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般沉静无波,带着皇家公主的疏离与威仪。


    她只是对着福隆安,极轻、极淡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礼数,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扶着冬雪的手,仪态万方地带着两个宫女,沿着清扫干净的宫道,朝着坤宁宫外的方向迤逦而去,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的梅香与皇家特有的威仪。


    直到那抹窈窕尊贵的背影消失在宫道转角,福隆安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却依旧不自觉地望着金锁离开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


    ‘这……便是之前名动京城的还珠格格,如今新晋的和顺公主吗?’他心中暗忖。他虽平常忙于内务府事务,并不怎么留意后宫琐事和那些流言蜚语。


    但关于这位格格的传闻,他或多或少也从身边的小太监、宫女口中听到过一些,什么民间长大、才华横溢、心地善良、圣眷正浓等等。


    然而,今日这惊鸿一瞥,却让他感到一种与传闻微妙不同的观感。


    她无疑是非常美丽的,那种美丽并非仅仅源于五官,更是一种融入骨血的气度。


    但更让福隆安印象深刻的是,她身上似乎天然就带着一种属于这紫禁城、属于皇家最高处的气场。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那份行走间浑然天成的仪态,甚至……比宫中几位自幼金尊玉贵养大的公主,更显得矜贵天成,仿佛她生来就该站在那样的位置,接受众人的仰望。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位和顺公主身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不仅仅是被娇养的贵气,也不是刻意端着的架子,更像是一种……经历过风浪、洞察世情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与强大,一种内敛的、却不容忽视的“势”。


    这种“势”,他在一些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王公重臣身上感受过,却没想到会在一位如此年轻的公主身上察觉到。


    福隆安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思绪甩开。身为臣子,妄自揣测公主是为不敬。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敛心神,重新恢复了那个恭谨干练的内务府总管形象,等待着皇后的召见。只是,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与那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却已悄然印在了心底。


    第34章金锁34


    刚踏出坤宁宫那朱红的高门槛,将殿内的暖香与威严稍稍隔绝在身后,一直紧绷着神经、努力维持着端庄仪态的春梅和冬雪,几乎是同时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春梅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凑近金锁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公主,您刚才瞧见了吗?那位富察大人……当真是……当真是俊美非凡!奴婢在宫里当差这些年,还没见过几位大人能有这般品貌呢!”


    冬雪也连连点头,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小声附和:“就是就是!那身官服穿在别人身上,总觉得要么过于板正,要么撑不起来,可穿在富察大人身上,怎么就那么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衬得人跟画儿里走出来的谪仙似的!”


    两个小宫女你一言我一语,平日里在漱芳斋还算稳重的她们,此刻却露出了几分属于少女的、见到出色异性时的天然羞涩与兴奋。


    金锁看着她们这副难得的小女儿情态,不由得莞尔一笑,打趣道:“哦?本公主倒是没看出来,原来我身边的这两个丫头,平日里瞧着稳重,却是个爱欣赏美色的?”


    春梅和冬雪被主子说破,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嘴偷笑。


    然而,春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惋惜,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金锁随口问道,脚步未停,沿着扫净积雪的宫道不疾不徐地走着。


    春梅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公主,您久在宫外,可能不知。宫中前两年就有传言,说……说皇上似乎有意将和嘉公主许配给这位福隆安大人呢!只是不知是真是假,后来也没了下文。”


    “哦?”金锁眸光微闪,心中了然。‘应该是真的吧。’她凭借穿越者的先知暗自思忖,‘史书上记载,和硕和嘉公主确实是嫁给了富察福隆安。看来,此人与和嘉公主早有婚约在身,或者至少是皇帝属意的人选。’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因福隆安出众容貌气质而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瞬间平复得干干净净,甚至生出了几分警惕。


    ‘差点美色误人啊!’她有些心有余悸地想道。在这深宫之中,任何不必要的牵扯都可能带来麻烦,尤其是涉及这种敏感的人物关系。福隆安再好,那也是别人锅里的菜,碰不得,想都不要想。远离是非,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她脸色一正,停下脚步,目光严肃地扫过春梅和冬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休要再提。宫中流言蜚语最是害人,若是传到外人耳中,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平白给咱们漱芳斋招来祸端。你们需谨记,谨言慎行,方是立身之本。”


