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姑娘，你...你先起来说话。永琪试图扶起采莲，却又碍于礼数不敢触碰她。


    采莲却趁势抓住永琪的衣袖，泣不成声：公子若是不答应，采莲就长跪不起...


    金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个采莲，果然如她记忆中那般，是个颇有手段的女子。她清楚地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柔弱来打动男人的心。


    小姐，我们要不要...春梅小声问道。


    金锁轻轻摇头：不必。五哥自有分寸。


    她转身离去，不再关注那边的闹剧。这一世，她与这些人的缘分已尽，何必再多费心思？


    夕阳西下，南巡车队继续前行。马车上，金锁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种种。那些爱恨情仇，那些欢笑泪水，如今想来，竟如镜花水月般不真实。


    小姐，喝点参茶吧。春梅轻声打断她的思绪。


    金锁睁开眼，接过茶盏，忽然问道：春梅，你觉得公子会收留那个采莲吗？


    春梅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奴婢不敢妄加猜测。不过看公子的样子，似乎很为难。


    金锁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她知道，无论永琪是否收留采莲，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和顺公主，不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


    车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南巡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仿佛一条金色的长龙。而前方，还有更多的风景，更多的故事，在等待着他们。


    第76章金锁76


    果然不出金锁所料，无论五阿哥永琪如何婉拒，那个名叫采莲的女子总能找到理由留在队伍中。


    她时而以报恩为名，时而以无家可归为借口，更时不时在永琪面前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永琪虽贵为皇子，却终究年少，面对这样一个娇柔女子的苦苦哀求，终究狠不下心肠将其赶走。


    无奈之下，永琪只得带着采莲一同上路。对此，乾隆并未多言。在这位帝王眼中，这不过是又一个痴恋皇子的寻常女子罢了，实在不足为奇。


    况且永琪年岁渐长，即便收个侍妾也无伤大雅。他甚至还觉得，让儿子经历些男女之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南巡车队继续前行，这日来到一个繁华的江南小镇。恰逢当地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庙会，街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好不热闹。乾隆一时兴起，决定微服参与这场民间盛会。


    金锁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打扮得如同寻常女子一般。


    她在春梅和几名便装侍卫的陪伴下，饶有兴致地逛着庙会。街边摊位上琳琅满目，有各色小吃、手工艺品，还有杂耍艺人在表演绝活。


    小姐，您看这个泥人捏得多精致。春梅指着一个摊位上的泥塑，兴奋地说道。


    金锁含笑点头，正要上前细看，忽然心生警兆。习武之人特有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一丝杀气。她猛地回头，只见几名黑衣人从人群中窜出，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剑直刺向她！


    保护小姐！侍卫首领大喝一声，拔剑迎敌。


    金锁临危不乱，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这是她入宫后特意让工匠打造的防身武器，轻薄如绢，却锋利无比。剑光闪动间，她已挡开两名刺客的攻势。


    庙会顿时大乱，百姓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刺客显然训练有素，招式狠辣，招招直取金锁要害。好在随行侍卫都是大内高手，很快便将刺客团团围住。


    打斗声中，金锁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刺客的招式颇为熟悉。


    她心中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那刺客果然中计，挺剑直刺而来。金锁侧身闪避，反手一剑挑向对方面门。


    一声，刺客的面罩被划破，露出一张令所有人震惊的面容竟然是福尔康！


    住手！金锁厉声喝道。


    侍卫们闻言，连忙制住其余刺客，却也都被福尔康的出现惊呆了。


    这时，闻讯赶来的福伦和尔泰也恰好赶到。当看到被侍卫押着的福尔康时，两人都愣在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尔康！你...你这是在做什么？福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质问道。


    尔泰也急忙上前：哥，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刺杀公主？


    福尔康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他死死盯着金锁，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不是她，我的紫薇怎么会死？她明明就是个冒牌货，她应该承认的！她抢了紫薇的身份，害死了紫薇！


