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暮色渐沉，漱芳斋内却是一派欢腾。金琐执起那块沉甸甸的出宫令牌，在灯下细细端详，金灿灿的令牌上，“御赐”二字在烛光中流光溢彩。


    “春梅，冬雪，”她转身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两个贴身宫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明日本公主带你们出去游玩一番！你们可要带好银子，可别买不起东西哭鼻子呦？”


    春梅和冬雪相视一笑，齐声应道：“公主，奴婢们才不会哭鼻子呢！奴婢们只要陪着公主就好！”


    “好了，逗你们的！”金琐噗嗤一笑，从妆匣里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明日本公主买单！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你们只管挑自己喜欢的便是。”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顺便问问宫中其他人可有什么想要的！本公主可就大方这一次啊！错过了可就没了！”


    “是，公主！”冬雪欢快地应了声，脚步轻快地就去征询其他宫人的意见了。


    春梅则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公主，方才皇上说要带您南巡，出门在外，东西总要备得齐全些才好？不如奴婢这几天先为您收拾着？”


    金琐赞许地点点头：“你考虑得很是。不过此次是微服出巡，低调为主。你看着收拾，不必太过铺张。”


    “是，公主！”春梅领命，轻手轻脚地退下去准备。


    这一夜，漱芳斋里洋溢着难得的欢快气氛。宫女太监们小声议论着明日公主要给他们带东西的事，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翌日清晨，金琐早早起身，春梅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又特意选了一身淡雅的水绿色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碧玉簪，既不失公主的贵气，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用过膳后，她便带着春梅、冬雪，身后跟着两名侍卫，径直往坤宁宫而去。


    晨光中的紫禁城格外宁静，只有早起的宫人在默默洒扫。


    坤宁宫内，皇后正端坐在凤椅上品茶。见金琐进来，她含笑放下茶盏：“和顺来了。”


    “和顺给皇额娘请安！”金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春梅冬雪也跟在后面行礼。


    “快起来。”皇后温和地抬手，“今儿怎么有空来皇额娘这儿？”


    金琐起身，笑吟吟地说道：“皇额娘，昨日皇阿玛给了女儿一块出宫令牌，说想要出宫的话，定要来向皇额娘禀报一声。这不，女儿特地过来告诉皇额娘。”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欣慰的笑意。皇上让公主出宫前特意来坤宁宫禀报，这分明是给足了她这个皇后的体面，她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了几分：


    “既然皇上准了，你便去吧。”皇后慈爱地打量着金琐的装扮，见她衣着得体，不由点头，“不过一定要带足侍卫宫女，万事小心，知道吗？”


    “是，皇额娘放心！”金琐乖巧应道，“那女儿就先退下了。”


    行礼告退后，金琐正要离开，却在殿门口遇见了容嬷嬷。她心思一转，快步走上前去。


    “容嬷嬷！”金琐甜甜地唤道。


    容嬷嬷连忙躬身：“奴婢给公主请安。”


    金琐快步上前扶住她：“嬷嬷也太客气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嬷嬷，你可知道皇额娘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今日本公主要出宫，想着正好给皇额娘带一些。”


    容嬷嬷看着金琐真诚的面容，心中不由一暖。她在深宫多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但这位公主的关切却是发自内心。


    “公主有心了。”容嬷嬷也放轻了声音，“娘娘其实...很怀念宫外的几样小吃。比如前门大街的李记糖葫芦，要蘸芝麻的那种；还有鼓楼边的张记豌豆黄，要撒桂花糖的；若是方便，再带一包王记的炒瓜子，娘娘闲暇时最爱嗑这个解闷...”