    春梅和冬雪见公主神色严肃,立刻收敛了所有嬉笑之色,恭恭敬敬地垂首应道:“是,公主!奴婢们知错了,定当谨记公主教诲,绝不再妄议外臣,不给漱芳斋招惹是非。”


    “嗯。”金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抬步朝着漱芳斋的方向走去。


    回到漱芳斋,殿内的温暖立刻包裹了上来。几个留守的小宫女殷勤地上前,接过金锁解下的斗篷,拿到炭盆边细细烘烤上面沾染的寒气,又递上新的、暖烘烘的汤婆子。


    这时,掌事宫女若雨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道:“公主,您去坤宁宫后不久,钟粹宫派人送来了些东西,说是纯贵妃娘娘的一点心意。奴婢们不敢擅自做主收下,便原样放在那边的圆桌上了,等候公主回来示下。”


    金锁闻言,眉梢微挑,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她扶着若雨的手,缓步走到殿中央的紫檀木圆桌前。只见光滑的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打开的锦盒。


    其中一个较大的锦盒里,是一套赤金点翠凤凰展翅头面,那凤凰栩栩如生,羽翼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累丝而成,点缀着数百片色泽饱满的翠羽,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华丽炫目的光彩,旁边还配着一对同色的点翠耳坠和一支硕大的珍珠步摇。


    另外几个盒子里,则是成套的红宝石、蓝宝石头面,每一颗宝石都切割完美,熠熠生辉。旁边还摞着几匹布料,皆是江南进贡的上用织金缎、软烟罗,流光溢彩,价值不菲。


    这份“赔罪礼”,不可谓不重,几乎堪比妃嫔年节的份例赏赐了。


    “钟粹宫来人是怎么说的?”金锁语气平淡地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璀璨的珠宝上。


    若雨躬身回答:“回公主,来的是纯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她说,纯贵妃娘娘听闻今日和嘉公主年幼无知,冲撞了和顺公主,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娘娘已经严厉训斥了和嘉公主,公主也已深知过错,闭门悔过。这些物件,是纯贵妃娘娘特意挑选出来,代和嘉公主向您赔罪的,恳请和顺公主大人大量,莫要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金锁心中冷笑。这位纯贵妃,反应真是迅速,手段也真是圆滑老辣。


    ‘不过也是,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屹立不倒,甚至爬到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之位,有哪个是简单的角色呢?’金锁暗自思忖,‘更何况是这位苏氏。’她回忆着宫中旧闻,‘听说她出身并非显赫,最初似乎只是江南官府推荐,选秀的汉女,却能一步步打败众多家世显赫的满蒙妃嫔,圣宠不衰,最终成为皇后之下第一人,其心机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这不,女儿前脚刚被重罚,她后脚就立刻派人送来了如此贵重的“赔罪礼”。’


    金锁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宝石表面,‘这一手,玩得漂亮。若我不收,便显得我心胸狭窄,不肯原谅,是不给纯贵妃和和嘉公主面子,容易落人口实。


    可我若收了……’她眼神微冷,‘且不说这些东西本身干不干净,会不会有什么隐患,单是皇上和皇后那里知道了,也会觉得纯贵妃处事大方,识大体,懂得维护后宫和谐,瞬间就将和嘉公主闯祸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甚至,还能反衬出她作为母亲管教严格、勇于担责的形象。’


    ‘所以这纯贵妃,还当真是不容小觑呀!’金锁再次在心中感叹。这份礼物,接与不接,都透着算计。她看着那满桌的珠光宝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礼,恐怕还非收不可,只是这收的方式和后续的处理,却需要好好思量,绝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第35章金锁35


    金锁的目光在那满桌流光溢彩的珠宝绸缎上逡巡,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纯贵妃这一手“赔罪”,看似放低姿态,实则将她架在了火上。收下,显得自己贪图财物、容易拿捏,还可能埋下隐患;不收,又显得自己得理不饶人,不给贵妃面子。