    金锁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福尔康，本宫念在福伦大人助本公主与皇阿玛相认的情分，上次已经饶你一命。没想到你不知悔改，竟敢行刺本宫！


    情分？福尔康疯狂大笑，你不过是个窃取他人身份的贼子！紫薇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你算什么？


    放肆！随后赶到的乾隆恰好听到这番话，顿时龙颜大怒，福尔康，你屡次污蔑公主，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行刺！你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福伦和尔泰连忙跪地求饶：皇上息怒！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乾隆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福尔康：告诉朕，你为何执意认为和顺公主是假冒的？


    福尔康倔强地抬起头：皇上，您被她蒙蔽了！那日滴血验亲，她一定动了手脚！紫薇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证据呢？乾隆冷声道，你可有确凿证据？


    福尔康一时语塞，只能重复道：紫薇亲口告诉我的，她不会骗我...


    就凭一个民间女子的一面之词，你就认定公主是假冒的？乾隆怒极反笑，福尔康啊福尔康，朕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如此糊涂！


    金锁适时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皇阿玛，女儿实在不明白，为何福大少爷对女儿有如此深的成见。上次在御书房，女儿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如今他竟要置女儿于死地...


    她说着，眼中泛起泪光，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乾隆见状，更是怒火中烧：福尔康，你还有什么话说？


    福尔康看着金锁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凄然一笑：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我福尔康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向乾隆，重重磕了个头：皇上，臣认罪。但臣临死前有一事相求求皇上开恩，让臣与紫薇合葬。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金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福伦和尔泰连忙跪地求饶：皇上开恩！尔康是一时糊涂，求皇上饶他一命！


    乾隆冷冷地看着他们：福伦，你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该当何罪？


    福伦叩首道：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求皇上看在臣多年效忠的份上，饶尔康一命。臣愿献上先祖所得的免死金牌，换取犬子性命！


    免死金牌是福家先祖立下大功时，先帝御赐的宝物，可免死罪一次。福伦此时献出，显然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乾隆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既然有免死金牌，朕就饶他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福尔康，流放宁古塔，永不得回京！福伦教子无方，即日起闭门思过！罚俸三年！


    谢皇上隆恩！福伦和尔泰连连叩首。


    尔康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道：紫薇...我对不起你...


    金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福尔康对紫薇用情如此之深，更没想到他会疯狂到行刺自己。看着福家因尔康的冲动而付出的代价，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福尔康被带走时，回头深深地看了金锁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有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待福家父子离去后，乾隆转身看着金锁，轻叹一声：委屈你了。


    金锁摇摇头，轻声道：女儿不委屈。只是...福尔康对那位姑娘用情至深，实在令人感慨。


    乾隆冷哼一声：用情至深？不过是执迷不悟罢了！


    第77章金锁77


    福家之事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乾隆心中激起千层浪。虽然面上不显，但那份被臣子背叛的刺痛，以及险些失去爱女的后怕，让他再也无心留恋江南美景。


    加之西藏土司巴勒奔即将抵达京城朝觐的奏报适时传来，乾隆当即决定结束南巡，启程回京。


    圣旨一下，南巡队伍立即整装北上。这一次不再有闲情逸致欣赏沿途风景，而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原本需要月余的路程，硬是提前了几日抵达北京城。


    风尘仆仆地回到漱芳斋，金锁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


    温热的水洗去一路的疲惫，也冲散了南巡途中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她换上崭新的宫装，对镜理妆，镜中的少女眉眼间已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公主，是否现在就去坤宁宫请安？春梅轻声问道。


    金锁点点头：走吧，别让皇额娘久等。


    坤宁宫内，皇后早已得知女儿归来的消息，正翘首以盼。一见金锁进来，她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


