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却万万没想到……皇阿玛竟然就在暗处!’金锁心中暗忖,这真可谓是意外之喜,也是险中求胜。


    若当时没有及时发现那抹明黄,或者应对稍有差池,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不仅出手重罚了和嘉,更是在对娘亲的愧疚之心驱使下,主动追封娘亲为妃,晋封我为和硕公主!’


    这一步,简直是飞跃!从此,她不再是那个身份尴尬、需要靠“还珠”名头和新奇点子来固宠的义女,而是名正言顺的妃嫔之女,是享有亲王女俸禄、仪仗等同固伦公主的“和顺公主”!


    这不仅仅是名分上的提升,更是实实在在的地位跃迁。


    ‘不管怎么样,身份提高总是好事!’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真实的、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


    在这深宫之中,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力和地位才是最实在的。‘不说别的,就这待遇……怕是立刻就要翻上一番不止。


    内务府那帮最会看人下菜碟的奴才,往后见到漱芳斋的人,怕是腰都要多弯几分。还有每月份例、衣食住行……这不香吗?’


    这份由皇帝亲口赋予的尊荣,如同一道金光闪闪的护身符,将她牢牢地保护了起来。今日之后,除非是疯了,否则谁还敢轻易拿她的出身做文章?和嘉公主,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只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和嘉和她背后的纯贵妃,怕是彻底恨上我了。往后的日子,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


    与漱芳斋的暗流涌动与隐晦喜悦截然不同,和嘉公主所居的宫殿内,此刻正是一片狼藉与压抑的风暴。


    和嘉被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地抬回寝宫,灌下安神汤后,没过多久便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巨大的屈辱、愤怒和恐惧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皇阿玛那冰冷的斥责、严厉的惩罚,以及夏紫薇那张楚楚可怜却在她看来无比虚伪可憎的脸!


    “啊!”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将床边小几上摆放的一套官窑彩瓷茶具全部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宫殿内格外刺耳,滚烫的茶水与碎片四溅。


    “贱人!贱人!夏紫薇你这个下贱的狐媚子!你不得好死!”和嘉公主状若疯癫,赤着脚跳下床,对着空气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口中不断吐出最恶毒的诅咒,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怨恨而扭曲狰狞,“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本公主绝不会放过你!”


    她自出生以来,母妃是地位尊崇的纯贵妃,自己又是皇阿玛颇为宠爱的女儿,在这紫禁城里向来是横着走,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


    禁足一年!罚俸一年!甚至……甚至可能被关到出嫁!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低贱的私生女!


    就在宫殿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无人敢上前劝阻之时,殿门被猛地推开,纯贵妃带着一身寒气,脸色铁青地匆匆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一进来就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女儿那副疯魔的样子。


    “住口!”纯贵妃又惊又怒,厉喝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捂住了和嘉公主的嘴,力道之大,让和嘉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环视四周,眼神冰冷如刀,“都给本宫滚出去!今日殿内发生的一切,谁敢泄露半个字,本宫拔了他的舌头!”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殿门。


    “唔……额娘!”和嘉公主挣扎着,好不容易挣脱开纯贵妃的手,大口喘着气,眼泪混合着不甘汹涌而出,“额娘!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都怪夏紫薇那个贱人!她肯定是早就发现皇阿玛在附近了,所以才故意摆出那副楚楚可怜、任人欺凌的姿态!她是在做戏!是在陷害女儿!这才惹得皇阿玛如此震怒,一定是这样的!额娘,您要相信女儿啊!”


    纯贵妃看着女儿这副涕泪交加、口不择言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抓住和嘉的肩膀,迫使她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闭嘴!还嫌闯的祸不够大吗?!‘贱人’这种话也是你能挂在嘴边的?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你以为仅仅是禁足罚俸就能了事吗?!”


    她凤眸锐利地盯着女儿,“现在,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去招惹那个和顺公主?前因后果,一字不漏地说清楚!”


    和嘉被母亲的气势震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女儿……女儿只是……最近总是听额娘宫里的下人,还有……还有别宫的几位娘娘,私下里都在议论,说那个夏紫薇……哦不,和顺公主,多么善良,多么有才华,还心系百姓,捐钱赈灾……连皇阿玛和皇额娘都对她赞不绝口……女儿……女儿心里不服气……”


    纯贵妃听得眉头紧锁:“所以,你就因为听了几句夸赞她的话,心里不忿,便主动去找她麻烦?!”


