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可刚才,樊胜美临走前扫过他的那一眼,冰冷、锐利,仿佛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并且明确警告他别得意,就算我走了,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那眼神让他瞬间回想起被过肩摔的疼痛,被巴掌扇在脸上的耻辱,以及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恐惧。
他猛地一个激灵,刚刚升起的那点喜悦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他意识到,自己真不该跟着父母瞎起哄,这下好了,不仅计划可能泡汤,恐怕接下来还要承受樊胜美更加严厉的“管教”和报复!
为了自己能少挨点揍,也为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大学生涯他内心深处知道,离开了樊胜美的强制“辅导”,他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问题,樊胜英连忙站出来,试图充当“和事佬”,虽然这“和”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
“爸!妈!你们先别吵了,消消气!”
樊胜英凑到父母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小美……小美她刚才虽然是凶了点,话说的也难听,可是……可是儿子我这学业,以后在大学里,确实还得靠妹妹督促、辅导啊!
你们想想,魔都大学那是什么地方?精英荟萃!就凭我自己,没人管着,我能跟得上吗?万一挂科多了,被退学……那咱们家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他见父母神色有所松动,继续加码,把利害关系往更严重的方向引:“再说了,爸,妈,小美她才十八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而且她还是咱们市的状元!这要是咱们逼她嫁人的事情传出去了,别说咱们家的脸面要丢尽了,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搞不好……搞不好人家男方家里也要受牵连,到时候人家追究起来,说我们骗婚,咱们……咱们说不定还得住监狱呢!”
他最后一句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恐吓的意味:“儿子我这可是刚考上大学,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你们总不能为了那五十万,就把我给害了吧?!
那我这大学不是白考了?”他把自己的利益和父母的违法行为捆绑在一起,试图让他们知难而退。
樊胜英这番话,尤其是“坐牢”和“害了儿子”的说法,像两根针,狠狠扎在了樊父樊母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樊父沉默了,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权衡利弊的光芒。樊母也停止了哭嚎,脸上血色褪尽,显然被“坐牢”的可能性吓到了。
良久,樊父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不甘:“唉!算了算了!老婆子,儿子说得对!现在……现在还是儿子考大学、顺利毕业最重要!其他的,都得往后放!那边……那边的亲事,就算了吧!你去跟媒人说清楚,就说……就说孩子还小,还想读书,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耽误她前程。”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在割自己的肉。
“可是……老头子!”樊母还是心疼那唾手可得的五十万,脸上写满了不舍和肉痛,“那可是整整五十万啊!够我们挣多少年的!就这么……就这么算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樊父难得地对樊母发了火,但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房间里的樊胜美听见,“现在是钱重要还是儿子的前途重要?!没了前途,要再多钱有什么用?儿子要是被退学了,我们老樊家就真的完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重新泛起精明的算计,自我安慰般地低语道,“再说了……小美这丫头,现在看着是犟,等以后她上完大学,成了名牌大学的大学生,那身价肯定还得往上涨!到时候,还怕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金龟婿吗?说不定到时候,一百万、两百万都有人愿意出!”
这话如同给樊母打了一剂强心针,她黯淡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更庞大的彩礼堆在眼前。
她激动地一拍手,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贪婪的兴奋:“对对对!老头子,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眼光太浅!到时候我闺女就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了,长得又俊,到时候我得好好挑挑,少于一百万,想都别想!”
夫妻俩沉浸在对未来财富的憧憬里,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狼狈和女儿那决绝的警告。
只有樊胜英,看着父母那副自以为得计、重新燃起希望的模样,心里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荒谬和凉意。
他偷偷瞥了一眼樊胜美紧闭的房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父母的想法太过天真,甚至是一厢情愿。
就凭他妹妹现在这精明厉害、六亲不认、下手狠辣的架势,等她羽翼丰满,大学毕业之后,真能如父母所愿,任由他们摆布,去换那虚无缥缈的百万彩礼吗?
樊胜英觉得,这恐怕是痴人说梦。到时候,谁拿捏谁,还真不一定呢!
