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这饺子看着也不错,来半斤!”
渐渐地,小摊前的人多了起来。柳青忙着招呼客人落座,添茶倒水;柳红和小燕子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点单、端面、收钱,忙得脚不沾地;后厨的紫薇和张婶更是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一个负责煮面调汤,一个负责下饺子、准备小菜,灶台上的两口锅几乎没停过火。
原本以为人手足够的他们,很快就感到了捉襟见肘。紫薇当机立断,让空闲下来的柳青赶紧跑回大杂院,把待命的李婶和另一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叫来帮忙。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后厨的压力才稍稍缓解。众人一直忙活到午后,准备的食材几乎销售一空,客人才渐渐稀少下来。
虽然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额发被汗水打湿,但看着那沉甸甸、装满铜钱的木匣子,以及彼此脸上那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喜悦。
这开业第一天,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与红火!痛,并快乐着!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条充满希望的生路,正在他们的辛勤劳作下,缓缓铺开。
第42章金锁42
炭火依旧烧得旺旺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梨花香。金锁一身家常的湖蓝色锦缎旗袍,未戴繁重头饰,只斜斜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更显得气质清丽脱俗。
她端坐在那架名贵的“九霄环佩”古琴前,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拨弄揉捻,一曲《梅花三弄》从指间流淌而出。
琴音清越空灵,时而如寒梅初绽,暗香浮动;时而如风过雪原,孤高寂寥;时而又如遥望故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追忆与怅惘。
她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与历经几世的思绪之中,并未留意到殿外的动静。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那梅花的清冷香气还萦绕在殿宇梁柱之间。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响亮的鼓掌声从殿门口传来。
金锁微微一惊,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乾隆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愉悦的笑容,正一下下地拍着手。
他今日穿着一身常服的石青色团龙纹袍,并未带太多随从,只有贴身太监李玉安静地侍立在身后。
金锁连忙起身,绕过琴案,快步走到殿中,敛衽行礼,姿态优雅流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娇嗔:“皇阿玛!您今日怎么得空来女儿这漱芳斋了?春梅、冬雪她们也不知跑哪里偷懒去了,竟未通报一声,害得女儿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了。”她语气自然,带着女儿对父亲的亲昵抱怨。
乾隆哈哈一笑,上前几步,亲手扶起金锁,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慈爱:“是朕不让她们通报的。朕批完了折子,想着有日子没好好看看朕的和顺了,便信步走过来瞧瞧。刚到门口,就听见你这绝妙的琴音,便拦住了要通报的奴才,站在门外静静聆听。
果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真是不虚此行!看来,朕今日是来着了!”他打量着金锁,越看越是满意,“你娘……......她真的是把你教得极好,极好呀!”
金锁顺势扶着乾隆的手臂,引他到主位坐下,自己则侍立在旁,闻言,眼中适时地流露出对母亲的追忆与感激,声音轻柔却清晰:“皇阿玛过奖了。娘亲她……......确实对女儿倾注了全部心血。”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悠远,“从小,娘亲就严格教导女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连男子们读的四书五经,她也请了先生来教,说读书方能明理。她知道女儿身份特殊,将来或许……......或许有机会见到皇阿玛,还特意寻了可靠的师傅,秘密教导女儿学习满文……......”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些不那么愉快的往事,眼神微黯,声音也低了些许:“女儿小时候不懂事,也曾因为……...因为没有父亲,被邻里的顽童嘲笑欺负。女儿心中不忿,想要反抗,却因年幼力薄,反而被他们欺负。回去后,我便哭着对娘亲说,我想学武,我想保护自己,保护娘亲……...
我本以为娘亲会因我是女子而拒绝,谁知……...”
她抬起眼,眼中带着真切的光彩与感动,“娘亲她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然后便点头答应了。没过多久,她就真的不知从何处,为我请来了一位身怀绝技的女师傅,开始教我习武强身……...娘亲她,确实对女儿用心至极。”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巧妙地融合了夏雨荷的栽培与她几世轮回中,其他真心待她的“母亲”们的影子,更突出了夏雨荷的“深明大义”与“远见卓识”,以及她们母女曾受的“委屈”。
乾隆听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夏雨荷那温婉而坚韧的模样,心中那份愧疚与怀念再次被勾起,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感慨:“你娘……...确实是一位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啊!是朕……...辜负了她。”
他沉默片刻,似乎不想再沉浸于这伤感的话题,转而想起了金锁刚才的话,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刚才说……你还会武功?”
金锁见成功转移了话题,并且引起了皇帝的兴趣,心中微定,脸上露出带着些许小女儿家卖弄本领的娇憨笑容,点头道:“是的,皇阿玛。娘亲请的师傅说,习武不为争强好胜,只为强身健体,关键时刻亦可自保。女儿虽学得不精,但也略懂一些皮毛。”
“哦?”乾隆龙颜大悦,他本就崇尚文武兼备,听闻自己这看似柔弱的女儿竟还通晓武艺,更是觉得惊喜,“好好好!没想到朕的和顺还是位文武全才!正好,朕今日兴致好,你便给朕演示一番,让朕也开开眼界,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本事?”
