓住把柄;又是心痛如绞,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电光火石间,她脑中飞速盘算,如今能做的,唯有尽力切割,或许还能保全自身,以及…为女儿求得一线生机?
她猛地扑倒在地,重重叩首,泣不成声:“皇上!皇上息怒!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教好和嘉,疏于管教,才让她…让她犯下如此忤逆不道、罪该万死之事!”她不敢再为和嘉辩解,只能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退为进。
“臣妾…臣妾不敢为她求情…她犯下如此弥天大罪,臣妾心如刀割,亦无颜面对皇上,面对和顺…”
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话锋却悄悄一转,“只求…只求皇上看在臣妾多年尽心伺候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看在…更看在已故富察皇后姐姐的份上…姐姐在时,也曾疼爱和嘉,时常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求皇上念及这一点旧情,法外开恩,饶了和嘉一条性命吧!哪怕将她贬为庶人,臣妾也感激不尽!”
纯贵妃深知,乾隆对元后富察皇后感情极深,追思至今。此刻搬出富察皇后,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动皇帝,为女儿争取活命机会的筹码。
她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冰冷的金砖上,身体因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等待着皇帝最终的裁决。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纯贵妃压抑的啜泣声和和嘉因激动而粗重的喘息声。
乾隆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脚下的母女二人,眼中翻涌着怒火、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痛心。
他知道,纯贵妃此刻提起富察皇后,是在行险一搏。而这一搏,确实精准地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那根弦。
风暴的中心,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然而,凝滞之后,将是更为严厉的雷霆之怒,还是真的会有一线转机?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
第86章金锁86
皇上闭了闭眼,仿佛要将眼前这令人心寒的一幕从脑海中驱散。
再睁开时,那里面只剩下帝王的决绝与冰冷,再无半分属于父亲的温情。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声音沉肃,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纯贵妃,身为贵妃,竟谋害和顺公主。今降为嫔。禁足钟粹宫永不得出”
“和嘉公主,着,三月后如期嫁入钮祜禄府,婚后永世不得再入宫门,”
“皇上!”纯嫔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乾隆,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来人!宣旨!”乾隆却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厉声打断,袖袍一甩,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钟粹宫。那明黄色的背影,带着帝王的绝对权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失望,消失在宫门之外。
徒留纯嫔与和嘉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瘫跪在原地,殿内只剩下绝望的哭泣与死寂。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蠢货!”待皇上走远,纯嫔猛地转向和嘉,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悔恨,哪里还有半分母女之情,“若不是你胆大妄为,做事不密,我们何至于此?!我多年的经营,全毁在你手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撕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一个更阴暗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随即,几个面无表情的太监上前,毫不客气地将昔日尊贵的纯贵妃“请”了起来,苏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目光呆滞的和嘉,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钟粹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也关上了她们曾经的荣华与野心。
随着钟粹宫的尘埃落定,漱芳斋那边,“卧病”多日的和顺公主金锁,身体也一日好似一日。胡太医“妙手回春”,公主终于转危为安的消息传出,让担忧已久的乾隆和皇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劫,乾隆对金锁更是疼惜到了骨子里,仿佛要将对女儿的愧疚和差点失去的后怕,都补偿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上。
内务府拟定的嫁妆单子被一次次打回,赏赐一加再加。到最后,那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其规格、其丰厚程度,竟已与当年乾隆最疼爱的原配嫡女固伦和敬公主下嫁时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稀世珍宝上犹有过之。
明珠、绸缎、田庄、奴仆、古董字画……琳琅满目,流光溢彩,充分彰显了皇帝对这位和顺公主的无上荣宠。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一,大婚之日。
这一日的北京城,从清晨起便沉浸在一种节日的喜庆之中。御道两旁早早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如同过年一般。百姓们翘首以盼,都想一睹这位传奇公主大婚的盛况。
皇宫之内,更是忙碌异常。漱芳斋里,金锁天未亮便被唤醒,沐浴、熏香、开脸、梳妆。皇后娘娘亲自坐镇,看着宫中最有经验的嬷嬷和宫女们为金锁打扮。
凤冠是内务府督造,以赤金累丝为体,上缀九龙四凤,并镶嵌着数百颗大小珍珠、红蓝宝石,正中一颗东珠大如龙眼,光华夺目。霞帔以大红云缎为底,用金线彩丝绣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边缘缀以细密的珍珠流苏,华美绝伦。
金锁端坐在镜前,任由众人摆布。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朱唇一点,在浓重华丽的妆饰下,非但不显俗艳,反而更添一种惊心动魄的雍容华贵。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恍如隔世。几番风雨,几度生死,终于走到了今天。