    和顺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金锁盈盈下拜，举止优雅得体。


    来，快坐到皇额娘身边来。皇后招手让她近前，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这一路上辛苦了吧？听说你在江南遇刺，可把皇额娘吓坏了。快让皇额娘看看，伤着没有？


    金锁乖巧地在皇后身旁坐下，柔声道：皇额娘放心，女儿无事。那些刺客很快就被制服了。


    皇后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从前看福尔康那孩子，也算是个少年英才，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糊涂，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幸好你皇阿玛英明，及时处置了他们。


    事情已经过去了，皇阿玛也已经罚过他们了。


    金锁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她不愿在这个喜庆的时刻多谈这些不愉快的事，女儿听说西藏王就要来了，还带着公主？女儿还没见过西藏的公主呢，真是好奇。


    皇后见她转移话题，也顺着她的话头说道：可不是嘛？听说这位赛娅公主是西藏王的掌上明珠，此次前来，西藏王还有意为她在大清挑选一位驸马呢。


    金锁眼中闪过感兴趣的神色，不知哪位有这个福气？


    母女二人就这个话题议论开来，殿内一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几日后，西藏王巴勒奔果然带着赛娅公主浩浩荡荡地抵达北京城。为了表示对这位远方贵客的重视，乾隆亲自相迎。


    西藏的队伍颇具民族特色，巴勒奔身着华丽的藏袍，头戴狐皮帽，气势威严。


    跟在他身后的赛娅公主则是一身鲜艳的藏族服饰，颈间挂着层层叠叠的珊瑚项链，腰间别着一把精美的藏刀，整个人散发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爽与活力。


    巴勒奔参见大清皇帝陛下！西藏王以藏族礼仪向乾隆行礼，声音洪亮。


    赛娅也跟着父亲行礼，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似中原女子的娇柔。


    乾隆哈哈一笑，亲自上前扶起巴勒奔：王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朕已在宫中备下宴席，为王爷接风洗尘。


    赛娅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在文武百官中扫过，忽然问道：皇上，难道您没有公主吗？怎么不见她们呢？


    这话问得直率，让在场的官员们都有些尴尬。乾隆却不以为忤，笑着解释道：朕有四位公主，只是大清以礼治国，公主是不轻易出来见客的。


    那也太无趣了！赛娅嘟了嘟嘴，不像我们草原女子，个个精通骑射，自由自在的！


    赛娅，不得无礼！巴勒奔连忙呵斥女儿。


    乾隆摆摆手：王爷不必如此，赛娅公主天真浪漫，朕很喜欢。他转向赛娅，和蔼地说道：塞娅公主初次来到大清，想必也觉得无聊。明日朕让和顺公主带你在京城玩一玩可好？


    真的吗？赛娅眼睛一亮，赛娅谢过皇上！我早就听说大清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正想去看看呢！


    这番对话通过宫人很快传到了金锁耳中。她正在漱芳斋中修剪一盆兰花，闻言轻轻放下剪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春梅，去把前几日新做的那几身骑装拿出来。金锁吩咐道，明日陪赛娅公主游玩，穿宫装恐怕不太方便。


    是，公主。春梅会意地笑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金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


    这位赛娅公主，看起来是个爽朗直率的性子，与她在宫中见过的那些循规蹈矩的贵女截然不同。明日的相见，想必会很有趣。


    夕阳的余晖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丽的光芒。金锁知道，这位西藏公主的到来，将会给平静的宫廷生活带来新的变数。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切的准备。


    夜幕降临，漱芳斋内烛火通明。金锁仔细挑选着明日要佩戴的首饰，既不能太过奢华显得炫耀，也不能太过朴素失了公主的身份。最后她选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一对珍珠耳坠，既雅致又不失身份。


    公主，明日要带赛娅公主去哪些地方？春梅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问道。


    金锁想了想：先去前门大街逛逛，那里商铺林立，最是热闹。然后去琉璃厂看看书画古籍，若是赛娅公主感兴趣，还可以去马场骑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