“皇阿玛有命,女儿自当遵从。”金锁笑着应下。她目光在殿内快速一扫,落在了临窗长案上一个白瓷瓶里插着的几支新折的红梅上。此时殿内无风,其中一朵开得正艳的梅花花瓣微微颤动。
只见金锁不慌不忙,抬手便从自己乌黑的发髻间,拔下了那支唯一的、看似普通无奇的素银簪子。那簪子通体银白,簪头简单,簪身细长而坚韧。
“皇阿玛,您看那支梅花。”金锁玉指轻抬,指向瓶中那朵轻颤的红梅。
乾隆和侍立一旁的李玉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说时迟那时快,金锁手腕猛地一抖,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那支银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银亮寒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出击,疾速射向那支梅花!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乾隆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再看时,那朵方才还被金锁指着的红梅,已然不见了踪影!而原本插着梅花的白瓷瓶却完好无损。
“咦?花呢?”乾隆惊讶地站起身。
金锁微微一笑,引着乾隆走向对面的墙壁。只见在那雪白的墙壁上,那支素银簪子,正稳稳地钉在那里!而簪尖之下,赫然穿透了那朵娇艳的红梅!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簪子不仅精准地射穿了脆弱的花瓣与花托,其力道之大,竟然让大半个簪身都没入了坚硬的墙壁之中,入木三分,钉得极牢!仿佛那不是一支女子所用的轻巧发簪,而是一支力道千钧的利箭!
那朵红梅被牢牢地钉在墙上,花瓣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微微散开,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与那深入墙壁的银簪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极致的柔美与极致的刚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乾隆皇帝走近前去,仔细查看,甚至伸出手指摸了摸那没入墙壁的簪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浓浓的赞赏!
他深知这墙壁的坚硬程度,要将一支轻巧的银簪徒手掷出,并达到如此效果,需要何等惊人的腕力、准头和对力道的精妙控制!
“好!好!好啊!”乾隆连说了三个好字,回身看着亭亭玉立、笑容温婉的金锁,龙心大悦,抚掌大笑,“朕真是没想到!朕的和顺公主,不仅文采斐然,竟还有如此一身不俗的武艺!这手飞簪的功夫,便是许多大内侍卫也未必能有此准头和力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哈哈哈!”
殿内回荡着皇帝开怀的笑声。金锁垂首而立,唇角含着谦逊的浅笑。她知道,自己这“不经意”间展露的又一才能,已然再次加深了皇帝对她这个“沧海遗珠”的珍视与喜爱。
在这深宫之中,多一份筹码,便多一份安身立命的保障。
第43章金锁43
乾隆皇帝看着眼前亭亭玉立、文武双全的“女儿”,心中那份骄傲与满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颗沧海遗珠,简直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弥补了他对夏雨荷的亏欠,更为大清皇室增添了别样的光彩。
“哈哈,好!朕心甚慰!”乾隆抚须大笑,兴致高昂,对金锁说道,“一会儿朕要去西苑的射击场,看看阿哥和侍卫们的骑射功夫。和顺,你可要随朕一同去瞧瞧热闹?”
金锁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微微屈膝道:“皇阿玛,据儿臣所知,那西苑射击场乃是皇子宗室及御前侍卫演练骑射之地,算是宫闱禁区。儿臣一介女流前去……...会不会于礼不合,惹人非议?”她深知何时该表现谨慎,这更能凸显她的懂事。
乾隆一听,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语气带着帝王的霸道与对爱女的纵容:“无妨!朕带自己的女儿去瞧瞧,谁敢多嘴?况且,朕的女儿岂是寻常闺阁女子可比?你既有如此武艺,去看看又何妨?正好也让你那几个兄弟和侍卫们开开眼!”
金锁见皇帝如此说,便不再推辞,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既然皇阿玛恩准,那女儿就却之不恭了!能随皇阿玛去见识见识,是女儿的荣幸。”
“这就对了!”乾隆龙颜大悦,当即起身,带着金锁以及一众随从,摆驾西苑射击场。
西苑射击场位于紫禁城西侧,场地开阔,远处竖立着数个箭靶,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弓弦和皮革的味道。
此时,场内已有不少人。几位年轻的阿哥、在御前行走的勋贵子弟以及精选的大内侍卫正在此处练习骑射,或是三五成群地交流着心得。
众人见皇帝御驾亲临,连忙停下手中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山呼万岁。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瞥见紧随皇帝身后,那一身旗装、气质清丽绝伦的和硕和顺公主时,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诧之色。射击场向来是男子演武之地,后宫妃嫔公主极少踏足,更何况是这位新晋的、传闻中才华横溢的公主?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和顺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乾隆心情颇佳,大手一挥,示意众人起身。
金锁跟在乾隆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众人。这一看,倒是发现了不少“熟人”。
五阿哥永琪站在前列,身边跟着福尔康、福尔泰兄弟;还有几位年纪稍小些的阿哥,如八阿哥永璇等;更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之前在坤宁宫外有过一面之缘的福隆安,竟然也在其中,他身着盔甲,身姿挺拔,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乾隆见金锁目光流转,怕她有不相识的,便主动为她介绍,语气带着家常的随意:“永琪,福家兄弟,还有你这几个弟弟,想必你都认识了。”他的目光转向福隆安,“这位是福隆安,是朕的肱股之臣、大学士傅恒家的二公子,如今是内务府总管。”
金锁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福隆安,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公主应有的、矜持而疏离的浅笑,算是打了招呼。
福隆安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谨:“臣福隆安,参见和顺公主。”他垂眸敛目,姿态无可挑剔,只是心中对于这位屡屡带来“意外”的公主出现在此地,同样感到一丝惊奇。
五阿哥永琪性格爽朗,上前一步,笑着问道:“皇阿玛,今日怎么把和顺妹妹也带来了?这射击场风大尘扬,怕是会唐突了妹妹。”
乾隆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一会你们就知道了。”他转向金锁,眼中带着鼓励与考较的意味,“和顺啊,今日既然来了这演武之地,光看着也无趣。你可有信心,与你这些兄弟和侍卫们,稍微比试一番,让朕也看看你的真本事?”
