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金锁坐在马车里,透过轻纱窗帘欣赏着窗外流转的风景。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远离紫禁城,看着眼前这片真实的大好河山,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感慨。
小姐,用些酸梅汤解解暑吧。春梅递上一个青玉冰鉴,这天气越发燥热了。
金锁接过冰鉴,轻轻抿了一口。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骑马随行的福隆安,见他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便对春梅道:取些冰镇的酸梅汤,给福大人送去。
春梅会意一笑:奴婢这就去。
这日,因连日赶路,众人在一处名为悦来客栈的驿站歇脚。客栈坐落在官道旁,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夕阳西下,将客栈的灰瓦白墙染成一片暖金色。
众人刚安顿下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队衙役闯了进来,为首的捕头气势汹汹地扫视着客栈内的众人。
店老板连忙迎上前去,赔着笑脸:官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捕头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问道:可曾见过此人?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书生的模样,眉清目秀,气质儒雅。
店老板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不曾见过。
此人是青田县县令之子沈文渊,捕头厉声道,那青田县县令贪赃枉法,已被收监。我等奉知府大人之命,缉拿其子归案。你们若是见到,立即报官!
是是是,小人记下了。店老板连连躬身。
衙役们在客栈内巡视一圈,未见异常,这才离去。
众人只当这是寻常的官府缉拿,并未放在心上。
是夜,月华如水。金锁在客栈中辗转难眠,便带着春梅到院中赏月。客栈的庭院虽小,却种着几株桂花树,微风过处,暗香浮动。
主仆二人正在月下漫步,忽然听到东厢房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金锁警觉地停下脚步,示意春梅噤声。她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轻手轻脚地朝着东厢房后走去。
月光下,只见一个人影倒在杂草丛中,一动不动。那人衣衫褴褛,身上似乎还有斑斑血迹。
快去叫人!金锁低声道。
春梅急忙转身跑去。不多时,福隆安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来。
小姐,您没事吧?福隆安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我没事,金锁摇摇头,目光转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你看这人...
福隆安示意侍卫上前查看。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将那人扶起,借着月光,众人这才看清他的面容正是白日里衙役缉拿的沈文渊!
此时的沈文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前有一道明显的刀伤,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
水...水...沈文渊无意识地呻吟着。
福隆安示意侍卫取来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
清凉的泉水似乎唤醒了沈文渊的意识,他缓缓睁开双眼,待看清周围的人群时,顿时警惕起来:你...你们是谁?是知府那个狗官派来的吗?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而踉跄了一下。福隆安连忙扶住他:兄台莫怕,我们不是官府的人。
沈文渊狐疑地打量着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气质高华的金锁身上。他咬了咬牙,恨声道:枉我爹一生清廉,只因不愿与那些贪官同流合污,就被诬陷下狱...如今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金锁与福隆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庭院中。沈文渊的这番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在这南巡途中激起千层浪。
而这场看似平常的江南之行,也因这个不期而遇的落魄书生,即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第74章金锁74
在福隆安细心的照料下,沈文渊饮下几口清水,苍白的脸色稍见缓和。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脸上那份书卷气与此刻的狼狈不堪照得格外分明。
金锁站在稍远处,目光沉静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直觉告诉她,此人身上必然牵扯着不简单的事端。
多谢诸位搭救之恩,沈文渊强撑着站起身,向着福隆安和金锁深深一揖,在下青田县令之子,沈文渊。
沈公子不必多礼,福隆安伸手虚扶,方才听你痛斥知府为,不知这其中有何缘由?
沈文渊闻言,眼中顿时燃起愤恨的火焰,他激动地向前一步,却又因牵动伤口而踉跄了一下。福隆安连忙示意侍卫扶他坐下。
这位小姐,这位公子,沈文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此事说来令人发指!杭州知府赵德明,为了敛财无所不用其极,与当地豪绅勾结,贪墨修建堤坝的银两,打算以次充好!还鱼肉百姓。
我父亲沈明轩为官清廉,得知此事后收集证据准备上奏朝廷。谁知...谁知那赵德明竟先下手为强,诬陷我父亲贪赃枉法,将他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金锁眉头微蹙,轻声问道:沈公子,你口说无凭,可有什么证据?
有!我有证据!沈文渊急切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他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我父亲暗中收集的罪证,还有受害百姓的画押证词。我拼死才将这些带出来,就是为了进京告御状,为我父亲洗刷冤屈!
金锁接过包裹,在福隆安举着的灯笼光下仔细翻阅。随着一页页翻过,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账册上详细记录了知府赵德明与当地豪绅勾结,贪墨修建河堤银两的每一笔款项;而那些证词更是触目惊心有知府之子强抢民女,苦主告状反被屈打成招;有豪绅侵占百姓田地,官府收受贿赂颠倒黑白;更有甚者,还有证词揭露赵德明为掩盖罪行,竟指使手下对知情者杀人灭口!
好一个知府!好一个父母官!金锁尚未开口,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乾隆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面色铁青。原来乾隆在房中听到动静,便带着侍卫前来查看,正好将沈文渊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沈文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威严声音震慑,待他看清来人的面容和气度,再联想到这一行人非同寻常的排场,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颤抖着声音试探道:朕...这个称呼...难道...难道您是...皇上?
乾隆冷哼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金锁手中接过那些证据,借着灯光快速翻阅。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握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好!好!好!乾隆连说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的大清,竟然养了这么一群蛀虫!一个知府,朝廷的四品命官,竟然带头贪赃枉法,祸害百姓!
