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管家福顺见他神色凝重,连忙回道:“老爷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尔康二话不说,直奔书房。推开沉重的红木门,只见福伦正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书,烛光映照着他严肃的侧脸。
“阿玛,”尔康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儿子有要事相告。”
福伦抬起头,见他满头大汗,不禁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尔康将今日在药铺中所闻一五一十地道来,包括紫薇恢复记忆、自陈身世,以及老大夫所说的滴血验亲可能被动手脚之事。
末了补充道:“阿玛,若紫薇所言属实,那宫中的和顺公主便是冒名顶替的骗子!此事关乎皇室血脉,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福伦听完,面色却愈发阴沉。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沉声道:“荒谬!当日滴血认亲,是我亲眼所见,和顺公主确为皇上亲生血脉。当时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亲自备的水,更是分别让两个姑娘滴血,绝无可能作假!”
“可是紫薇明明说她是真的,她不可能说谎骗我!”尔康急切地辩解,“药铺的老大夫也说,若在水中加入白矾,即便是至亲血脉也不能相融。我怀疑当日和顺公主必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住口!”福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认识那个女子多久?怎知她不是别有用心?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尔康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阿玛,您为何不肯信我?紫薇她...”
“够了!”福伦厉声打断他,挥了挥手,“此事不必再提。你退下吧。”
尔康还想再说什么,但见父亲面色铁青,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躬身退出书房。
他站在廊下,望着渐沉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明白为何父亲如此固执,但转念一想,此事确实匪夷所思,父亲一时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查明真相。”尔康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与此同时,金锁已带着春梅来到了坤宁宫。
皇额娘,我回来啦!金锁笑吟吟地走进殿内,朝着正在绣花的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放下手中的绣活,慈爱地招手让她近前:顺和啊!快来让皇额娘瞧瞧。今日出宫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极了!金锁在皇后身旁坐下,示意春梅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呈上,皇额娘,这是我给您买的糖葫芦、豌豆黄,还有稻香村的核桃酥...
她将各色小吃在案几上摆开,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皇后看着这满桌的吃食,心中既感动又无奈:你这丫头,出去玩就好好玩,怎么还买这么多吃的回来?
金锁俏皮地眨眨眼:皇额娘,那您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只是...皇后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皇额娘喜欢吃这些?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自己的饮食喜好,难道已经人尽皆知了?这在深宫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侍立在一旁的容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娘娘,是老奴告诉公主的。那日公主出宫前特地来问老奴,说想给娘娘带些宫外的吃食。老奴想着娘娘入宫多年,想必会想念这些民间味道,就斗胆说了几样。”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原来如此。难为你有这份孝心。
金锁亲自为皇后剥开一颗糖葫芦,递到她面前:皇额娘尝尝,这糖葫芦酸甜可口,最是开胃。
皇后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糖衣在口中化开,带着山楂的酸甜。她望着金锁乖巧的模样,眼中满是慈爱:好孩子,皇额娘很喜欢。
金锁甜甜一笑,又为皇后斟了一杯茶:皇额娘喜欢就好。以后女儿每次出宫,都给您带些新鲜的吃食回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入殿内,将母女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这一刻的坤宁宫,洋溢着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尔康已经开始了他的调查,而金锁对此还一无所知。
命运的齿轮,正在悄无声息地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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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锁在坤宁宫陪着皇后说笑逗趣,又用了些茶点,眼见天色渐晚,这才起身告退。皇后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她离开。
回到漱芳斋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宫院的青石板路上。让金锁意外的是,漱芳斋的宫女太监们竟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一见她回来,齐刷刷地行礼:
“奴才/奴婢们谢公主赏赐!”
金锁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今日出宫前答应给大家带礼物的事,不由得莞尔一笑:“都起来吧。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你们喜欢就好。”
众人这才笑嘻嘻地起身。小太监小邓子捧着一个精致的泥人,爱不释手;宫女秋月则拿着一方绣帕,眼中满是欢喜。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院子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好了,都各忙各的去罢。”金锁笑着挥挥手,众人这才散去。
时光荏苒,转眼又过了数日。随着南巡的日子临近,整个漱芳斋都忙碌起来。箱笼一一打开,宫女们仔细地收拾着各色物品,从衣裳首饰到日常用物,无一不要准备周全。
“公主,该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春梅捧着清单,一面向金锁回禀,“按您的吩咐,带的都是些素雅的常服,首饰也只拣了几样简单的。”
金锁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春梅恭敬地回答,“能伺候公主是奴婢的福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通报声:“李公公到”
金锁有些诧异,这个时辰李玉来做什么?她整了整衣襟,迎了出去。
“公主金安,”李玉躬身行礼,“皇上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皇阿玛叫我?”金锁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可知是为了何事?”
李玉赔着笑:“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福尔康大人方才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似乎与公主有关,皇上这才让奴才来请公主过去。”
“福尔康?”金锁眸光微闪,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既然如此,我这就随公公过去。”
带着春梅随着李玉来到御书房,金锁整理了一下思绪,缓步走入殿内。
“和顺给皇阿玛请安。”她盈盈下拜,举止优雅得体。
乾隆正在批阅奏折,见她来了,放下朱笔,含笑招手:“快起来。这会儿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你一同听听。”
“皇阿玛,不知是何事?”金锁起身,故作不解地问道。
乾隆解释道:“方才御前侍卫福尔康来了,说是有重要事情禀告,还说是与你有关。朕想着你既在宫中,不如一同听听。所以便让李玉宣你过来。”
“与女儿有关?”金锁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神情,“那福大人现在去哪了?”
