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这……这怎么可能？！”


    “公主神技！真乃神技啊！”


    五阿哥永琪和福家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自幼习武，深知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福隆安站在人群中，望着远处那稳稳钉在靶心上的三支箭，再看向场中那个放下弓箭、神色依旧平静的窈窕身影，一贯沉稳的眼眸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位和顺公主，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而那位站出来比试的侍卫巴图鲁，早已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莫说三箭齐发中靶心，就是让他一箭一箭地射，在三百米外，他也无法保证三箭都能正中靶心！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皇上……臣……臣万死不及公主殿下神技之万一……”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心悦诚服，声音都带着颤音。


    乾隆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骄傲与狂喜简直无以复加！他大步走到金锁面前，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好！朕的和顺公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和顺啊和顺，你告诉朕，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这手箭术，便是朕的大内侍卫统领，也未必能及！”


    金锁微微屈膝，语气依旧谦逊，但那份自信却已深入人心：“皇阿玛过奖了。女儿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班门弄斧，侥幸而已。怎敢与各位真正的勇士相比？不过是平日里练着玩的把式，让皇阿玛和各位见笑了。”


    她越是谦逊，在场众人便越是觉得她深不可测。


    第44章金锁44


    乾隆皇帝见金锁如此轻易便胜了那名侍卫，心中豪气顿生，目光扫过场内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朗声笑道：“隆安，尔康，永琪，你们几个，也都别光看着了！上前来，与和顺公主好好比试一番！让朕看看，是朕的公主厉害，还是你们这些八旗俊彦了得！”


    “是！皇上（皇阿玛）！”被点名的福隆安、福尔康、五阿哥永琪几人齐齐抱拳领命。


    他们几人皆是自幼接受严格的文武教育，弓马娴熟，远非寻常侍卫或勋贵子弟可比，此刻被皇帝点名，虽觉与公主比试有些尴尬，但骨子里的好胜心也被激发了出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福尔泰。他虽不及兄长福尔康文武全才，名动京城，但也是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尤其箭术一道，颇有自信。


    他上前一步，对金锁拱手道：“公主殿下箭术超凡，尔泰佩服。方才三百米三箭连珠已是神技，不知公主可敢再将难度提升？不如我们将箭靶移至五百米处，你我各射一箭，一箭定胜负，只看谁更接近靶心，如何？”


    五百米，这已是绝大多数弓箭的有效射程极限，风力、箭矢下坠都需要极精准的计算。


    金锁神色不变，淡然颔首：“可。”


    很快，侍从们便将箭靶移到了五百米之外。这个距离望去，那红色的靶心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


    福尔泰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箭杆更重、尾羽更稳的雕翎箭，又换了一把拉力更强的牛角弓。他凝神静气，瞄准许久，终于手指一松！


    “嗖！”


    箭矢破空，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精准地朝着远方的靶子飞去。片刻后，验靶侍卫高声禀报：“福二少爷一箭，正中靶心！”


    “好！”场边响起一阵喝彩。五百米外一箭中靶心，这已是极高的水准！


    “公主，请！”福尔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侧身让开。


    金锁走上前，并未选用福尔泰那样的强弓重箭，只是随手在公用武器架上挑了一把制式长弓，拈起一支普通的白羽箭。


    她甚至没有做过多的瞄准，只是大致望了望风向和距离，随即挽弓、搭箭、松弦，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支白羽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以一种近乎笔直的、充满力量的轨迹，急速飞向五百米外的箭靶！


    更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从远处传来！验靶侍卫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仔细一看，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启禀皇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箭……...竟……...竟直接将福二少爷射在靶心上的箭，从中劈开成了两半！公主的箭，此刻正牢牢钉在靶心正中央的位置！”


    “什么？！”


    全场哗然！劈开前箭，正中靶心？！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准头和力道？！这已不仅仅是射中那么简单，这是精准到毫厘的掌控与碾压！


    福尔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远处靶心上那支孤零零的、属于公主的白羽箭，以及散落在地的、自己那被劈成两半的箭矢，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揖：“公主神技，尔泰……...输得心服口服！”


    “公主威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八旗子弟和侍卫发自内心地高呼起来。


    他们或许一开始觉得与女子比试胜之不武，但此刻，金锁用绝对的实力赢得了他们最纯粹的敬佩！慕强，是刻在这些八旗子弟骨子里的本能。


    随后，福尔康和五阿哥永琪也依次上场，他们分别选择了移动靶、骑射等不同方式挑战，试图以技巧和难度取胜。


    然而，金锁仿佛无所不能，无论是策马奔驰中回身射箭，还是同时应对多个移动标靶，她都表现得游刃有余，箭无虚发，最终都以微小的优势或令人叹为观止的方式胜出。


    “哈哈哈！好！好啊！”乾隆皇帝抚掌大笑，心情畅快至极，他看向金锁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与骄傲，“朕还是小看了朕的和顺！原以为你只是略通武艺，没想到竟是如此深藏不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至今未曾出手的福隆安身上，眼中充满了期待：“隆安，如今看来，恐怕只有你，才能与朕的和顺真正一较高下了！你来，与和顺公主比试这最后一场！”


