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福晋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色,心疼得直掉眼泪,跟着担架一路小跑进了府门。


    待将尔康安置在卧房的软榻上后,她终于忍不住拉着福伦的衣袖问道: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怎么会被打成这样?您怎么又被革了大学士之位?


    福伦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等尔康醒了再说吧。


    府医黄大夫早已候在一旁,仔细检查了尔康的伤势后,这才回禀道:回福晋,大少爷虽然看着伤势吓人,但好在行刑的侍卫手下留情,并未伤及筋骨,只是一些皮肉伤。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他打开药箱,取出一罐药膏:草民这里有一副祖传的金疮药,每日涂抹三次,不出一月定能痊愈。


    有劳大夫了。福晋连忙让丫鬟接过药膏,又命人取来诊金。


    送走黄大夫后,福晋亲自为尔康上药。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尔康疼得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额娘...尔康虚弱地唤道。


    福晋一听儿子醒了,立刻扑到床前,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尔康,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可把额娘给吓坏了!


    尔康艰难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愤恨:额娘,都怪和顺公主!若不是她,儿子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和和顺公主有什么关系?福伦和福晋面面相觑,俱是不解。


    尔康便将今日在御书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道来,从如何带着紫薇和人证面圣,到滴血验亲的结果出人意料,再到他情急之下要求搜身触怒龙颜。


    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道:那和顺公主分明就是个冒牌货,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竟让血液相融!皇上被她蒙蔽了双眼!


    等他讲完,福伦的脸色已经铁青,福晋也是面色惨白,握着帕子的手不住地颤抖。


    突然,福伦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尔康一记耳光!


    阿玛!尔康被打得偏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您这是为何?


    为何?福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尔康的鼻子骂道,你是要为了那个民间女子,把我们整个福家都拉去陪葬吗?为父之前就告诉过你,和顺公主与皇上滴血认亲并无猫腻,你呢?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公然在御前对皇室不敬!福尔康,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尔康倔强地抬起头:可是紫薇她...


    她什么她!福伦打断他的话,不过是个摆面摊的民间女子,也值得你如此拼命?你可知道,要求搜公主的身是何等大不敬?皇上没有当场将你问斩,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福晋虽然心疼儿子,却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劝道:尔康,你阿玛说得对。那和顺公主是皇上亲口承认的亲生女儿,金枝玉叶之躯,岂是你能随意质疑的?


    福伦在房中来回踱步,越想越是后怕:怪不得皇上如此动怒...本官还要感谢皇上手下留情啊!若是追究起来,只怕我们福家满门都要受牵连!


    他停下脚步,对福晋郑重道:夫人,明日一早,你我就进宫请罪。我去向皇上请罪,你去向和顺公主请罪。


    说着,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尔康一眼,谁让我们养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儿子,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尔康躺在床上,听着父母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紫薇的话。那个在面摊前忙碌的倩影,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阿玛,额娘,尔康艰难地开口,你们没有见过紫薇,不知道她的为人。她单纯善良,绝不会说谎骗人...


    住口!福伦厉声喝道,从今往后,不许你再提那个女子!否则就别怪为父不认你这个儿子!


    福晋见丈夫动了真怒,连忙打圆场:老爷息怒,尔康也是一时糊涂。她又转向尔康,柔声劝道:儿啊,你就听你阿玛一句劝吧。那民间女子再好,也比不上我们福家满门的安危重要啊。


    尔康闭上双眼,不再言语。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中的痛楚,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人愿意相信。


    窗外,夜色渐深。福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往日的门庭若市,如今已是门可罗雀。


    那块被革去的学士第匾额虽然还悬挂在原处,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


    福伦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残月,心中百感交集。


    他为官数十载,谨小慎微,没想到晚年却因为儿子的莽撞而前功尽弃。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民间女子...


    老爷,福晋轻轻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夜凉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请罪呢。


    福伦长叹一声,握住妻子的手:夫人,明日见到和顺公主,定要放低姿态。


    如今我们福家的命运,可就掌握在她一念之间了。


    福晋点点头,眼中满是忧虑。她想起宫中传闻,那位和顺公主虽然年纪轻轻,却手段了得,入宫不到一年就深得皇上宠爱。明日这一关,恐怕不好过啊。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尔康,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72章金锁72


    晨光熹微,福晋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对着铜镜仔细整理着朝服,每一个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镜中的妇人依旧雍容华贵,可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夫人,轿子已经备好了。贴身丫鬟轻声回禀。


    福晋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衣冠,这才缓步走出房门。


    今日的她不仅要面对皇后的责难,更要向那位年仅十几岁的和顺公主请罪,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轿子行至宫门前,福晋递了牌子,很快便有太监引着她往坤宁宫去。


    清晨的紫禁城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琉璃瓦上沾着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若是往日,福晋定会欣赏这番景致,可今日她却无心观赏。


    坤宁宫内,皇后刚用过早膳,正在慢条斯理地品茶。听闻福晋求见,她眸光微闪,放下茶盏: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福晋一进殿便行了大礼,姿态放得极低。


    皇后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不紧不慢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半晌才道:起来吧。福晋这一大早进宫,所为何事?


    福晋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恭敬:回娘娘,臣妇是特地为犬子昨日冒犯和顺公主一事前来请罪的。不知可否让臣妇去漱芳斋向公主当面赔罪?


