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39章金锁39


    时光荏苒，冬雪渐融，墙角悄然探出几点新绿。在柳青、柳红和小燕子的精心照料下紫薇身体也恢复了往日的健康，甚至因着这段时日的将养，气色也更显红润了些。


    只是脑海中关于身世的迷雾，依旧浓得化不开。


    朝廷开设的粥棚依旧每日施粥，这无疑让京城无数像大杂院这样的贫苦人家得以在寒冬末尾勉强维生，不至于饿殍遍野。


    但柳青几人都明白，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粥棚能保命，却无法让他们真正摆脱贫困。


    天气日渐转暖，街头卖艺的黄金季节即将到来，但经历了上一个寒冬的窘迫与差点失去“金锁”的恐慌后，柳青心中萌生了寻找更稳定营生的念头。


    这日晚饭后，大杂院的堂屋里，油灯如豆。柳青、柳红、小燕子和身体已然大好的紫薇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今后的出路。


    “唉，”柳青叹了口气，粗犷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看着天暖和了，卖艺的场子又能支起来了。可这活儿，终究是看天吃饭，不稳定。去年冬天若不是……若不是运气好，怕是更难熬。咱们得想想别的法子，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柳红也面露愁容：“哥，你说的是。可我们几个，除了耍几下把式，翻几个跟头，别的……别的什么也不会呀。


    一没本钱，二没手艺，能做什么营生呢？”


    小燕子托着腮，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也在努力想主意，可她脑子里除了那些戏法杂耍，也实在蹦不出什么靠谱的点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紫薇轻轻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婉而清晰：“柳青哥，柳红姐，小燕子……我这些日子，承蒙大家照顾，心中一直感激，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关于以后的营生，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主意，大家可以听听看，觉得怎么样？”


    “什么主意？金锁你快说！”小燕子立刻来了精神，凑近问道，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柳青和柳红也将目光投向她，带着鼓励和探寻。


    紫薇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思忖了许久的想法娓娓道来：“我在想……不然，我们就试着弄一个小摊子，卖些简单的吃食，你们看如何？”


    “卖吃食？”柳青和柳红同时一愣，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不确定的神色。柳红迟疑道：“金锁，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可是……我们平常自己做饭，也就是凑合能吃，填饱肚子罢了。这手艺……拿去卖钱，能行吗？谁会来买呀？”他们对自己的厨艺实在没什么信心。


    紫薇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想，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比如……卖面条？”


    “面条？”柳青、柳红和小燕子三人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紫薇身上。


    “对，面条。”紫薇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解释道，“这东西看似普通，但做好了，汤头、面条的劲道、浇头，都有讲究。而且，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弄得太复杂。


    我会做一些家常的面食，比如清爽的阳春面，用猪骨或鸡架熬的清汤面，开胃的酸汤面，还有简单的打卤面……这些做法我都记得一些。另外，我还会包饺子，各种馅料的都可以试试。”


    她看着众人依旧有些将信将疑的表情，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和充满希望：“我知道，一开始可能会很难，可能会没人来，可能会亏本。但是，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我们肯用心学，用心做，把味道做好，把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相信，慢慢总会有人认可的！”


    她环视了一下这间虽然破旧却充满人情味的大杂院，说道：“而且，我们大杂院人也不少。孙婆婆、李婶她们，虽然年纪大了，但包饺子、擀皮儿这些精细活，做得比我们年轻人都要好，手脚也利落。


    我们可以大家一起做，分工合作。柳青哥有力气，可以负责揉面、担水、出摊的力气活；柳红姐和小燕子手脚麻利，可以招呼客人、端碗收钱；我和孙婆婆她们就负责主要的制作。这样，人手是够的。”


    她顿了顿，给大家算了一笔账：“开一个面摊，最大的开销就是置办几张桌椅板凳，一些碗筷锅灶。这些我们可以买二手的，或者自己想办法做，花不了太多钱。面粉、蔬菜、肉馅这些本钱，我们一开始可以少进一些，试试水。


    就算……就算一天卖得不多，赚的钱可能比不上卖艺风光的时候，但细水长流，只要坚持下去，我相信，维持我们大杂院一年的基本生活开销，应该是够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的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尤其是那句“有志者事竟成”，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和信服力。


