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如果说之前因着皇帝的宠爱和皇后的关照,她的待遇已是极好,那么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何为“天家贵女”的尊荣。


    之前几日,她虽住在坤宁宫,但衣着打扮仍多以汉女服饰为主,略显素雅。正式册封的旨意一下,内务府立刻派来了最好的针线嬷嬷和宫女,为她量体裁衣,赶制格格的吉服和常服。


    此刻,镜中的少女,已然褪去了最后一丝民间的痕迹。一身簇新的藕荷色缠枝莲纹旗装,衬得她身姿窈窕,气度娴雅。


    头上梳起了标准的两把头,点缀着珍珠、碧玺、点翠头花,华丽而不失清雅。最显身份的,是项间那串圆润饱满、光泽莹莹的东珠项链,这可是只有皇后、太后以及极受宠的公主、格格才有资格佩戴的,象征着无上的尊贵。


    宫中众人见到她,再无半分迟疑,纷纷避让道旁,恭敬地行礼请安,口中的称呼也由之前的“紫薇格格”统一变成了“还珠格格”。这不仅仅是称呼的改变,更是身份与地位的彻底确立。


    乾隆更是亲自钦天监择选吉日,为还珠格格举行了极为隆重的祭天、酬神仪式,正式告祭天地祖宗,公告天下。


    祭天这日,北京城万人空巷。


    仪仗队伍从紫禁城蜿蜒而出,旌旗蔽日,华盖云集。御前侍卫盔明甲亮,开道护卫,文武百官按品级随行。


    乾隆皇帝端坐在十六人抬的明黄色龙舆之内,满面春风,透过纱帘,向着道路两旁跪迎的百姓含笑挥手。


    紧随其后的,便是还珠格格的八抬鎏金彩绘轿辇。轿辇四面敞开,垂着轻纱。


    金锁端坐于辇中,身着繁复华丽的格格祭服,头戴镶嵌着宝石、缀有红色穗子的格格朝冠,项佩三盘朝珠。


    她面容沉静,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和地望向远方。既不过分热切,也不显得冷漠,那通身的气派,仿佛天生就该承受这万民的朝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震耳欲聋。


    百姓们好奇地瞻仰着这位传奇格格的仪容,无不为其风姿所折服。


    五阿哥永琪以及福尔康、福尔泰两兄弟,身着戎装,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皇帝和格格的轿辇之侧,神情肃穆,确保祭天队伍的安全万无一失。


    永琪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前面凤辇上那抹沉静的身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探究。


    就在这盛大的仪仗途经某条街道时,临街一家医馆的二楼窗户,悄悄推开了一道缝隙。


    经过近一个月的救治和调养,紫薇的伤势总算好了大半,已能下地行走。


    她原本虚弱地躺在榻上,却被窗外震天的喧闹吸引了注意力。最爱凑热闹的小燕子,不由分说便将她拉到了窗边。


    “快看快看!是皇上!还有那个新认的还珠格格!好大的排场啊!”小燕子兴奋地指着楼下。


    紫薇扶着窗棂,目光有些茫然地投向那缓缓行来的华丽凤辇。当辇中那身着华服、头戴珠冠的格格面容逐渐清晰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那张脸……...为何如此熟悉?明明从未见过,却有一种莫名的、撕心裂肺的熟悉感!她是谁?我又是谁?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层浓雾死死挡住。一股剧烈的、如同针扎般的头痛猛地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啊……...”她痛苦地低吟一声,捂住了额头。


    “你怎么了?”小燕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紫薇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那远去的凤辇,看着那受尽万千宠爱的还珠格格,冥冥之中,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那一切……那万众的朝拜,那尊贵的荣光,那慈爱的皇阿玛……好像……本来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可是,为什么?


    她究竟是谁?


    而轿中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子,又是谁?