    皇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想到昨日和顺在御书房受的委屈,她就对福家生出几分恼意。


    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平白受了这等污蔑,任谁都会心疼。


    容嬷嬷,皇后转向侍立在一旁的心腹,你带福晋去漱芳斋走一趟。顺便把本宫库房里那支百年人参,还有前几日进贡的血燕都拿去给和顺压压惊。


    是,娘娘。容嬷嬷躬身应下,老奴定会好好嘱咐公主,让公主宽心。


    福晋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多谢娘娘恩典。


    随着容嬷嬷走出坤宁宫,福晋只觉得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她自幼出身名门,嫁入福家后更是尊荣无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想到这一切都是因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而起,心中对尔康的怨气又添了几分。


    漱芳斋内,金锁正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卷《资治通鉴》,神态悠闲。晨光透过支摘窗,在她身上洒下一层金色的光晕。


    今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更显得气质清雅,贵不可言。


    公主,福晋和容嬷嬷来了。春梅轻声通传。


    金锁唇角微扬,放下书卷,整了整衣袖:请她们进来。


    福晋一进殿,便见金锁端坐榻上,姿态优雅,神情淡然。


    她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行礼:臣妇给公主请安。


    福晋请起。金锁声音温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春梅,给福晋看座,上茶。


    多谢公主。福晋小心翼翼地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姿态谦卑。


    宫女奉上香茗,金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开口:福晋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福晋连忙起身,再次行礼:臣妇是特地为犬子昨日冒犯公主之事前来请罪的。都怪臣妇教子无方,才会让他如此不知轻重,冲撞了公主。臣妇特来向公主赔罪,还望公主大人大量,原谅尔康这一回。


    金锁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方才抬眼看向福晋,唇边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福晋不必如此。昨日皇阿玛已经替本公主惩罚过了,本公主也已经不记得此事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轻描淡写:福晋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说罢,她径自端起茶盏,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福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得不强忍着屈辱,再次行礼:既然如此,臣妇告退。


    看着福晋带着丫鬟悻悻离去的身影,金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不是她早有准备,昨日在御书房恐怕就要栽在福尔康手里了。这点教训,还算轻的。


    待福晋走远,金锁这才转向容嬷嬷,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让嬷嬷久等了。


    公主说的哪里话,容嬷嬷连忙躬身,皇后娘娘是怕公主受了委屈,特地让老奴过来看看。娘娘还吩咐了,若是公主心中还有不痛快,尽管说出来,娘娘定会为公主做主。


    金锁起身走到容嬷嬷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还是皇额娘对和顺最好。嬷嬷回去一定要替和顺好好谢谢皇额娘。


    她示意春梅取来一个锦盒,亲自递给容嬷嬷:这是前几日皇阿玛赏的东海珍珠,最是养颜安神。和顺年轻用不上,正好送给皇额娘。


    容嬷嬷接过锦盒,眼中满是赞赏:公主有心了。娘娘若是知道公主这般孝顺,定会欣慰的。


    又寒暄了几句,容嬷嬷这才告辞离去。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金锁重新坐回榻上,拿起那卷《资治通鉴》,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昨日御书房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福尔康那执着的眼神,紫薇那绝望的哭喊,还有乾隆那不容置疑的判决...


    她轻轻抚摸着书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不是前世出于好奇做的那个鉴定,并带了血型试剂放在空间里,昨日败下阵来的恐怕就是她了。


    这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有些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公主,春梅轻声唤道,可要再用些茶点?


    金锁回过神,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去把前几日皇上赏的那方徽墨拿来,本公主要练字。


    她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该有的杂念。在这个深宫之中,一步错,步步错。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她就必须继续走下去,无论前方是怎样的荆棘满途。


    窗外,阳光正好,漱芳斋内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金锁铺开宣纸,提起狼毫笔,在砚台中蘸饱了墨。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都是她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印记。


    第73章金锁73


    紫禁城的朱红宫墙内,每一块青石板下都可能埋葬着不为人知的冤屈。


    紫薇、赵稳婆等人的死,就如同秋日里凋零的落叶,转瞬间就被新的繁华所掩盖。在这深宫之中,几条平民的性命,不过是权力游戏中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转眼到了南巡启程的日子。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宫门口前已是冠盖云集。


    皇后身着明黄色朝服,头戴九凤珠冠,在众妃嫔的簇拥下为圣驾送行。朝阳跃出地平线,将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仪仗队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春梅,皇后拉着金锁的手,仔细端详着女儿娇艳的容颜,语重心长地嘱咐,这一路山高水长,定要好生照顾公主。饮食起居务必精心,若是公主有半分闪失,本宫决不轻饶。


    春梅连忙跪地叩首:娘娘放心,奴婢就是肝脑涂地,也定会护公主周全。


    金锁今日特意选了一身粉色常服,青丝挽了个发髻,仅簪一支碧玉簪,虽然简单却更显清丽。


    她亲昵地挽住皇后的手臂,娇声道:皇额娘,您就放宽心吧。有皇阿玛在,还有这么多大内侍卫随行,女儿定会平安归来。


    皇后爱怜地替她整理着衣领,目光中满是慈爱:江南不比京城,这一路上要听你皇阿玛的话,切莫任性。


    女儿谨记皇额娘教诲。金锁乖巧应道。


    另一边,乾隆正在与几位留守的重臣交代朝政。福隆安、五阿哥永琪和尔泰三人,骑着马,正在御驾旁待命。


    在一番依依别后,南巡的队伍终于启程。缓缓驶出紫禁城,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这一路上,乾隆心情舒畅,不时命车队停下,欣赏沿途风光。时值暮春,沿途山明水秀,田野间禾苗青青,河岸边杨柳依依,处处都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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