不过,这话他现在可不敢说出口。父母正在兴头上,说了也是白说,说不定还要骂他晦气,动摇“军心”。
算了,他还是明哲保身,静静看着吧。这家里,以后的水,只怕会越来越深。樊胜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决定以后在妹妹面前更要夹起尾巴做人。
而房间内,隔着一扇并不隔音的木门,客厅里所有的对话,每一句算计,每一声叹息,都清晰地落入了樊胜美的耳中。她坐在书桌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樊胜英……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权衡利弊。”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看在你今天还算识相,知道踩刹车的份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
“接下来对你的‘特别辅导’,倒是可以考虑……稍微温柔那么一点点了。”
第13章樊胜美13
樊胜美摔上门后,并未立刻离开门后。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敏锐地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声响,每一句对话。
那一家三口压低了声音的争执、推诿、恐惧和重新燃起的算计,一字不落地透过并不隔音的木门,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心中冷笑。
樊父,那个看似在家里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实则骨子里浸透了自私与凉薄。
他习惯于将家庭的责任和矛盾甩给妻子,自己则躲在后面,享受着一家之主的权威和便利。
一旦触及自身利益或可能引来麻烦,他权衡利弊的速度比谁都快,那看似无奈的妥协背后,是精明的自保和对女儿未来价值的重新评估与投资。
而樊母……樊胜美接收的原主记忆里,对这个母亲的感情尤为复杂。
她表面看起来精明、泼辣,将所有心思和资源都倾斜给了儿子,对女儿刻薄寡恩。但深入那些记忆的褶皱,樊胜美却能察觉到樊母隐藏在强势算计下的可怜与无奈。
她某种程度上,也是樊父重男轻女观念下的受害者与被驯化者,常年生活在丈夫的隐性压迫和家庭结构的惯性中,逐渐变得麻木而势利,将所有的希望和安全感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甚至不惜牺牲女儿来巩固这种扭曲的寄托。她可怜,却又因其对女儿造成的伤害而可恨。
至于樊胜英……现在的他,暂时还没有发展到未来那般极品的程度,但懦弱、自私、毫无担当的底色已然清晰。
他习惯于依附父母,欺软怕硬,缺乏独立面对问题的勇气和能力。
不过,他此刻的“胆小怕事”,对樊胜美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只要她的拳头够硬,手段够狠,就能轻易地将这份恐惧转化为暂时的“顺从”和“识时务”。
果然,没让她等太久,门外短暂的“家庭会议”似乎得出了结论。一阵的低语后,脚步声朝着她的房门而来。
“叩、叩、叩……”敲门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
“小美,小美啊!开开门,妈有话跟你说呀!”是樊母的声音,刻意放柔了语调,带着一种不熟练的讨好。
樊胜美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她倒要听听,这夫妇俩权衡利弊之后,又想出了什么说辞。她面无表情地伸手,“咔哒”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外,樊母脸上堆着略显僵硬的笑容,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小美啊,”樊母搓着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刚才你生气回房间了,爸和妈也冷静下来,好好商量过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樊胜美的脸色,“之前……之前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太着急了。既然你想读书,有上进心,那……那就去吧!爸妈支持你!”
支持?樊胜美心中嗤笑,静待下文。
樊母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惯常的愁苦:“不过,小美啊,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确实不富裕,你哥的学费生活费就已经把家底掏空了,还欠着债呢……
所以,你的学费,还有你在大学的生活费,恐怕……恐怕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想看看樊胜美会作何反应。
“没问题,我答应。”樊胜美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为难。
她本就从未指望过这个家会为她付出什么,独立是她早已认定的道路。至于打工?她自有打算,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辛苦赚取微薄薪水的境地,她会“帮助”樊胜英好好“锻炼”,让他来承担这份“义务”。
樊母见她答应得如此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连忙又道:“还有……还有你哥哥!”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恳求,“小美,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亲兄妹,一笔写不出两个‘樊’字,血浓于水啊!所以,你看能不能……到了大学里,在一个学校,稍微……稍微帮衬下你哥?别让他挂科,能顺顺利利毕业就行!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他好了,咱们家才能好啊!”