    “臣，遵旨。”福隆安沉稳应声，迈步出列。他身为满洲勋贵子弟的典范，傅恒大学士的嫡子，其文武造诣在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


    只见他同样取了三支箭，与金锁之前一样，同时搭上了强弓的弓弦。他深吸一口气，臂膀肌肉贲张，将弓拉至满月，眼神锐利如鹰，瞄准了五百米外的箭靶！


    “嘣！”三箭齐发，如同三道流星，呼啸而去！


    “报富察大人三箭齐发，五百米外，全部正中靶心！”验靶侍卫的声音带着激动。


    “好！”乾隆大声赞道，眼中满是欣赏，“不愧是富察家的好儿郎！沉稳干练，箭术超群！”


    他转而看向金锁，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挑眉问道：“和顺，隆安这三箭齐发，五百米全中靶心，你可还有信心应对呀？”


    金锁浅浅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属于强者的从容与俏皮：“皇阿玛，您就看女儿的吧！”


    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金锁这次，竟然一次取出了四支白羽箭！她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四支箭尾，同时搭上弓弦！那张硬弓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被她稳稳地控制住。


    下一刻，四箭离弦！并非简单的齐射，那四支箭在空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妙的劲道和角度，速度快得惊人！


    “夺夺夺夺！”四声紧密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众人还未从四箭齐发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验靶侍卫已经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道：“公主四箭……全中靶心！而且……而且其中两箭的力道，竟然将富察大人先前射在靶心上的两支箭，直接震落到了地上！公主的四支箭，此刻独占靶心！”


    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便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惊呼与喝彩！四箭齐发！五百米全中！还能以如此精准的力道震落前箭！这简直是神乎其技！闻所未闻！


    福隆安怔怔地看着远处靶心上那四支簇新的白羽箭，以及地上自己那两支被震落的箭，一向沉稳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叹服。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金锁和乾隆深深一躬，语气诚挚：“皇上，公主殿下箭术通神，微末伎俩难以企及。臣……输了！心服口服！”


    乾隆皇帝也震惊得半晌无言，他看着金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忍不住呆呆地问道：“和顺……你……你告诉朕，你最远……究竟可以射多少米？”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娇柔的身躯里，究竟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金锁闻言，微微偏头，似在认真思索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恰巧有一群南归的大雁，排成人字形，高高地从射击场上空飞过，鸣叫声清脆悠远。


    金锁眸光一闪，不再回答，而是再次闪电般搭上四支箭，看也不看，仰头便射！


    四道箭影如同逆射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直冲云霄，射向那高空中几乎成为黑点的雁群！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箭已没入云端。


    不一会儿，几名侍卫捧着射落的大雁，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结巴：“皇……皇上！公主……公主四箭……射落了六只大雁！其中两支箭……每支箭上都……都串着两只大雁！”


    一箭双雕！而且是在如此高速飞行、难以瞄准的高空，用四箭完成了六次精准击杀！


    射击场上，所有人，包括乾隆皇帝、诸位阿哥、福家兄弟、福隆安以及所有侍卫勋贵，皆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神话降临人间！


    五阿哥永琪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冲到金锁面前，满脸的崇拜：“皇妹！你……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简直是箭神下凡啊！”


    十二阿哥和其他几个年纪尚小的阿哥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拽着金锁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星星，叽叽喳喳地嚷道：


    “皇姐！皇姐！你好厉害呀！”


    “皇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们吧！”


    “皇姐，我们要学射箭！就要学你这样的！”


    金锁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围着，看着他们纯真崇拜的眼神，不由得莞尔一笑，方才那箭术通神的凌厉气势瞬间化为了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而乾隆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与喜悦，这个女儿，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第45章金锁45


    乾隆看着被一群小阿哥簇拥着、笑容温婉中带着几分飒爽的金锁，心中感慨万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前几日，朕因着对雨荷的愧疚，加之在和嘉那事上觉得让她受了委屈，一时激愤，便直接下旨追封雨荷为妃，晋封她为和硕和顺公主。


    这几日冷静下来细细思量，总觉得此举似乎有些过于冲动和莽撞了。’


    他深知朝堂并非铁板一块。‘果然，这几日朝会上，也不是没有那些个迂腐或别有用心的臣子，明里暗里地提起此事，或以夏雨荷未曾入宫的身份，或以紫薇流落民间多年的经历为借口，质疑朕如此厚赏，是否于礼制有亏，是否过于偏爱。’