    “我觉得可以！”小燕子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兴奋，她拍着手道，“金锁这个主意太好了！我早就羡慕死那些卖包子、卖面条的了！你们是不知道，我之前去他们摊子前闻着那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一份面条就要好几文钱呢，要是卖得多，一天下来肯定比我们风吹日晒地卖艺强！再再不济，就像金锁说的，卖不完咱们自己吃了，也不浪费！总比我们之前辛苦一天，还要看人脸色讨赏钱来得强！”


    柳红也被说动了，她看向柳青，眼神亮晶晶的：“哥，我觉得金锁说得很有道理！开个面摊，本钱不大，风险也小。人手咱们是现成的，不用额外花钱请人。小燕子说得对，这营生虽然辛苦，但踏实，不用再担心下雨下雪没收入。咱们……咱们就试试吧？”


    柳青看着妹妹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坚定自信的紫薇和咋咋呼呼却言之有理的小燕子，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之火：“好！那就听金锁的！咱们就试试这卖面条的营生！从明天起，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该置办些什么，该怎么干！”


    一股充满干劲儿的热流，在这简陋的堂屋里弥漫开来。或许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条可以共同努力、充满希望的新路。


    第40章金锁40


    昨夜的商议如同一颗火种，点燃了大杂院众人心中的希望。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已起身，个个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干劲，连清晨的寒意似乎都被这股热气驱散了几分。


    启动资金是现成的福尔康之前送来的那二十两银子。这笔钱如同雪中送炭，之前除了给紫薇抓药调理身子，便是紧着给院里几个老人和孩子添置了些厚实棉花，絮进了破旧的冬衣里，好歹让这个冬天没那么难熬。如今盘算下来，竟还剩下约莫六两银子。


    六两银子，对于富贵人家不过是一顿饭钱，但对于大杂院这十几口人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省着点用，足够两个月的嚼用了。


    然而，开面摊处处都要用钱，能省下一文是一文。柳青、柳红、小燕子和紫薇一合计，决定先不急着去杂货铺置办，而是去那些大街小巷、旧货市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四人分头行动，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北京城。从清晨到日头偏西，腿都快跑细了，问询了无数店家，看到的要么是价格太高，要么是物件不合用。


    就在几人有些气馁，准备明日再去杂货铺看看时，转机出现了。


    在南城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里，他们发现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竟是门户大开，里面传出阵阵吆喝和搬动家具的声响。


    门口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书“店内器物，一律贱卖”。


    柳青上前一打听，原来是这酒楼老板经营不善，欠了外债，如今急着将店里的家伙事儿处理掉变现，好回乡下去。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四人进去一看，只见店里堆满了各式桌椅板凳，虽然有些旧了，但大多结实完好；后厨里堆叠的碗碟虽然花色不一，上面布满灰尘，但清洗干净后绝对不影响使用；还有那大小铁锅、菜刀、砧板、擀面杖……简直是开个小食摊的完美配置！最关键的是，价格比去杂货铺订购或者买全新的，便宜了足足一半还不止！


    这让几人喜不自胜，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们招手。


    接下来，便是柳红和小燕子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柳红心思细腻，负责查看物品的成色，挑出那些结实耐用的；小燕子则发挥她嘴皮子利索、脸皮“厚”的优势，围着那愁眉苦脸的掌柜，一口一个“大叔”、“老板”叫得亲热，晓之以理（我们小本经营不容易），动之以情（您看这碗都旧成什么样子了，再便宜点嘛），硬是将价格又往下磨了磨。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他们以令人惊喜的三两银子，成功拿下了六张半旧的八仙桌并配套的长条凳、几十个碗碟、两口中型铁锅、几把菜刀以及一些零碎的厨房用具。可谓是满载而归，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器物解决了，接下来便是场地。柳青常年在外卖艺，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


    他托了几个相熟的地头蛇朋友帮忙打听，很快就在一条不算特别繁华、但人来人往也不算冷清的街口，寻到了一处小小的空地。


    那地方原本是个茶摊，后来老板不做了，只留下一个简陋的草棚子骨架。柳青跟管这片地面的小吏塞了几个铜钱，又自己动手，寻了些结实的茅草和竹竿，带着大杂院里几个半大的小子，花了半天功夫，将那个草棚子重新修缮加固了一番。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客人吃饭也有个坐处，不必再担心日晒雨淋。