    “女儿没有!”和嘉急忙辩解,眼神闪烁,“女儿……女儿起初真的没想怎么样!只是在宫道上碰巧遇见了她从倚梅园出来,她身边的宫女拿着几支梅花。


    女儿……女儿只是觉得那梅花好看,随口说了一句让她割爱……谁知……谁知她竟然抬出皇额娘来压我,说那花是要献给皇额娘的!她当着那么多奴才的面拒绝我,让女儿下不来台,女儿一时气不过,才……才说了几句重话……”


    她省略了自己如何先厉声呵斥对方宫女,如何命人动手,又如何先辱及对方母亲的具体污言秽语,只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不识抬举”的妹妹驳了面子而恼怒的姐姐。


    纯贵妃是何等人物,在宫中沉浮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她看着女儿那闪烁其词、避重就轻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恐怕不是“说了几句重话”,而是极尽羞辱之能事,恰好又被皇上听了个正着!


    她闭上眼,胸口一阵起伏。这个女儿,终究是被自己娇惯坏了,沉不住气,轻而易举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那个夏紫薇……不,现在是和顺公主了,看来绝非善茬,心思深沉,懂得利用一切机会为自己谋利,甚至不惜将对手置于死地!


    “蠢货!”纯贵妃睁开眼,恨铁不成钢地低斥一声,“你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怨天尤人!她既然敢抬出皇后,你就该知道此事不可为!要么一笑置之显得你大度,要么就想更周全的法子!你却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在人前与她争执,还口出恶言!如今圣心在她,你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和嘉被母亲骂得愣住了,她从未见过额娘用如此严厉的眼神看她。“额娘……那……那女儿现在该怎么办?皇阿玛他……他会不会再也不喜欢女儿了?”


    看着女儿那惶恐无助的样子,纯贵妃的心又软了下来。她将和嘉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只是眼神却望向窗外漱芳斋的方向,变得冰冷而锐利。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这段时间,就给本宫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修身养性,好好反省!


    至于那个和顺公主……”纯贵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森然,“来日方长。这后宫,从来就不是靠一时恩宠就能站稳脚跟的。咱们……走着瞧。”


    第32章金锁32


    金锁她看着春梅和冬雪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那几支从倚梅园带回的红梅,心思却已飘向了坤宁宫。


    “春梅,”她轻声吩咐,“将这梅花找个雅致的花瓶好生供养起来,用些清水养着,务必要保持其鲜活之态。”


    “是,公主。”春梅连忙应下,在多宝格前挑选了片刻,取出一只仿官窑的雨过天青釉花瓶,询问道,“公主,您看用这只瓶子可好?色泽清雅,正好衬这红梅的艳色。”


    金锁目光扫过那只花瓶,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指向另一只:“还是用之前皇额娘赏的那只白底暗刻龙凤纹的玉壶春瓶吧。


    那瓶子形态优美,胎质莹白,更能凸显红梅的铮铮铁骨与娇艳之姿,想必更合皇额娘的心意。”她记得皇后曾称赞过那只瓶子古雅大方。


    “公主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春梅心悦诚服,立刻换上了那只更为贵重的玉壶春瓶,将几支形态最优美的红梅插入瓶中,略作调整,顿时,清冷的白瓶,虬劲的墨枝,炽烈的红梅,相映成趣,暗香浮动,构成了一幅极具意境的冬日清供图。


    一切准备停当,金锁仔细整理了仪容,确保自己此刻的形象是温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受过委屈后的隐忍与坚强,这才扶着冬雪的手,带着捧着梅花的春梅,再次踏出漱芳斋,朝着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内,皇后正揉着额角,听着内务府总管禀报年下各项繁杂事宜,祭祀、宴饮、赏赐、各宫份例……千头万绪,确实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听闻和顺公主求见,她眉宇间的疲惫稍稍舒缓,挥退了内务府的人。


    “快请公主进来。”