皇后走上前,亲手为金锁整理了一下凤冠上的流苏,眼中含着欣慰与不舍的泪光:“我的儿,今日之后,你便是人家媳妇了。
富察家是忠良之后,隆安那孩子也是个好的,望你二人夫妻和睦,白首同心。”
说着,她从腕上褪下一对通透无比的翡翠玉镯,戴在金锁手腕上,“这是皇额娘当年的嫁妆,陪了皇额娘多年,如今给你,望它保你平安顺遂。”
金锁心中感动,起身便要行大礼,被皇后连忙扶住:“好孩子,今日你是新嫁娘,莫要乱了妆发。”
吉时将至,依照皇室规矩,公主下嫁需在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紫禁城染成一片金红之时,漱芳斋外鼓乐喧天,迎亲的队伍到了。
福隆安身着大红吉服,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更显得面如冠玉,英姿勃发。他身后是绵延不绝的迎亲仪仗,旌旗伞扇,斧钺钩叉,宫灯璀璨,乐队吹打着喜庆的乐章,浩浩荡荡,气派非凡。
在庄重繁复的皇室婚礼仪式后,金锁被搀扶着,拜别帝后。乾隆看着盛装的女儿,眼眶微红,强忍着情绪,只重重拍了拍福隆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皇后则是一直拉着金锁的手,细细叮嘱,泪光闪烁。
最终,金锁手持苹果与如意(寓意平安如意),蒙着大红盖头,由命妇搀扶,坐上了十六人抬的龙凤花轿。轿帘垂下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恭送和顺公主”的呼声。
迎亲队伍绕着皇城主要街道巡游,所到之处,百姓跪拜,欢呼雷动,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将整个北京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场婚礼的盛大与奢华,注定将被载入史册,成为京城百姓许久津津乐道的谈资。
花轿最终在富察府门前落下。经过又一轮繁琐却喜庆的仪式,新人被送入洞房。
洞房之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大红的喜字贴满窗棂,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甜美的果子香气。
福隆安手持一柄裹着红绸的玉如意,心中竟有些难得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挑开了那方鲜红的盖头。
盖头下,金锁微微垂首,烛光映照着她精心妆扮过的容颜,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那平日里清丽脱俗的容貌,此刻在喜庆的红色和璀璨的珠光映衬下,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娇艳与明媚,宛如夜空中最绚烂的烟火,又似牡丹盛放到极致。
福隆安一时竟看得痴了,手中的玉如意差点滑落。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新娘,只觉得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眼前之人万一。
金锁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羞涩地抬眼,正对上他惊艳而痴迷的眼神,不由抿唇一笑,那笑意如同春水漾开涟漪,直荡进福隆安的心底。
“公主……”他喃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额驸,”金锁轻声回应,声音如同出谷黄莺,“该饮合卺酒了。”
侍女们抿嘴笑着,奉上系着红线的匏瓜剖成的两半酒盏。两人手臂相交,将盏中甘醇的美酒一饮而尽。酒意微醺,更添情浓。
侍女们悄然退下,轻轻掩上房门,将这一室旖旎留给新人。
红烛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紧紧相依。福隆安握住金锁的手,感受着那柔荑的温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和顺,能娶你为妻,是我福隆安此生最大的幸事。”
金锁抬眼望他,眼中水光潋滟,带着无限的信任与柔情:“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无需再多言语,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下头,吻上那思念已久的朱唇。
凤冠被小心翼翼地取下,华美的霞帔层层滑落,红烛燃至天明,见证着这对历经波折的新人,终于迎来的春宵缱绻,恩爱缠绵。
这一夜,千金不换。
第1章马尔泰若曦1
紫灵在一个慵懒的伸展中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如同退潮后的沙滩,清晰而平静。
脑海中,系统那无机质却熟悉的声音回荡:“宿主,你已休整完毕,是否开始执行下一个任务?”
“开始。”紫灵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对新旅程的期待与审慎。
下一刻,意识如同被投入漩涡,短暂的晕眩与黑暗过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雅致的闺房。雕花的窗棂,垂着淡青色纱幔,桌椅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上面摆放着简单的文房四宝和几件女孩家的小玩意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这房间的格局与摆设,带着明显的古风,却与她记忆中大清京城闺秀房间的精致繁复有所不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疏朗开阔之感。
“这是哪里?”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困惑,系统便适时地将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灌注进她的脑海。
马尔泰若曦,西北大将军马尔泰穆青的次女,年方七岁,13岁时因要参加小选。便前往京城投奔身为侧福晋的马尔泰若兰学习规矩。并暂居京城八贝勒府邸,谁知竟在花园楼梯失足跌落,重伤昏迷。
而一个来自现代名唤张晓的女子灵魂,却阴差阳错地占据了这具身躯,凭借着几分小聪明和历史先知,在未来的岁月里,周旋于八阿哥、四阿哥等一众皇子之间,顶着马尔泰若曦的名字,与八阿哥胤卿卿我我,月下拥吻,后又转投四阿哥胤怀抱。
待胤登基,她却又因种种现代思维与坚持,屡屡顶撞已是九五之尊的雍正,行事只凭个人喜怒,从未深思是否会牵连远在西北的马尔泰全族。
最终,张晓在雍正三年郁郁而终,死后竟还将尸首化为飞灰,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那缕真正属于马尔泰若曦的、本该重入轮回的脆弱魂魄,却因身躯被占、身后无存,只能如同无根浮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怨念与不甘日积月累,最终引动了时空的异数。
“挫骨扬灰…”紫灵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悲愤弥漫开来。
那是何等的酷烈与绝情!张晓回归了她的现代,却让这具身体的原主,连一处安息的栖身之地都没有。
“那么,马尔泰若曦,你的愿望是什么?”她在心中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