    这些声音虽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终究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心头。


    ‘可如今看来……’他的目光落在金锁身上，充满了骄傲与肯定，‘朕的这道旨意，非但不莽撞，反而是朕近年来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今日在这射击场上，金锁用她那惊世骇俗、力压全场男子的神乎箭技，将会把所有的不和谐声音彻底击碎！


    ‘如今和顺如此优秀，文能提笔安天下（至少诗词歌赋精通），武能上马定乾坤（这箭术足以傲视群雄）！德行（主动赈灾）与才识俱佳，气度与手腕（处理凤凰头面一事）不凡！


    这样的女儿，难道还当不起一个和硕公主的名号吗？今日过后，朕看谁还敢再拿她的出身来说事！’乾隆心中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看向金锁的目光更加充满了毫无保留的赞赏与骄傲。


    在绝对的实力和光芒面前，那些所谓的“出身”瑕疵，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乾隆心中笃定，这块沧海遗珠，已然被他亲手擦拭干净，绽放出了掩盖不住的璀璨光华。


    畅快之余，一个更具雄心的念头在乾隆脑海中形成。


    他走到金锁身边，和颜悦色地问道：“和顺啊，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实在是令朕大开眼界！不知可有什么独特的诀窍吗？”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眼含期待与敬佩的八旗子弟和侍卫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帝王的远虑：“我大清以弓马得天下，八旗勇士自然也是个中翘楚。然而，那蒙古各部，亦是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生于草原，长于射猎，骑射之精，不容小觑。


    若是……若是能将和顺你这手本事，或者其中的训练诀窍，推广开来，让我大清的勇士们都能有所进益，待到木兰秋，与蒙古诸部会盟比武之时，岂不是更能扬我大清国威，震慑四方？！”


    皇帝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习武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金锁，仿佛在仰望一位绝世的宗师。


    金锁闻言，心中了然。她微微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平和，竟颇有几分传道授业的风范：“回皇阿玛，女儿以为，射箭一道，看似比拼准头，实则最根基、最考验的，乃是臂力、腰力与全身的协调之力。若无足够的力量支撑，再好的技巧也是空中楼阁。”


    她看向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勋贵和侍卫，具体说道：“如若想要系统训练，以期快速提升水平，夯实基础至关重要。女儿建议，日后众人练习射箭时，可先在双臂之上悬挂沙袋，从轻到重，循序渐进。


    开弓之时，便是在这负重之下进行，如此不仅能极好地锻炼臂力与稳定性，一旦卸下沙袋，便会觉得弓如无物，操控由心。此乃‘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理。”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一些力大的侍卫更是暗自握拳，觉得此法甚妙。


    “其次，”金锁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射箭之时，心境尤为重要。切忌只在意输赢，或是脑海中一直反复想着‘我一定要射中靶心’。此念一生，心便乱了，气息不稳，手便会抖。”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玄妙的意味，“需意念专一，心神凝聚于箭尖与目标之间的一条无形之线上。勿念成败，勿想结果，只是纯粹地感受弓与箭，然后，顺势而发，往前射去即可。当你不再‘想着’要中，而是‘感觉’能中时，往往便能水到渠成。”


    她话音刚落，一个年纪较小的阿哥便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怪不得我有时候练习，明明感觉姿势力道都对，心里却总想着‘这箭一定要中啊，不然师傅要骂，皇阿玛要看不起我了’，结果手一抖，偏偏就射歪了！原来是想太多了！”


    他这话引得不少人会心一笑，同时也陷入了沉思，细细品味金锁话中的深意。


    福隆安站在人群中，目光深邃地看着金锁，心中震动不已。这不仅仅是箭术的技巧，更是蕴含了极高心境修行的道理。


    “最后，便是外界因素的影响。”金锁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感受着空中流动的微风，“射箭，尤其是远射，风速、风向乃是关键。往往一丝微风，便足以让箭矢在数百米外偏离数尺。所以，在引弓之前，需得细心感受风的流动，判断其速度与方向，在心中快速计算其对箭道的影响，然后在瞄准时做出细微的调整。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能准确把握风势，便能事半功倍。”


    她说完，谦逊地笑了笑：“当然，以上这些都不过是女儿自己练习时的一些粗浅体会和拙见，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射箭之道，存乎一心，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每个人在不断的练习中，去细心体会，去总结，最终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法与节奏。”


    她这番深入浅出、既有实操方法又蕴含心法要义的讲解，不仅让那些小阿哥和年轻侍卫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五阿哥、福尔康等高手也频频点头，觉得受益匪浅。


    乾隆皇帝龙心大悦，抚掌赞道：“好！总结得极为精辟到位！既重根基，又修心境，还能察外势！和顺，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