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紫薇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望向春风轩紧闭的房门,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尔康,你能和我说说这位公主的故事吗?”


    尔康只当她是好奇,便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听说公主与皇上相认时,是以一把折扇和一幅烟雨图为凭证的,后来还滴血认亲,这才确认了身份。皇上龙心大悦,当即封她为还珠格格,寓意失而复得的明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不知为何,皇上又下旨晋封为和顺公主,赐居漱芳斋。宫中人都说,这位公主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聪慧过人,很得皇上欢心。”


    尔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紫薇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折扇、烟雨图、滴血认亲...这些词语在她听来竟是如此熟悉,仿佛触及了她灵魂深处的某根弦。


    “折扇...烟雨图...”紫薇不自觉地重复着这些词语,眼神渐渐迷茫。


    她总觉得这些事物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每当她试图深入思考时,头痛就会袭来。


    “紫薇,你怎么了?”尔康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紫薇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头晕。”


    两人相携下楼,紫薇却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些关于公主的片段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与她自己模糊的过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脚下突然一空,不慎踩空了一个台阶。


    “小心!”尔康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终究晚了一步。


    紫薇惊叫一声,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台阶边缘,顿时鲜血直流。


    “紫薇!”尔康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将倒在地上的紫薇扶起。只见她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正不断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疼...”紫薇虚弱地呻吟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尔康不敢耽搁,一把将紫薇打横抱起,冲出望仙楼,朝着最近的朱记药铺奔去。


    “让开!快让开!”尔康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喝,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


    春风轩内,金锁正与福隆安品茗闲谈,忽然听到外面的骚动。她走到窗边,恰好看到尔康抱着满头是血的紫薇匆匆离去的背影。


    金锁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转身回到座位,对福隆安浅浅一笑:“方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公子方才说近日在读《资治通鉴》...”


    福隆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却也体贴地没有多问,顺着她的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街市依旧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望仙楼楼梯上那几点尚未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而此时尔康已经抱着紫薇冲进了朱记药铺,焦急地喊道:“大夫!快救救她!”


    第64章金锁64


    药铺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老大夫一见紫薇满头是血的模样,连忙指挥着伙计将她安置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透过支摘窗棂,在紫薇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快,取我的金疮药来!还有止血散!老大夫声音急促,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紫薇额上的伤口,手法娴熟地撒上药粉,用干净的纱布细细包扎。


    尔康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紫薇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心中的焦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大夫,她...她不会有事吧?尔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伤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老大夫不慌不忙地将最后一层纱布缠好,这才转过身来,捋着花白的胡须道:“公子放心,这位姑娘只是皮外伤,静养几日便好。不过...”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仍在昏迷中的紫薇,“老朽方才诊脉时发现,姑娘此前似乎受过重伤,高烧不退以致损了记忆。如今这一摔,倒是阴差阳错地撞开了脑中的淤堵,说不定能因祸得福啊。”


    “因祸得福?”尔康不解。


    “且等姑娘醒来便知。”老大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尔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大夫。


    分内之事。老大夫摆摆手,转身去药柜前配药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紫薇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起初有些迷茫,在触及尔康关切的眼神时,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尔康...”紫薇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尔康从未听过的坚定,“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尔康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金琐,你想起什么了?”他一直知道她失去过记忆,却从未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恢复。


    紫薇挣扎着要坐起身,尔康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尔康脸上,一字一句道:“尔康,我不叫金琐,我的真名是夏紫薇。”


    “夏紫薇?”尔康怔住了。


    “对,夏紫薇。”紫薇的眼中泛起泪光,“我娘是夏雨荷,我们住在济南大明湖畔。我出生于壬戌年八月初二,那时紫薇花开得正盛,所以我娘给我取名叫紫薇。”


    尔康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起宫中那位和顺公主认亲时的凭证折扇、烟雨图,不正是出自济南夏家吗?


    “你说你是夏紫薇?”尔康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那宫里的和顺公主...”


    “她是金琐,是我的丫鬟。”紫薇的眼泪终于滑落,“前年我娘病重去世前,把折扇和烟雨图交给我,让我到京城寻父。我和金琐一路北上,谁知在快到京城时出了意外。”


    紫薇陷入回忆中,声音带着几分恐惧:“那天晚上,我们没赶到城镇,只好在野外露宿。我看着火堆,她去打水,却很久没回来。我不放心去找她,结果...遇到了狼。”


    尔康握紧了她的手,给她力量继续诉说。


    “我当时害怕极了,举着火把想吓走它,可那畜生直接扑了上来。”


    紫薇的声音颤抖起来,“我背着的包袱掉在地上,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已经被一位将军所救。我告诉他我的身份,他就送我进了皇宫。”


    说到这里,紫薇的眼中满是困惑:“可我到了皇宫才发现,金琐竟然比我先到一步。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她明明不识字,不会弹琴,更不懂满文,可宫里的那个和顺公主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满文都说得很流利。”


    尔康想起在望仙楼偶遇的金琐,那一身贵气确实不像普通民女,可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后来滴血认亲,她的血和皇上的血融在了一起,我的却没有...”紫薇痛苦地闭上眼睛,“尔康,我明明才是我娘的亲生女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心爱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离奇的身世,而宫中的和顺公主竟是个冒牌货!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药铺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老大夫在柜台后捣着药,似乎对这边的对话充耳不闻。


    良久,尔康才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格格...”