    正当她思绪飞转,权衡着该如何应对才能既不失体面,又能反将一军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那套最为华丽夺目的赤金点翠凤凰展翅头面上。


    那凤凰姿态张扬,羽翼绚烂,尤其是正中那颗作为凤眼的硕大红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凤凰……’金锁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她清晰地记得清朝森严的宫规,凤凰、牡丹这类纹饰,尤其是用于头面首饰之上,乃是中宫皇后专属,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尊贵地位!妃嫔乃至公主,除非特赐,否则绝不可僭越使用,多以孔雀、翟鸟、花卉等纹样替代。


    ‘这套头面……规制明显超标了!这绝不可能是无意为之,要么是纯贵妃气昏了头拿错了,要么……就是她手下人办事出了纰漏!’金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形。她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春梅,”她唤道,声音平静无波。


    “奴婢在。”春梅连忙上前。


    金锁伸手指向那套凤凰头面,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将这套头面,原样装好,立刻送回钟粹宫去。”


    春梅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公主,这……全部送回去吗?”


    “不,”金锁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送这一套。其他的,暂且收入库房,登记在册。”她示意春梅附耳过来,压低声音,仔细吩咐了一番。


    春梅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连连点头:“公主放心,奴婢明白了!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记住,要‘大张旗鼓’地去。”金锁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我们漱芳斋,将纯贵妃的‘厚礼’,退回去了一部分。”


    “是!奴婢晓得轻重!”春梅郑重地应下,立刻手脚麻利地将那套凤凰头面仔细装回原来的锦盒中,盖上盒盖,双手捧起,转身便快步走出了漱芳斋。


    春梅捧着那精致的锦盒,并未刻意隐藏行踪,反而选择了平日里宫人往来较多的路径,朝着钟粹宫方向走去。她步履从容,但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为难与谨慎的神情,却引人注目。


    果然,没走多远,便遇到了相熟的宫女或好奇的太监。


    “春梅姐姐,这是往哪儿去呀?捧着这么漂亮的盒子。”有人打招呼。


    春梅便会停下脚步,略显无奈地叹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唉,别提了。纯贵妃娘娘宽厚,派人给我们公主送了些赏赐赔罪。


    可我们公主规矩重,说有些东西过于贵重,不合规制,断不敢收,命我赶紧给娘娘送回去呢。”她说着,似是无意地调整了一下捧盒子的姿势,那未曾扣死的盒盖微微错开一条缝隙,恰好让眼尖的人窥见了里面那金光璀璨、凤凰形态鲜明的头面一角!


    问话的宫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连忙噤声,不敢再多问。凤凰头面?!这……这可不是能随便赏赐的东西!


    一传十,十传百。紫禁城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耳目和流言蜚语。不过半日功夫,“纯贵妃手下人昏了头,竟将皇后规制的凤凰头面当做赔罪礼送去了和顺公主处”、“和顺公主恪守宫规,发现后立刻命人原样送回”、“纯贵妃治下不严,竟出如此纰漏”之类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速地传遍了东西六宫,自然也传到了皇上和皇后的耳中。


    春梅对此心知肚明,却只做不知,一路“低调”地来到了钟粹宫。


    通传之后,春梅被引了进去。她恭恭敬敬地向端坐在上首、面色看似平静却隐含阴郁的纯贵妃行了大礼:“奴婢漱芳斋宫女春梅,叩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纯贵妃看着春梅手中捧着的那个眼熟的锦盒,眼皮微微一跳,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起来吧。可是和顺公主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本宫?”