金锁心中了然,皇帝这是有意要让她在人前立威,彻底坐实她“文武双全”的名声。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恭顺,柔声道:“皇阿玛有命,女儿自当遵从。只是女儿所学浅薄,恐在诸位兄长和勇士面前班门弄斧了。一切但凭皇阿玛安排。”
“好!朕就喜欢你这份爽快!”乾隆满意地点头,随即对场内众人朗声道,“诸位都听到了?今日和顺公主有意与诸位切磋一下技艺。有谁想要下场,与公主比试一番的吗?”
皇帝话音刚落,场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和犹豫。与公主比试,赢了是不敬,输了更是丢人,这实在是个棘手的差事。但总有人需要站出来。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御前侍卫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皇上,臣巴图鲁愿意与公主殿下比试一番,还请公主殿下指点!”
他虽言语恭敬,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属于武人的、不易察觉的傲气,显然并未完全将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放在眼里。
金锁看着这名侍卫,神色不变,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勇士,想怎么比?”
巴图鲁拱手道:“但凭公主殿下吩咐!”
金锁略一沉吟,目光投向远方的箭靶,清晰地说道:“既然来了射击场,不如就比最基础的射箭吧。简单直接。”
她抬手指向远处,“来人,在三百米处,设立一个箭靶。我们便比试,三箭之内,谁最接近靶心,或者射中靶心最多,则为胜者。如何?”
“三百米?!”
此言一出,不仅是巴图鲁,在场几乎所有懂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三百米?这距离……......即便是军中神射手,也需用强弓硬弩,且未必能保证箭箭中靶啊!”
“公主殿下这……...是不是说得太远了?”
“这距离,箭飞过去都飘了,如何瞄准?”
连乾隆都微微挑眉,看向金锁,确认道:“和顺,你确定是三百米?”这个距离,对于寻常弓箭手来说,已是极限射程,准头极难把握。
金锁却肯定地点点头,眼神平静无波:“回皇阿玛,女儿确定。既是比试,自然要有些挑战才好。”
见她如此自信,乾隆也不再说什么,挥手下令:“按公主说的办!”
很快,侍从们便在远处三百米的界限上,竖起了一个醒目的红心箭靶。这个距离望去,靶心已经如同一个小小的红点。
“公主殿下,您先请。”巴图鲁做出请的手势,语气依旧恭敬,但眼神深处已带上了一丝凝重。三百米,他自问需全力以赴,且未必能箭箭中靶。
金锁这次没有谦让,微微颔首。她走到武器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弓弩,最终挑选了一把看起来制式普通,但弓身坚韧、弦力适中的桦木弓。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她并未只取一支箭,而是同时取了三支白羽箭!
“和顺,你这是……...?”乾隆也看出了不同,疑惑地问道。
金锁挽弓试了试力道,回头对乾隆展颜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自信:“皇阿玛,女儿觉得一支一支地射,未免有些麻烦,也显不出真本事。不如,一次解决了吧。”
一次解决?众人尚未完全理解其意,只见金锁已然站定,左手稳如磐石般握住弓身,右手手指夹住三支箭的箭尾,同时搭上了弓弦!她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双臂用力,竟是将那张硬弓拉成了一个饱满的圆月!
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显示着其上蕴含的惊人力量。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金锁右手三指猛地松开!
“嘣!”
一声弓弦震响!三支白羽箭并非先后射出,而是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同时推出,呈一个极小的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化作三道肉眼难以追踪的流光,朝着三百米外那个小小的红点疾驰而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三道箭影。
几乎是眨眼之间,远处传来了“夺夺夺”三声紧密几乎重合的闷响!
负责验靶的侍卫飞快地跑向箭靶,仔细查看后,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撼的神情,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地高声禀报:
“启禀皇上!和顺公主三箭……...三箭全部正中靶心!箭矢深入靶心,相互碰撞,几乎……...几乎是钉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哗!”
整个射击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赞叹声!
“天哪!三箭齐发!三百米外全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