    无人能给她答案。只有那震天的“千岁”之声,如同魔咒,在她空落落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提醒着她那模糊却痛彻心扉的失去感。


    盛大的繁华与她无关,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锥心的疼痛,在这陌生的角落里,无声地蔓延。


    第18章金锁18


    祭天酬神的盛大典礼过后,金锁便真正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大清朝的“还珠格格”,享尽荣华,尊崇无比。


    那日的煊赫与万民朝拜,如同一个璀璨而遥远的梦,与北京城另一个角落的困顿现实,形成了云泥之别。


    城南那座破旧的大杂院里,真正的夏紫薇,如今却顶替了“金锁”的名字,艰难地生存着。


    板子留下的皮肉伤在柳青几人精心照料下,总算渐渐愈合,结痂,脱落,留下狰狞的疤痕,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场宫廷风暴的残酷。


    然而,身体上的伤痛易愈,脑海中的记忆却如同被浓雾重重封锁,任她如何努力回想,都只是一片空白和撕裂般的头痛。


    小燕子、柳青他们多次关切地问她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她只能茫然地摇头,最终,凭着脑海中唯一清晰盘旋不去的那两个字,低声说道:“我……我叫金锁。”她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本属于那个如今在宫中享受着本该属于她一切的人。


    忘却了身世,忘却了来路,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名姓,但有些东西,却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不曾随着记忆的丢失而磨灭。


    那便是她自幼被母亲夏雨荷精心栽培、浸入骨血的才学。


    一日,她见大杂院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如宝丫头、小豆子他们,睁着懵懂的眼睛,在泥地上胡乱划拉着,心中莫名一动。


    她拾起一根较为平整的树枝,自然而然地在平整的泥地上写下“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工整的楷字。


    “宝丫头,来,跟我念,人之初”她的声音温柔而耐心,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典雅。


    宝丫头好奇地跟着念,学着用树枝模仿。那横平竖直的结构,那笔画间的韵味,仿佛触动了紫薇身体里某种沉睡的本能。她不仅记得字如何写,还记得如何教。


    从《三字经》到《千字文》,从简单的“天地人”到复杂的诗词章句,她信手拈来,讲解得深入浅出。


    大杂院的孩子们哪里有过这样的机会?他们买不起昂贵的笔墨纸砚,甚至连一本像样的启蒙书都没有。


    紫薇(金锁)便因陋就简,大地为纸,树枝为笔。院子里,巷口空地上,常常能看到她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学习。朗朗的读书声,为这贫瘠的院落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文气。


    连活泼好动、最坐不住的小燕子,偶尔也被这氛围感染,凑过来跟着学几个字,虽然常常写得歪歪扭扭,被柳红取笑,却也学得津津有味。


    柳青和柳红虽以卖艺为生,内心对读书人也存着一份敬重,闲暇时也会认真听紫薇讲解,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


    然而,知识的传播能带来精神的慰藉,却无法填饱肚子,更无法解决迫在眉睫的经济困境。


    柳青、柳红和小燕子依旧是这个大家庭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天不亮,他们就得收拾行头,去到闹市口圈地卖艺。


    柳青赤着膊,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将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闪烁间,尽显男儿气概。柳红则与他配合,两人对打起来,招式漂亮,惊险刺激,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小燕子则像只花蝴蝶般穿梭,表演着她那些滑稽又带着点小聪明的戏法,或是脆生生地说着吉祥话,端着托盘向看客们讨要赏钱。


    “各位老爷太太,少爷小姐,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嘞!”


    小燕子的声音依旧响亮,笑容依旧灿烂,但那托盘里的铜板,却总是稀稀拉拉,多是一些零碎小钱。偶尔有几个出手大方的,扔下一小块银子,便能让他们高兴半天。


    这点微薄的收入,要支撑大杂院里上下下十几口人的吃喝拉撒,已是捉襟见肘。


    张爷爷的老寒腿需要时常抓药,孙婆婆的眼睛不好,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是能吃饭的时候……更何况,如今还添了一张嘴紫薇那笔沉重的医药费,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柳青心头。


    济善堂的老大夫心善,不曾催逼,但他们却不能当做无事发生。江湖儿女,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于是,本就清贫的日子,过得更加节衣缩食。饭桌上的杂粮窝头更黑了,稀粥能照见人影,菜里难得见到几点油星。


    宝丫头有时会捧着空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小声说:“燕子姐姐,我还没吃饱……”小燕子只能心疼地摸摸她的头,把自己碗里本就不多的糊糊拨一半给她。


    这一切,紫薇都看在眼里。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心智并未受损,感受得到这份沉默的艰难。一次,她无意中听到宝丫头和另一个孩子的对话:


    “那个金锁姐姐什么时候走呀?柳青哥哥为了给她治病,把我们过年做新衣裳的钱都花掉了……”


    “嘘,别乱说!柳青哥哥说了,救人要紧!”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却像针一样扎在紫薇心上。她终于明白,自己不仅是这个大家庭的累赘,更是一笔沉重债务的源头。


    柳青他们从未在她面前抱怨过半句,依旧待她温和友善,这份恩情,让她感动,更让她不安。


    夜深人静时,她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凄清的月光,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懊恼。


    她空有一身琴棋书画的技艺,在这求生艰难的市井之中,却仿佛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它们不能换来米粮,不能抵偿药费,不能减轻柳青他们肩头的重担。难道自己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做一个被供养的、无用的“金锁”吗?