“尔康说是有人需要从宫门口领进来,已经去接了。”乾隆说着,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好奇。
金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心中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殿外传来脚步声。福尔康率先走入,身后跟着四个人。当金锁看清那几人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不是紫薇和她的舅公舅婆吗?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两张脸再熟悉不过。而另一个老妇人,她也认得,正是当年为夏雨荷接生的赵稳婆。
金锁心中冷笑更甚。福尔康啊福尔康,你就凭着这几个人,就想颠覆我和顺公主的地位?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紫薇一进殿,目光就死死盯住金锁,眼中满是怨愤与不甘。而那对老夫妇则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赵稳婆更是浑身发抖,显然是被这皇宫的气势吓住了。
“臣福尔康叩见皇上。”尔康跪地行礼,“这几位是臣特地从济南请来的证人。”
乾隆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金锁身上,见她面色平静,不由得微微颔首,这才转向尔康:“你说有要事禀告,还与和顺公主有关。究竟是何事?”
尔康抬起头,目光坚定:“回皇上,臣要禀告的是宫中这位和顺公主,她的身份有假!”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李玉吓得脸色发白,偷偷瞥了一眼乾隆,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
金锁却依然镇定自若,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倒要看看,福尔康能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哦?”乾隆挑眉,语气平静无波,“你继续说。”
“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夏紫薇,夏雨荷的女儿!”尔康指着紫薇,声音铿锵有力,“而宫中的和顺公主,其实是她的丫鬟金锁!”
紫薇适时地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乾隆,那神情与夏雨荷竟有七八分相似。
金锁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最后落在福尔康身上,轻轻开口:“福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是假冒的,可有什么证据?”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御书房,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为之折服。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金锁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婉可人的和顺公主,而是气场全开的宫闱之主。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68章金锁68
福尔康被金锁身上陡然迸发出的骇人气势所震慑,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
然而当他转头看到身侧紫薇那含泪的双眼,还有她额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心中顿时又坚定了信念。
“和顺公主,臣自然是有证据的。”尔康挺直脊背,声音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向乾隆,郑重其事地说道:“皇上,这几人正是臣派人从济南请来的人证。她们足以证明,臣身侧的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夏紫薇,夏雨荷的亲生女儿。至于和顺公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金锁,“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丫鬟罢了!”
金锁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福大人,你可考虑过如此污蔑本公主的代价?”
“和顺公主本就是假公主,又何谈污蔑?”尔康毫不退缩,“岂不是无稽之谈!”
金锁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乾隆,眼中瞬间盈满了委屈的泪水:“皇阿玛,女儿自从入宫后,一直谨小慎微,自问无愧于心,却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福大人,竟然要受此等污蔑?”
她声音哽咽,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女儿虽为女子,但也深知皇家威严不容人如此挑衅。女儿虽然感念福伦大人曾帮助女儿认亲,与皇阿玛父女团聚,但错了就是错了。福大人如此污蔑女儿,女儿必须要追究他的罪责,还请皇阿玛为女儿做主!”
乾隆的目光在尔康和金锁之间来回扫视。他本就因近日宫外关于尔康的流言对其有所不满,如今见他在毫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竟敢公然指认公主为假冒,心中更是恼怒。
“福尔康,”乾隆的声音冷若寒冰,“若是你污蔑和顺,就革去你所有职位,永不许授官。你可想清楚了?”
尔康脸色一白,这个惩罚远比他预想的要重。他下意识地看向紫薇,见她正用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目光望着自己,顿时又鼓起了勇气:“臣...臣遵旨。”
在他看来,紫薇绝不可能欺骗他,她对往事的描述如此细致真实,那些只有夏雨荷母女才知道的细节,绝不是一个丫鬟能编造出来的。
金锁将目光转向紫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紫云,上次我们滴血验亲,你的血就并未与皇阿玛相融。当日皇阿玛本要将你斩杀,是本公主为你求情,才只是打了你板子,饶你一命。”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今,你不知感恩,反而再次污蔑本公主!从今天起,你我姐妹情分已断,这次,就不要怪本公主心狠了。”
紫薇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得礼仪,指着金锁怒声道:“金锁!明明是你抢了我的身份!那是我的皇阿玛,不是你的!你就是一个骗子!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情绪激动,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尔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安慰道:“紫薇,别怕,真相一定会大白的。有皇上在此,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乾隆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眉头越皱越紧。他的目光在哭得梨花带雨的紫薇和镇定自若的金锁之间游移,心中第一次对金锁的身份产生了些许疑虑。
然而,一想到金锁入宫以来的种种表现她的才情、她的礼仪、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他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了!”乾隆厉声喝止了这场争执,“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让证据说话。福尔康,你说这几位是从济南带来的人证,那就让他们一一陈述吧。”
跪在地上的赵稳婆和那对老夫妇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紫薇的舅公壮着胆子抬起头,颤声道:“回...回皇上,小老儿可以作证,这位...”
他指了指紫薇,“才是夏雨荷小姐的亲生女儿夏紫薇。而那位...”他畏惧地瞥了金锁一眼,“是她的丫鬟金锁。”
“哦?”乾隆目光如炬,“你可有凭证?”
“小老儿...小老儿看着紫薇小姐长大的,绝不会认错。”舅公结结巴巴地说道。
金锁闻言,轻轻笑出声来:“皇阿玛,单凭一个老者的说辞,就能证明女儿的身份是假吗?若是如此,女儿也可以找十个、百个人来证明女儿就是夏紫薇。”
她走到那对老夫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口口声声说看着夏紫薇长大,那我问你们,夏紫薇后背是否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
老夫妇面面相觑,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