    春梅站起身,垂首敛目,语气恭顺却清晰地将金锁教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回娘娘的话,我们公主让奴婢代为转达:多谢贵妃娘娘与和嘉公主的厚意,公主殿下说,既然和嘉公主已知错,特意赔罪,这份心意她便收下了,也原谅和嘉公主年幼无知,望其日后谨言慎行。只是”


    她话锋一转,将手中的锦盒微微向前一送:“公主说,这套头面,她断断不敢收下。公主深知宫中规矩,此等纹饰非凡俗可用,恐是底下奴才不经心,拿错了物件。


    公主担心此事若传扬出去,于娘娘清誉有碍,故特命奴婢即刻送回。还请贵妃娘娘明察,务必彻查是哪个不长眼的刁奴,竟如此疏忽大意,险些陷娘娘于不义之地!我们公主说,绝不能让此等小人坏了娘娘的名声!”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纯贵妃赔罪的面子(收下了其他礼物,表示原谅),又点明了送回头面的关键原因并非不识抬举,而是恪守宫规,更是“贴心”地为纯贵妃考虑,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刁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春梅说完,将锦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再次行礼:“话已带到,奴婢告退。”随即,不等纯贵妃再说什么,便低着头,快步退出了钟粹宫正殿。


    殿内一时间寂静得可怕。纯贵妃死死盯着那个锦盒,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猛地抬手,示意心腹宫女将盒子拿过来。


    盒子打开,那套华丽刺眼的凤凰头面赫然躺在其中!


    “啪!”纯贵妃猛地将盒子盖上,发出一声巨响!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因愤怒而急速起伏,那双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夏知!”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阴冷得如同数九寒冰,“这礼物,当初是怎么挑的?!本宫让你挑选些贵重的、能显示诚意的,你就是这么给本宫办事的?!”


    负责挑选礼物的宫女夏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娘娘……娘娘恕罪!这……这套头面,是……是和嘉公主当时也在,她……她说这套最是华丽贵重,定能让和顺公主满意,非要……非要奴婢加上……奴婢,奴婢当时劝过,可公主她……”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不敢再说下去。


    “蠢货!一群蠢货!”纯贵妃气得眼前发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愚蠢,在里面横插一杠,留下了如此致命的把柄!


    更没想到,那个看似温顺的和顺公主,反应如此迅捷狠辣,不仅一眼看破关窍,还立刻利用此事,反手就给了她如此响亮的一记耳光!如今流言四起,皇上皇后会如何看她?治下不严?


    一想到可能引发的后果,纯贵妃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恐慌。她再也坐不住,一阵风似的冲出正殿,直奔和嘉公主被禁足的偏殿。


    “砰”地一声推开殿门,只见和嘉公主正百无聊赖地摔打着枕头发泄,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夏紫薇。看到额娘满脸煞气地冲进来,她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额娘……”


    话音未落,纯贵妃已经冲到她的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扬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和嘉公主娇嫩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和嘉公主整个人都被打得歪倒在榻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纯贵妃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你是嫌我们娘俩死得不够快吗?!啊?!”


    第36章金锁36


    额娘……你……你打我?!”


    和嘉公主捂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刺痛的脸颊,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巨大的委屈。


    她长到这么大,身为纯贵妃的掌上明珠,从小就是被额娘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别说动手打了,就是重话都很少对她说一句。


    何曾受过今天这般粗暴的对待?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她的脸上,更打碎了她一直以来被娇纵惯了的认知。


    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她带着哭腔,又是不解又是愤怒地喊道:“额娘!你干什么呀?!不就是……不就是送了一套头面给那个夏紫薇吗?她不要就不要,您至于发这么大的火,还动手打女儿吗?!”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就是没算计成功而已。


    “你懂什么?!你个蠢货!”纯贵妃看着她那副依旧不明所以、只顾着自己委屈的样子,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尽。


    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甚至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你非要塞进去的那套头面是什么?!那是凤凰展翅!凤凰!凤凰意味着什么?!是中宫!是皇后!是本宫和你都不能僭越的规制!这还用本宫再提醒你吗?!你这是想把谋逆、把觊觎后位的罪名直接扣在我们母女头上吗?!”


    和嘉公主被母亲吼得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那……那又怎么样……若是那个贱人不懂规矩,真的戴到了头上,被人看见了,告到皇阿玛那里……岂不是……”


    她甚至想象了一下金锁因此被治罪、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解气和期待的笑容,“想想她就完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纯贵妃看着女儿脸上那愚蠢而不自知的笑容,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她是和嘉的母妃,怎么会不知道她此刻脑子里转着什么恶毒又天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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