    金锁步入殿内,依规行礼拜见:“和顺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到皇额娘身边来坐。”皇后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招手让她近前。如今的金锁,身份不同往日,又是刚刚“受了大委屈”的,皇后待她自然更加亲近和看重。


    金锁起身,示意春梅将梅花呈上,自己则走到皇后身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带着女儿家的娇憨与体贴:“皇额娘,女儿听说临近年关,宫里宫外事务繁杂,皇额娘操劳辛苦,心情难免郁结。


    女儿想着倚梅园的红梅开得正好,最能疏解心怀,便特意去园中,精心挑选了这几支品相最好的,想着送来给皇额娘赏玩,或许能为您解解闷,宽宽心。不知皇额娘可还喜欢?”


    皇后目光落在那瓶精心搭配的红梅上,但见红梅映雪,暗香袭人,在白瓶的衬托下更显精神,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心中的烦闷似乎真的驱散了不少。


    她脸上笑容加深,拉过金锁的手轻轻拍了拍:“喜欢!皇额娘很喜欢!难为你这孩子,自己才受了惊吓,心里还惦记着本宫。这红梅香气清冽,看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心情也好了不少!你有心了。”


    “皇额娘喜欢就好。”金锁垂下眼帘,露出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


    皇后看着她,想起刚刚听闻的消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几分关切与探究,轻声问道:“紫薇,本宫听人说起,你在倚梅园外……遇到了和嘉?她是不是任性,刁难你?让你受委屈了?”


    金锁闻言,抬起眼,那双酷似夏雨荷的眸子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微微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颤抖,将事情“如实”道来,只是略去了自己刻意引导和发现皇帝的部分:


    “回皇额娘……女儿今日去倚梅园,本是想着挑选几支最好的梅花给皇额娘送来,让皇额娘开心。谁知……谁知在回来的宫道上,恰巧遇到了和嘉妹妹。”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避免说妹妹的坏话,“妹妹……她看上了女儿手中的梅花,非要讨要。女儿……女儿想着这花是精心挑选要献给皇额娘的,便婉言解释说,这是要送给皇额娘的,若妹妹喜欢,女儿可以立刻再回去为她采摘更新鲜的。


    谁知……谁知妹妹听了,竟以为女儿是仗着皇额娘的势不肯给她,便……便动了怒。”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难堪与伤心:“她说女儿……仗势欺人,还……还出言侮辱女儿,甚至……甚至辱及女儿那早已逝去的娘亲……说……说了一些非常难听的话……”


    她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连忙用帕子拭去,强颜欢笑道,“女儿当时又惊又怕,又为娘亲感到难过,正不知如何是好……万幸,皇阿玛恰好经过,听到了妹妹的话,这才……这才出言训斥了妹妹,为女儿主持了公道。”


    她这番诉说,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完全被动、受欺凌的位置,突出了和嘉的蛮横无理和口出恶言,也点明了自己维护皇后和亡母的立场,更是“恰好”强调了皇帝的“偶然”经过与公正裁决。


    皇后静静听着,心中早已明了。她拉着金锁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安抚与同为女人的一丝共鸣:“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受委屈了。你这身份……唉,本宫也知道,这宫里难免有些眼皮子浅、心思不正的,背地里说些闲言碎语,看不起你。本宫平日里已是尽力弹压,只盼你能安稳度日。却没想到,和嘉这孩子竟如此不知轻重,将事情闹到了明面上,还偏偏撞到了皇上面前!”


    她话语中带着对金锁的怜惜,也有一丝对和嘉行事鲁莽的不满。然而,在这怜惜与不满之下,皇后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此事,虽然因紫薇受辱之名,闹得沸沸扬扬,连皇上都动了雷霆之怒。但细想起来,看到纯贵妃母女如此吃瘪,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幽深。


    她不禁想起了陈年旧事。‘想当初,富察皇后薨逝后,皇上其实更偏向立纯贵妃为后!若非因为她苏氏是汉军旗出身,根基终究浅了些,再加上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永璋,当年在孝贤纯皇后灵前言行不慎,失了圣心,惹得皇上厌弃……这中宫凤印,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能落到本宫手中!’