    她想做点什么,迫切地想要回报这份救命之恩,想要为这个温暖却贫困的大家庭分担一些重量。


    可是,除了写字、弹琴、画画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技艺,她还能做什么呢?如何去挣那能解燃眉之急的银钱?


    这种“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挫败感,以及不愿成为累赘的强烈自尊,交织在她心中,让她眉头深锁,清丽的容颜上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


    她必须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一条既能发挥所长,又能贴补家用的路。


    然而,路在何方?她茫然四顾,眼前只有大杂院斑驳的墙壁,和北京城广阔却似乎并无她立足之地的天空。


    第19章金锁19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隔绝了宫外的世事纷扰,也圈定了一方极致的富贵与喧嚣。


    自那日祭天大典后,金锁如今她此刻的生活,与宫外大杂院里那个顶着“金锁”之名、为生计发愁的真紫薇,已是云泥之别,恍如两个世界。


    漱芳斋内,暖香浮动。皇上亲口将这座精致宫苑独独赐予她居住,已是莫大恩宠。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多宝格上摆着官窑瓷器、翡翠摆件,墙上挂着前朝名画,连窗纱都是用江南进贡的软烟罗制成。


    每日的膳食,更是御膳房精心烹制,山珍海味,时令鲜蔬,花样繁多,许多菜色她甚至见所未见。


    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里,各色珍珠、宝石、点翠头面,绫罗绸缎,更是源源不断,将她妆点得愈发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乾隆皇帝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似乎倾注了极大的补偿心理,时常驾临漱芳斋,或是召她去养心殿说话,询问饮食起居,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考教她的学问。


    金锁凭借着几世积累的博识与才情,总能应对得体,引经据典,偶尔还能说出些新颖见解,让乾隆龙心大悦,父女感情日益深厚。


    她的日子过得惬意而悠闲。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看人脸色。每日睡到自然醒,对镜梳妆,自有春梅、冬雪等宫女精心伺候。


    闲暇时,便在窗下抚琴,一曲《梅花三弄》清越悠扬;或是铺开宣纸,临摹古人帖,笔走龙蛇;又或是斜倚在贵妃榻上,翻阅《资治通鉴》、《全唐诗》,沉浸在书香墨海之中。


    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无需像剧中那个冒失的小燕子一般,需要从头苦学,闹出无数笑话。


    这份与生俱来的才女风范,更让她在这文化底蕴深厚的宫廷中如鱼得水。


    偶尔在御花园散步,或是在去往坤宁宫请安的路上,也会遇见五阿哥永琪和福家两兄弟福尔康、福尔泰。


    金锁对待他们,礼仪周全,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尤其是对福尔康,她心中那份来自“上辈子”知晓剧情的膈应,始终难以消除。看着那张英俊而正气的面孔,她脑海中总会不自觉浮现出他与真正紫薇你侬我侬、山盟海誓的画面。


    那是属于夏紫薇和福尔康的神仙眷侣,而非她这个占据了位置的“还珠格格”金锁。


    她既已决定走一条不同的路,便不愿再与他们,尤其是福尔康,有过多情感上的牵扯,以免徒增烦恼,也乱了既定的命数。


    然而,深宫之中,圣心难测,恩宠无常。金锁深知,仅仅依靠着夏雨荷那点旧日情分和皇帝初认女儿的新鲜感,是远远不够的。


    就如同剧中那个小燕子,她能长久地占据皇帝心中一块特殊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还珠格格”的身份,更是她那份独一无二、能带给皇帝欢乐和放松的赤子之心。


    金锁自问,做不到小燕子那般插科打诨、将皇宫闹得鸡飞狗跳来博取关注。


    她的性格和学识,决定了她要走一条更符合“才女”人设,也更稳健的固宠之路。她需要润物细无声地,让皇帝对她这个女儿的喜爱,日日加深,成为一种习惯和依赖。


    思来想去,她将目光投向了“吃食”这一最能体现关怀,也最不易出错的领域。


    这皇宫里,地位最尊崇的莫过于皇上和皇后,将他们哄好了,她的地位自然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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