这番话语无疑证实了沈文渊的猜测。他连忙挣扎着跪倒在地,叩首道:学生沈文渊参见皇上!皇上圣明!还请皇上为我父亲做主,为青田县的百姓伸冤啊!
月光下,沈文渊跪伏在地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但那坚定的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乾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随行在侧的傅恒道:傅恒,朕将此案交给你,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凡是涉案人员,不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傅恒躬身领命,神色凝重。他深知此案关系重大,牵扯到地方官员的腐败问题,必须谨慎处理。
乾隆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沈文渊,语气稍缓:沈文渊,你且起来。若你父亲果真蒙冤,朕定会还他一个公道。这些证据,朕收下了。
谢皇上!谢皇上!沈文渊连连叩首,声音哽咽。数月来的逃亡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金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月光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一片若有所思的阴影。
她原本以为这次南巡只是一次寻常的巡幸,没想到才刚刚离开京城不久,就遇到了这样一桩大案。这让她不禁想起前世在史书上读到的那些记载康乾盛世的光环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皇阿玛,金锁轻声开口,夜已深了,不如先让沈公子去治伤休息。此案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乾隆点点头,对福隆安吩咐道:隆安,你去安排一下,请随行太医为沈公子诊治。再派两个可靠的人保护他的安全。
臣遵旨。福隆安领命,示意侍卫扶起沈文渊。
就在沈文渊被扶起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与金锁短暂交汇。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沈文渊看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睿智与深沉。
他心中微微一动,隐约感觉到这位气质高华的少女,绝非寻常人物。
待沈文渊被扶下去后,乾隆站在院中,望着天边那轮明月,久久不语。夜风吹动他的衣袂,这位一向自信的帝王,此刻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疲惫。
皇阿玛,金锁轻声唤道,夜凉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乾隆转过身,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拍了拍金锁的手背,叹道:朕一直以为,经过这些年的整顿,吏治已经清明了许多。没想到...就在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猖獗的贪腐!
金锁柔声劝慰:皇阿玛不必过于自责。这么大的国家,总会有一些害群之马。重要的是,皇阿玛能够明察秋毫,还百姓一个公道。
乾隆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这次南巡,朕定要好好看看,这江南官场,到底还藏着多少蛀虫!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客栈的庭院中。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注定将成为一场官场风暴的开端。而这场风暴,将随着南巡队伍的脚步,席卷整个江南官场。
第75章金锁75
有了乾隆皇帝的明确旨意,再加上沈文渊冒死带出的铁证,傅恒雷厉风行,立即调集人手展开调查。
这位素以干练着称的军机大臣亲自坐镇,命人将杭州知府赵德明及其党羽全部控制起来,连夜审讯。
案件查办得异常顺利,或许是知道大势已去,或许是傅恒的手段太过凌厉,不过数日功夫,一桩震惊江南的贪腐大案便水落石出。
查证的结果令人触目惊心:杭州知府赵德明在任期间,与当地豪绅勾结,贪墨银两高达五十万两;强占民田千余亩;纵容其子强抢民女,致死人命七条;为掩盖罪行,更是犯下多起杀人灭口的勾当。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而青田县令沈明轩,确实如沈文渊所言,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因拒绝与赵德明同流合污,反被诬陷贪赃枉法,含冤入狱。
这一日,杭州菜市口人山人海。监斩台上,傅恒端坐正中,面色肃穆。台下,赵德明等一干贪官污吏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地。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们,此刻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午时三刻到监斩官高声道。
傅恒掷下火签令箭,厉声道: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刑台,围观的百姓却无一人害怕,反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些狗官,死得好!死得好啊!
苍天有眼!终于为我们讨回公道了!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皇上!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甚至激动得跪地叩拜。这些年来,他们受尽了这些贪官污吏的欺压,今日终于大仇得报。
乾隆站在不远处的观刑台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皇阿玛,金锁轻声唤道,恶人已伏法,百姓们都很感激您呢。
乾隆长叹一声:朕身为天子,却不能及早察觉这些蛀虫,致使百姓受苦,是朕之过啊。
皇阿玛何必自责,金锁柔声劝慰,如今水落石出,恶人伏诛,正是彰显了皇阿玛的圣明。
案件了结后,乾隆特意召见了沈明轩。经过这些时日的牢狱之灾,这位县令显得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然清澈坚定。
微臣沈明轩,叩谢皇上圣恩!沈明轩跪地行礼,声音哽咽。
爱卿平身,乾隆亲自扶起他,你受委屈了。朕已查明,你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实乃百官之楷模。特晋升你为州同,望你继续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造福。
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沈明轩激动得热泪盈眶。
处理完这桩大案,南巡车队继续向南行进。这一日,行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乾隆下令休整。
金锁在春梅的陪伴下,在溪边散步。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两岸垂柳依依,景色宜人。
忽然,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名叫采莲的女子,正楚楚可怜地站在五阿哥永琪面前。
金锁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一世,她与永琪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因为尔康的事情,永琪和尔泰对她都有些疏远。所以采莲卖身葬父之时,虽然她早已看出其猫腻却仍任由永琪救助。
只见采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却难掩其清丽的容颜。她眼含泪光,对着永琪盈盈下拜:公子救命之恩,采莲无以为报,愿终身侍奉公子左右...
永琪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俊朗的脸上浮现出窘迫的神色:姑娘请起,这...这不太合适...
采莲孤苦无依,若非公子相救,早已命丧黄泉。采莲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望着永琪,求公子收留,采莲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永琪更加慌乱,他求助似的看向四周。
而金锁则远远地站着,丝毫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