    那段争夺后位的惊心动魄,虽已过去多年,但每每想起,仍让皇后心有余悸,也对纯贵妃始终存着一份警惕与心结。


    如今,纯贵妃的女儿和嘉公主,因为欺辱这位新晋的、圣眷正浓的和顺公主,而被皇上重罚,连带着纯贵妃脸上也无光,势力受损,这怎能不让皇后心中暗暗称快?


    想到此,她看向金锁的目光,不由得更添了几分真诚的热切与倚重。


    这个丫头,不仅心思灵巧,懂得投其所好,更重要的是,她无形中成了打击纯贵妃一系的有力武器,而且她自己似乎还未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看来,以后对这丫头,更要好好笼络才是。她越是得宠,纯贵妃那边就越是难受。’皇后心中定计,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慈祥。


    她轻轻拍了拍金锁的手背,语气坚定地说道:“好了,紫薇,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想了。如今你已是名正言顺的和硕和顺公主,你娘亲也被追封为妃,身份尊贵,再无人敢轻易小觑于你。


    往后啊,你就安安心心的,有皇额娘在,定不会再让你受这等委屈。快别伤心了,陪皇额娘好好看看这梅花,再说说话。”


    第33章金锁33


    坤宁宫内,气氛看似一派温馨和睦。


    金锁低眉顺目,应对得体,与皇后乌拉那拉氏言笑晏晏,外人看来,当真是母慈女孝,融洽无比。


    她们闲话着家常,从倚梅园的红梅谈到年节下的趣事,又说到十二阿哥永基近日的课业,金锁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茬,或表示关切,或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将一位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公主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皇后看着眼前这张越来越显得雍容华贵的面孔,心中那份因打压了纯贵妃气焰而产生的快意,与对金锁“懂事”的满意交织在一起,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交谈中,容嬷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娘娘,内务府总管富察大人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有关年节供奉和宫份调度的事宜,需请您示下。”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年关将近,这类事务确实繁多。她正欲开口让福隆安稍候,金锁却已敏锐地站起身,微笑着敛衽行礼:“皇额娘既有要事,女儿便先告退了。改日再来向皇额娘请安。”


    她表现得十分识大体,毫不留恋这难得的“母女”独处时光。皇后见状,心中更是满意,温和地点头:“也好,那你先回去歇着。今日你也受了惊吓,回去好好静静心。春梅,冬雪,仔细伺候好公主。”


    “是,皇后娘娘。”春梅冬雪连忙应下。


    金锁再次行礼,这才扶着冬雪的手,姿态优雅地转身,带着冬雪春梅,缓步走出了坤宁宫正殿。


    甫一踏出殿门,凛冽而清新的寒气便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只见殿外廊下,正垂手恭立着一位年轻官员。他身着石青色五爪蟒袍补服,头戴官帽,身形挺拔如松,正微微低着头,以示对皇后宫闱的敬畏。


    听到脚步声,那官员立刻侧身避让,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带着官员特有的恭谨:“臣,福隆安,给和顺公主请安,公主金安!”


    “福大人免礼。”金锁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手,声音平和淡然,带着公主应有的矜持与距离感。


    福隆安依言直起身子,依旧保持着微微垂首的恭敬姿态。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正要从他身前走过的和顺公主。


    金锁也恰好在这一刻,出于一种上位者对臣子的寻常审视,或者说,是一种对“福隆安”这个在历史中也有所提及的名字的好奇,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眼前的男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清正之气,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他身着的那身象征身份与权力的官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极其合身,非但没有掩盖他的风采,反而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笔挺,气质卓然。


    那是一种融合了书香门第的儒雅与世家子弟的贵气,又因身居官职而沉淀出的沉稳干练。


    ‘公子陌上玉,举世世无双……’一句古诗莫名地跃入金锁的脑海。


    她历经几世轮回,穿梭于不同的故事与世界,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有温文尔雅的,有霸气侧漏的,有邪魅狂狷的……但大多如过眼云烟,能让她古井无波的心湖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的,除了当年那个惊才绝艳、让她意难平的马文才之外,眼前这位福隆安,竟似乎也能算上一个。


    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干净,清正,却又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单纯,而是一种历经熏陶与锤炼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与端方。


    不过,这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讶异与欣赏,几乎在产生的瞬间,就被金锁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只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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