    “总算有个摊子的样子了！”柳青抹了把汗，看着修缮好的草棚，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柳红则雇了一辆便宜的牛车，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淘”来的宝贝桌椅碗碟拉到了摊位上。众人又是一番忙碌，打来清水，将桌椅板凳擦洗得干干净净，碗碟更是反复涮洗，直到不见一丝油污，在阳光下泛着质朴的光泽。


    基础打好了，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食材。几人揣着剩下的银子，仔细盘算着，上街购买了最初几天试营业所需的面粉、油、盐、酱、醋等基本调料，以及一些蔬菜和少量猪肉准备先做简单的汤面和饺子试试水。


    晚上，大杂院里灯火通明，比过年还要热闹。所有的人都聚在了堂屋里，听着紫薇安排。


    当李婶、孙婶这些年纪稍大的听说自己也能派上用场，不是只能在家吃闲饭时，一个个都激动得眼眶发红，连连表示：“金锁姑娘，你放心！别的不敢说，包饺子、擀面条这些活儿，我们老婆子还是拿手的！一定不给你们拖后腿！”


    紫薇看着大家热情高涨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暖意和力量。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工：


    “李婶，孙婶，还有张婶，你们几位经验丰富，手也稳，就主要负责和面、擀面条、调饺子馅、包饺子。这些是关键，味道和卖相就靠你们了。”


    “柳青哥，你力气大，以后每天的挑水、劈柴这些重活就麻烦你了。还有出摊收摊，也需要你多出力。”


    “孙叔，您腿脚不便，就帮着柳青哥看看柴火，或者在家门口照看一下，别让调皮的孩子磕碰了。”


    “小燕子，柳红姐，你们俩性子活络，嘴也甜，就负责在前面招揽客人，端碗送面，收拾碗筷，还有最重要的收钱记账。空闲的时候，就帮着洗碗。”


    “宝丫头，小豆子，你们年纪小，但也能帮忙摘摘菜，跑跑腿，递个东西，但要记住，不准靠近热锅，安全第一！”


    “我自己呢，就和李婶她们一起在后厨，主要负责煮面、调汤底，把控整体的味道。”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个人都分到了力所能及的活儿，连最小的孩子都没闲着。大家听着自己的任务，非但没有觉得劳累，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面摊红红火火的景象。


    “好！就这么定了！”柳青一拍大腿，豪气干云，“从明儿起，咱们大杂院食摊，正式开张！”


    “开张喽！”小燕子第一个欢呼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希望，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在这座简陋却温暖的大杂院里，悄然生长。所有人都期待着，靠着自己的双手，能挣出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第41章金锁41


    夜幕尚未完全褪去，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大杂院的众人便已起身。


    空气中还弥漫着破晓时分的清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今日，是他们面摊开业的第一天，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因为心里都没底，所以第一日并未倾巢而出。前往摊位的，是作为主心骨的紫薇和手艺最稳的张婶，以及负责力气活和外场的柳青、柳红和小燕子。李婶和孙婆婆等人则留在家中，一边照看孩子们，一边随时待命。


    几人推着满载家伙事的板车，踏着晨曦的微光，来到了他们精心准备的摊位前。那经过修缮的草棚在朦胧的晨色中静立着，仿佛也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喧嚣。


    一到地方，众人立刻按照事先的分工忙碌起来，没有丝毫耽搁。柳青手脚麻利地搬下桌椅，在草棚下摆放整齐；柳红和小燕子则打来清水，将本就擦洗过的桌椅碗筷又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确保一尘不染。


    而后厨的“战场”上，紫薇和张婶更是争分夺秒。张婶是揉面的好手，她取来昨日备好的面粉，加入适量的清水和一点点盐，便开始用力揉搓。那面团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反复摔打、揉捏，渐渐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用湿布盖好，放在一旁醒发。她知道，面条是否筋道，全在这揉面的功夫和醒发的火候上。


    紫薇则负责更为关键的汤头和猪油。她将柳青一早去肉铺买来的几根带着些许肉渣的猪棒骨和两个鸡架子清洗干净，放入那口最大的铁锅中，加入足量的冷水，又拍了一块老姜，扔进几段葱白，便点燃了灶火。


    先用大火烧开，仔细撇去浮沫，然后转为小火，让锅里的汤保持着微微翻滚的状态，慢慢地熬煮。随着时间的推移，骨髓和鸡肉中的精华一点点融入水中，汤汁渐渐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浓郁的香气也开始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同时，她另起一个小锅，将切好的猪板油块放进去，小火慢熬。