    金琐认真记下，点点头：“我都记下了，多谢嬷嬷。”


    离开坤宁宫，金琐带着随从径直往宫门而去。马车辘辘行驶在宫道上，春梅和冬雪难掩兴奋之色，不时透过车窗偷看外面的景致。


    “公主，您看那荷花开了！”冬雪指着太液池中盛放的荷花，雀跃地说道。


    金琐含笑看着两个小宫女兴奋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期待。自从入宫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正式出宫。


    到了宫门前，侍卫长枪一横，拦住了马车：“何人出宫？”


    侍卫常平立即上前，亮出腰牌：“让开！这是和顺公主的马车，你们也敢拦？”


    守门侍卫闻言，连忙跪地行礼：“臣等参见公主！不知公主驾到，多有冒犯！”


    “无妨，起来吧。”金琐在车内温声说道，“本公主要出宫走走，晚膳前便回。”


    “是！恭送公主！”侍卫们齐声应道，迅速让开通路。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当最后一道宫门在身后关闭时，金琐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宫外的空气似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公主，咱们先去哪儿？”春梅兴奋地问道。


    金琐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先去前门大街，逛逛！”


    阳光洒在马车帘子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北京城的喧嚣声渐渐传入耳中，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嘈杂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曲生动活泼的市井交响。


    金琐轻轻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亲切感。这一刻，她不再是深宫中的和顺公主，而是那个曾经在这座城市中自由行走的金琐。


    “驾！”侍卫一声吆喝，马车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向着繁华的街市驶去。这一天，注定会是充满惊喜的一天。


    第62章金锁62


    金琐命侍卫将马车停在街角一处相对清静的地方，便带着春梅和冬雪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一派盛世景象。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旗招展，各式各样的摊贩沿街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


    “哇，公”冬雪刚要惊呼，猛然意识到不能暴露身份，连忙改口，“小姐，春梅，你们快看！那边有卖糖人的，还有冰糖葫芦！好多好吃的啊！”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些小吃摊挪不动步子，活脱脱一个被美食勾走了魂的小馋猫。


    春梅见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冬雪！注意些体统，咱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小姐，哪能只顾着自己贪吃？”


    金琐见状不由莞尔，拍了拍春梅的手：“好了春梅，不必如此拘谨。既然出来了，就让冬雪尽兴些。”她转向冬雪，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递过去，“想吃什么就去买吧，正好我和春梅在这个摊子上看看簪子。”


    冬雪眼睛一亮，刚要接过银子，却又犹豫了：“小姐，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您的安全最重要，我不能离开您身边。”


    金锁伸手轻轻点了点冬雪的鼻子，笑道：“你这丫头，方才还馋得直咽口水，这会儿倒装起懂事来了？去吧，我们就在这簪子摊前等你，不走远。”


    冬雪这才欢天喜地地接过钱袋，小跑着朝糖葫芦摊子去了。


    金锁转身和春梅来到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人，见她们衣着不凡，连忙热情地招呼：“小姐看看，这都是新到的款式，虽比不上那些大铺子的精致，却都是独一无二的样式。”


    金琐的目光在摊子上逡巡，忽然被一支桃花簪吸引住了。那簪子是用粉色的玉石雕成桃花形状，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虽工艺不算精湛，却别有一番质朴的韵味。


    她正要伸手去取，不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抢先一步拿走了那支簪子。


    冬雪刚好举着两串糖葫芦回来，见状正要斥责是谁这么大胆敢抢自家公主看中的东西，抬头一看却愣住了：连到嘴边的呵斥都咽了回去。


    福隆安手持桃花簪，也是一脸愕然。他今日休沐，难得闲暇出来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宫中的和顺公主。


    眼前的金锁未着宫装，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水绿色衣裙，发间简单地簪着一支碧玉簪，与在宫中时的雍容华贵判若两人，却更显清丽脱俗。


    “福...富察公子？”金锁同样惊讶，险些脱口而出他的全名，好在及时改口。


    福隆安很快回过神来，躬身行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姐。”他目光扫过金锁身后的春梅和冬雪，略显疑惑，“您这是...？”


    金琐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是我爹允我出来的。”


    福隆安立刻会意，皇上既然允许公主出宫，自然是要微服私访的。


    他看了眼金琐身后只跟着两个侍女，不由蹙眉：“小姐出门就带这两个侍女吗？这也太危险了。”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关切太过明显，耳根微微泛红。


    虽然两人有婚约在身，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宫外偶遇，福隆安难免有些拘谨。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风度翩翩。


    金琐被他这般直白的关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我出宫还带有两名护卫的，他们就在不远处。”