她将“一家人”和“帮衬”咬得很重,试图用亲情进行绑架。
樊胜美看着樊母那充满算计又带着恳求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她早就料到会有此一说。利用她,已经成为这个家的本能。
“行。我知道了。”她语气平淡,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别的还有事吗?我要休息了。”她开始下逐客令,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没了,没了!你好好休息!妈不打扰你了!”樊母见她没有激烈反对,似乎松了口气,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转身匆匆离开了,仿佛生怕她反悔。
樊胜美再次关上门,将门外的一切隔绝。但这一次,她背靠着门板,却没有立刻离开。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这情绪并非来自她自己,更像是深藏在原主樊胜美记忆深处,那些未被时光完全磨灭的、对母亲樊母的矛盾情感。
自从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她对樊母的感情就一直很复杂,难以用简单的憎恶或同情来概括。
说樊母不对樊胜美好吧?可记忆的角落里,分明藏着一些碎片:樊胜美很小的时候,樊父因极度重男轻女和家境困窘,曾几次三番动过念头,想将这个“赔钱货”女儿送人甚至卖掉,都是樊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红着眼睛,拼死拼活地拦了下来,为此没少挨樊父的拳头和咒骂。
也是樊母,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想方设法让她吃饱穿暖,磕磕绊绊地长大。虽然家里的家务活大部分都落在了小小的樊胜美身上,但至少,樊母没有在生存的基本层面彻底放弃她。
说樊母好吧?可日常生活中,那无时无刻不在的重男轻女,那将儿子捧上天、将女儿视为草芥的鲜明对比,那理直气壮地要求女儿为儿子牺牲一切的姿态,又像一根根细针,常年累月地扎在樊胜美的心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樊胜美努力学习换来的奖状,比不上樊胜英及格一次的夸奖;樊胜美生病时的虚弱,比不上樊胜英打个喷嚏得到的紧张。
然而,另一个矛盾的画面是:在樊胜美的学习上,樊母虽然嘴上总是念叨“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但当樊胜美需要买学习资料、参加必要的补习时,樊母却从未在这些花费上真正吝啬过,甚至会偷偷省下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的钱,塞给女儿。
当樊父因为樊胜美成绩太好,压过了儿子而恼怒,想要撕掉她的课本时,也是樊母冲出来阻拦,为此背上过“慈母多败儿(女)”的骂名,挨过打。
这些混杂着痛苦、微暖、委屈与不解的记忆碎片,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原主的灵魂里留下了斑驳陆离的印记,如今也影响着樊胜美的感知。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樊胜美的唇边逸出。这声叹息里,有对原主那份纠结情感的共鸣,有对樊母既可恨又可怜处境的洞悉,更有对她自己未来必须斩断这畸形家庭羁绊的决绝。
同情,改变不了现状,更拯救不了任何人。她很清楚,在这个家里,任何的软弱和犹豫,都会成为被进一步吸血的突破口。她必须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利,冰冷,目标明确。
整理好心绪,樊胜美眼中的那一丝复杂迅速褪去,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魔都大学,将是一个全新的起点。至于樊家这些人……她自然会“好好”履行承诺,“帮助”樊胜英“成长”。只是,她的帮助方式,恐怕会远远超出他们那贫瘠想象力的极限。
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但她,早已做好了迎战一切的准备。
第14章樊胜美14
时间如同指间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流淌。
高考成绩带来的轰动效应并未立刻平息,反而因为后续的一系列事情,让“樊胜美”这个名字在南通这座城市里更加响亮。
她作为本市高考状元的荣耀,不仅带来了名声,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市长为了表彰优秀学子,激励后来者,特意派人送来了二十万元的奖学金,以示鼓励。
紧接着,一些本地知名企业、商会,甚至是原主母校的校友会,也纷纷递来了橄榄枝,或颁发奖学金,或给予资助,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又凑了差不多三十万。
前后相加,足足五十万元的巨款,如同一个金色的光环,笼罩在樊胜美身上,也晃花了樊家父母的眼睛。
邻里街坊的羡慕、恭维,让樊父樊母这些天走路都带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在享受这份因女儿带来的风光的同时,他们内心深处对那笔钱的渴望,也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这天晚上,一家人难得地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饭后,樊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慈祥一些,率先开了口:“小美啊,你看……这市长、还有那些老板们奖励了你这么多钱,加起来有五十万呢!”他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贪欲。
樊母立刻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关切”:“是啊小美,这可是一大笔钱!你一个小姑娘家,年纪还小,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也容易乱花。咱们家里呢,情况你也知道,一直不宽裕……
不如,把这钱交给爸妈,我们帮你收着!等你以后上大学需要用了,或者将来出嫁的时候,再一分不少地给你,你看怎么样?”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女儿着想。
樊胜美心中冷笑连连,这话骗骗原主那个渴望亲情的小女孩或许还行,想骗她?
这钱若是真进了他们的口袋,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到时候,恐怕全都得填进樊胜英那个无底洞,她想再要回来一分都难如登天。
她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体贴”:“爸妈,你们忘了?之前你们可是亲口说过的,我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由我自己负责。
这五十万,是市长和各位叔叔阿姨奖励我努力学习的,是希望我在大学里能没有后顾之忧,继续专心学业。
这要是被邻居们知道,你们把我这‘好好学习’的奖励金拿去补贴家用了,背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你们呢?
说你们贪女儿的奖学金?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让爸妈你们背上这样的名声呢?”
她语气诚恳,字字句句却都戳在樊父樊母最看重的“脸面”上,顺便把他们之前的话堵了回去。
樊父脸上的假慈祥瞬间挂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色阴沉下来,露出了蛮横的本性:“樊胜美!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是你爸!你是我女儿!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就应该交给我拿着!这是天经地义!”
他指着樊胜美,唾沫横飞,“我看你就是几天没挨打,皮痒了,欠收拾!老婆子!去!把我那条皮带拿来!今天老子就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