    透明的油脂渐渐被逼出，猪油渣在锅中变得金黄焦脆，散发出另一种霸道而原始的荤香。熬好的猪油被盛进一个干净的瓦罐里，冷凝后便是雪白细腻的猪油，这是阳春面的灵魂。


    当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街道，街上也开始有了稀疏的行人时，他们这小摊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


    骨头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唱着歌，香气愈发醇厚诱人；醒好的面团光滑饱满；翠绿的小葱花切好了，油亮的酱油和香醋也摆在了顺手的位置。


    这摊子本就设在一个人流量不小的街口，那熬煮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骨头汤的浓郁香气，如同无形的勾子，随着初春尚且清冷的微风，飘向四面八方。许多匆匆赶路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好奇地朝着这新出现的、香气源头的小摊张望。


    很快，他们迎来了第一位客人。那是一个穿着半旧短褂、像是附近店铺伙计模样的年轻男子，他显然是循着香味找过来的，脸上带着些好奇和疑惑。


    “咦？”他打量着草棚和忙碌的几人，挠了挠头，“我记得这地方之前不是个卖大碗茶的茶棚吗？这怎么……改换门庭了？”


    柳红见状，立刻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上前招呼道：“这位客官您记性真好！这儿之前确实是个茶摊，不过原来的老板家里有些急事，回乡下去了，这地方就被我们盘了下来。我们寻思着，天儿还冷，卖些热乎乎的面食，给大家驱驱寒暖暖身子，正好！”


    “原来是这样……”那伙计点了点头，目光在简陋却干净的摊位上扫过，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气中勾人食欲的香气，忍不住问道：“你这都卖些什么吃食？这味道……可真香啊！”


    柳红连忙介绍：“我们这儿主要卖面条。有清汤面，五文钱一碗，汤清味鲜；还有阳春面，八文钱一碗，用的是我们这从一大早开始熬的骨头高汤做底，再配上特制的猪油和香葱，所以才这么香！”


    “八文钱……”伙计略一沉吟，这价格比清汤面贵些，但闻着这实在勾人的香味，他咬了咬牙，“成！那就给我来一碗阳春面尝尝！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好，以后常来！”


    “好嘞！客官您稍坐，阳春面一碗”柳红脆生生地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后厨的紫薇和张婶听到招呼，精神一振。张婶立刻从醒好的面团上切下一块，熟练地擀开、折叠、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紫薇则将一把面条下入翻滚的沸水中，用长竹筷轻轻搅散。另一边，她取过一个干净的大海碗，碗底放入一小勺雪白的猪油，淋上些许酱油，再撒上一点盐和切得细细的葱花。


    待面条煮到恰到好处，捞起，沥干水分，放入碗中。然后，她拿起大勺，从那锅奶白色的骨头汤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香气扑鼻的高汤，对准碗里的猪油和葱花，猛地冲下！


    “刺啦”一声轻响，猪油和葱花的香味被热汤瞬间激发出来，混合着骨头汤的醇厚，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香气，霸道地扩散开来。


    “阳春面好咯”柳红接过这碗热气腾腾、汤清面白、翠绿点缀的面条，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那伙计的桌上。


    那伙计早已被这接连的香气勾得食指大动，接过筷子，也顾不得烫，先吹了吹气，便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爽滑筋道，吸收了汤汁的鲜美；再喝一口汤，骨头汤的醇厚、猪油的润泽、酱油的咸香、葱花的清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温暖瞬间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唔！好！真好！”那伙计眼睛一亮，忍不住出声赞叹，也顾不上说话，埋头便“呼噜呼噜”地大口吃了起来，额头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没过多久，一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他满足地抹了把嘴，痛快地数出八文钱放在桌上，对柳红笑道：“老板娘，你们这面，味道真不赖！明天早上我还来！”


    “多谢客官夸赞！您慢走，明天一定给您留着好位置！”柳红笑着收下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是涌起无限的欢喜。


    这第一位客人的满意离去，仿佛是一个极好的兆头，也像是一个活招牌。那浓郁的香气和伙计大快朵颐的模样，吸引了不少还在观望的行人。


    “给我也来一碗阳春面！”


    “我来碗清汤面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