    “那就好。”福隆安明显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手中的桃花簪，忽然灵机一动，“想必小姐对京城也不甚熟悉，不如由在下带小姐游玩一番可好？”


    金琐闻言有些犹豫。两人虽有婚约，但毕竟还未成婚，若是并肩同游被人看见了，难免惹来闲话。


    但转念一想，有侍卫和侍女在旁，应该也无大碍。况且她对福隆安也确实存着几分好奇这位被皇阿玛赏识的年轻臣子，在宫外又是何等模样？


    “那就麻烦公子了。”金锁最终点头应允。


    于是乎，一行人继续在街市上逛了起来。福隆安刻意保持着距离，跟在金琐她们身后不远处，既不会打扰她们游玩的兴致，又能随时照应。


    “小姐请看，前面那家‘张记’的点心是京城一绝，特别是他们家的核桃酥，酥脆香甜，很受追捧。”福隆安，为金琐介绍着街边的老字号。


    金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家店面雅致的点心铺子前排着长队，香气四溢。她想起容嬷嬷说皇后娘娘最爱吃豌豆黄，便对春梅使了个眼色，春梅会意，立刻前去排队。


    冬雪则早已被旁边卖糖人的摊子吸引住了，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福隆安见状，笑着让随从去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递给冬雪：“小丫头，拿着吧。”


    冬雪惊喜地接过糖人，连声道谢，看向福隆安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金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福隆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他不仅风度翩翩，而且体贴入微，连对她的侍女都如此周到。


    “小姐可想去琉璃厂看看？”福隆安建议道，“那里有不少文人雅士喜欢的物件，很是风雅。”


    “也好。”金琐含笑点头。


    于是众人转向琉璃厂的方向。福隆安随行，不时为金琐介绍沿途的景致和店铺的来历，言谈举止既恭敬又不失风趣。金琐偶尔回应几句，两人一前一后，谈笑风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一对璧人，一个仪表堂堂，一个优雅端庄，在繁华的街市上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对未婚夫妻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春梅和冬雪跟在金琐身后，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得相视而笑。她们看得出来，这位未来的额驸不仅家世显赫，而且人品端正，对公主更是体贴入微，实在是难得的良配。


    金琐漫步在街巷间，听着福隆安温润的嗓音，感受着久违的自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或许，这桩婚事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般只是纯粹的政治联姻。


    至少，这个未来的夫君，似乎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第63章金锁63


    日头渐高，已近午膳时分。福隆安见金锁面露倦色，便温声提议道：“前面就是京城有名的望仙楼，不如我们去那里用膳可好？那里的厨子手艺极佳，尤其擅长江南菜系。”


    金锁确实有些饿了，便含笑点头：“但凭公子安排。”


    望仙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三层高的木结构楼宇飞檐翘角，气派非凡。门前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望仙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几人刚踏入酒楼，便有一个机灵的小二迎上前来。那小二一见福隆安，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富察大人，您来了！还是要二楼的春风轩吗？”


    福隆安微微颔首：“老位置就好。”


    “好嘞！您几位请随我来。”小二躬身引路，带着众人往楼上走去。


    春风轩是望仙楼二楼一个雅致的包间，临街的窗户支开着，可以俯瞰街景。


    室内布置清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的花架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


    就在几人转过楼梯拐角，正要进入包间时，迎面遇上了刚从另一个包间出来的福尔康。


    福尔康一见金锁，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他本能地想要行礼，但目光触及金锁那身寻常闺秀的装扮，立刻会意地止住了动作，只是微微躬身示意。


    金锁面色如常，对福尔康轻轻点了点头，便随着福隆安走进了春风轩，自始至终没有看站在尔康身旁的紫薇一眼。


    倒是紫薇，怔怔地望着金锁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不知为何，这位姑娘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可她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自从那次重病失去记忆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尔康，”紫薇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刚才那位姑娘是谁？”


    福尔康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位是和顺公主。”


    “公主？”紫薇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宫外遇见公主。


    “不错，和顺公主。”尔康继续低声说道，“她是去年与皇上相认的，初封为还珠格格，后来皇上又晋封为和顺公主。听说皇上极为宠爱她，如今竟允她出宫游玩，可见圣眷正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