    紫薇泪眼婆娑地点点头:“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滴血认亲的结果摆在眼前,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尔康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说:“不管你是谁,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你是夏紫薇也好,是金琐也罢,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你。”


    “尔康...”紫薇感动地望着他,随即又担忧起来,“可是金琐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待我如姐妹,为什么要冒充我的身份?”


    尔康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恐怕不简单。若真如你所说,金琐不该懂得那些才艺,更不可能通过滴血认亲。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紫薇突然想起什么,抓住尔康的衣袖:“我想起来了!那次遇狼时,我的包袱掉在了地上,里面装着娘给我的信物。一定是金琐回去找到了包袱,然后冒名顶替进了皇宫!”


    “可是滴血认亲又如何解释?”尔康皱眉,“这可是做不得假的。”


    两人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思。药铺里的草药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仿佛在为这个惊天秘密做着无声的见证。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在紫薇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暖光。尔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管真相如何,”尔康握紧紫薇的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紫薇靠在他肩上,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感动的泪。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相信她,支持她。


    第65章金锁65


    药铺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只有老大夫捣药的叮当声规律地响着。尔康眉头紧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正在药柜前忙碌的老大夫,恭敬地问道:


    “老先生,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这滴血认亲之时,可有什么方法能让至亲之血不相融?”


    老大夫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看了尔康一眼,沉吟片刻道:“老朽记得古籍中确有记载,若在水中加入白矾,即便是至亲血脉也不能相融。反之,若加入清油,即便是非亲非故之人的血也能相融。”


    尔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道:“老先生可确定?”


    “老朽行医数十载,这些古籍医典还是读过的。”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笃定。


    紫薇闻言,猛地抓住尔康的衣袖:“尔康,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当时和顺公主在滴血验亲时动了手脚。”尔康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如今听大夫这么一说,更印证了我的猜测。她必定是在水中加了什么,才让她的血与皇上的相融,而你的却不能。”


    紫薇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如今皇上已经深信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满朝文武也都认可了她的身份。我一个民女,又该如何让皇上相信我才是真正的夏紫薇呢?”


    尔康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别担心,既然知道了其中的蹊跷,就一定有办法揭穿她。你可还有什么其他证据?人证物证都可以。”


    紫薇凝神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我在济南生活多年,当年为我娘接生的稳婆应该还健在。还有我的舅公舅婆,他们从小看着我长大,一定能证明我和金锁的真实身份!”


    “太好了!”尔康欣喜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安排可靠的人前往济南接他们进京。紫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与皇上相认,让你重回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就在尔康和紫薇在药铺中密谋的同时,望仙楼春风轩内的金锁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她正与福隆安相谈甚欢,桌上的几道招牌菜已经用了大半。


    “这道西湖醋鱼做得确实地道,”金锁放下筷子,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鱼肉鲜嫩,醋香恰到好处,倒让我想起江南的风味了。”


    福隆安含笑为她斟了一杯茶:“小姐果然品味不凡。望仙楼的大厨正是从杭州请来的,最擅长江南菜系。”


    金锁品了一口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街市上人来人往,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她心中忽然没来由地一紧,仿佛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又释然了如今的她已是尊贵的和顺公主,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用罢午膳,几人又在街上逛了逛。金锁为皇后买了她爱吃的糖葫芦和糕点,春梅和冬雪也按照漱芳斋众人的嘱托,采购了不少物品。


    眼看日头偏西,金锁便示意该回宫了。福隆安一路相送,直到宫门外才停下脚步。


    “今日多谢公子相伴,”金锁微微颔首,“让我领略了京城的风土人情。”


    福隆安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奉上:“区区薄礼,还望小姐笑纳。”


    金锁微微一怔,想到两人已有婚约,便也不再扭捏,坦然接了过来。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支她在街边看中的桃花簪粉色的花瓣娇艳欲滴,中间的珍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这是...”金锁有些诧异,她记得这支簪子明明已经被福隆安买下,怎么又作为礼物送给她?


    福隆安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方才在街市上,见小姐对这支簪子颇为喜爱,便买了下来。只是当时不便相赠,故而等到现在。”


    金锁拿起簪子,粉色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轻声道:“多谢公子厚意。”


    “小姐喜欢就好。”福隆安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但愿这支簪子,能常伴小姐左右。”


    金锁将簪子小心地放回盒中,抬头对上福隆安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然而,就在金锁转身步入宫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街角,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尔康扶着紫薇上了一辆马车。金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公主,怎么了?”春梅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金锁淡淡一笑,“许是看错了。”


    她整了整衣襟,迈着从容的步伐向深宫走去。桃花簪在手中的盒子里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市井的喧嚣隔绝在外,也掩去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第66章金锁66


    尔康将紫薇小心翼翼地送回大杂院,看着她额上缠绕的纱布,心中五味杂陈。安顿好紫薇后,他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召来心腹侍卫福遂。


    你即刻启程前往济南,尔康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务必找到当年为夏雨荷接生的稳婆,还有紫薇姑娘的舅公舅婆。此事关系重大,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福遂单膝跪地:属下明白,定不负少爷所托。


    望着福遂远去的背影,尔康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向学士府走去。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与父亲商议。


    “阿玛可在书房?”尔康一进府门便急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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