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为了表彰她的勇敢行为,弘扬社会正气,派出所方面准备向上级申请,为她颁发一个“见义勇为”的荣誉证书。
“希望能鼓励更多人在关键时刻,愿意站出来吧。”
一位中年警官这样对她说道,眼神里带着赞许。
樊胜美对此倒是看得很淡,证书于她,不过是身外之物,远不如实际利益来得实在。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句话,她却是认同的。若自己的举手之劳,能唤起些许人心中的勇气和善意,倒也算是一桩不错的缘法。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赚钱大计尚未完成。眼看天色渐晚,古玩市场也快要收摊,她不敢再多耽搁,收拾心情,再次朝着那片喧嚣之地走去。
市场里的人流比起下午稀疏了不少,一些摊主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夕阳的余晖给那些瓶瓶罐罐、旧书字画镀上了一层怀旧的金色,却也更难分辨其真伪本色。樊胜美重新打起精神,目光如扫描仪般,在剩余摊位上快速逡巡。
她走得更慢,看得更仔细。拿起一个疑似民国的粉彩小碟,指腹感受着釉面的温润,却又在底足发现了现代机械加工的细微痕迹;看到一枚颜色深沉的铜钱,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刻意做旧的酸味;一块看似温润的玉佩,在夕阳下一照,内部结构过于均匀,显然是人工合成……
她像是一个耐心的淘金者,在泥沙中反复筛选,却迟迟未见那期待中的金光。
随着最后几个摊位也陆续盖上了防尘布,市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樊胜美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变得空旷的市场入口,望着里面逐渐消散的最后一点人气,心中倒也谈不上多么失望。
“天上哪能天天掉馅饼,还次次都砸我头上?”
她自嘲地笑了笑,心态颇为平和。捡漏本就是概率极低的事情,凭借的是眼力、运气和时机,强求不得。
今天虽然没有物质上的收获,但帮了那位李爷爷,解决了那个惯偷,也算不虚此行。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回家。”她拍了拍身上可能沾染的尘土,再次选择了步行。
华灯初上,秋夜的凉意渐渐弥漫开来。
路灯将她的影子缩短又拉长,周而复始。她享受着这份独处的宁静,步伐不紧不慢,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那八百万是启动资金,而且已投入股市暂时不能动用,而日常开销,都需要新的进项。
古玩这条路,看来并非随时都能走得通。
走了约莫四五十分钟,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又令人压抑的居民楼。
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按亮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照出了客厅的空荡。
沙发上没有人,电视是关着的,樊胜英常扔在茶几上的游戏杂志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嗯?”樊胜美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那三个人樊父、樊母、樊胜英,竟然都不在家?这倒是稀罕事。不过她也懒得多想,他们不在,她反而乐得清静。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子,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赚钱烦恼暂且放一边,安抚好“五脏庙”才是正事。
她换上居家拖鞋,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灯光亮起,冰箱里的存货倒是比她想象的要丰富一些。看来樊母出门前补充过。有新鲜的猪肉、青椒、鸡蛋,还有一些蔬菜。
“就做个辣椒炒肉吧,下饭。”她很快做出了决定。若是樊胜英那个碍眼的家伙在,她宁愿饿着也懒得动手做饭,免得看了心烦。
如今独自一人,倒是可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她系上那条印着俗气花卉的旧围裙,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清洗青椒,去籽切丝;猪肉切片,用料酒、酱油和少许淀粉抓匀腌制;剥蒜,切姜……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不同于寻常家庭主妇的、隐隐透着章法的韵律,那是几世生活沉淀下来的从容。
热锅,凉油,滑入肉片快速翻炒至变色后盛出。就着底油,放入姜蒜爆香,再倒入青椒丝,大火翻炒,激发出的辛辣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带着一种令人食欲大动的烟火气。
接着将炒好的肉片重新倒入锅中,加入适量的盐、酱油调味,快速颠勺翻炒,让每一片肉和每一根青椒都均匀地裹上酱汁……
很快,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辣椒炒肉就出了锅。肉片滑嫩,青椒脆爽,酱香浓郁,带着恰到好处的辣意。她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将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就着这一盘简单的家常菜,她吃得格外香甜。
米饭的软糯,菜肴的咸香辣爽,完美地抚慰了她忙碌一天的疲惫和空虚的胃腹。这种感觉,远比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所谓“家庭”氛围中吃饭,要舒心畅快得多。
吃完饭,她将碗筷收拾到厨房,仔细清洗干净,擦干放好。厨房恢复了整洁,一如她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的风格。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关上门,仿佛就隔绝了外面那个家的一切。她拿起那个原主留下的、有些过时的智能手机,熟练地解锁,开始浏览起来。
她点开几个常用的软件,试图从中寻找一些适合当下身份、又能快速赚取一些零花钱的门路。
家教?翻译?写作?或者是一些新兴的……她翻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
以她目前“高中生”的身份和可支配的时间来看,似乎确实没有太多合适且收益可观的选择。
一些门槛低的任务报酬太少,而收益高一些的,要么需要特定的技能证书,要么需要大量时间投入,与她现阶段尽快积累资金的目标有所冲突。
“看来,还是得从‘老本行’上想想办法,或者……寻找一些其他的契机。”
樊胜美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窗外的夜色渐浓,她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寻找方向的星辰,冷静地分析着现状,筹划着未来。
赚钱的路,绝不会只有古玩一条,她需要更耐心,也更敏锐。
第11章樊胜美11
深沉的夜色被一阵嘈杂蛮横地撕破。
樊胜美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门外传来钥匙胡乱捅锁孔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樊胜英带着醉意的嚷嚷,以及樊母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带着宠溺的埋怨声:“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走,别磕着!”还有樊父沉闷的咳嗽和放下重物的声响。
这几人制造的动静肆无忌惮,仿佛这房子是空旷的仓库,全然没考虑此刻已是深夜,更没想过家里还有一个需要休息的人。
木板被踩得咚咚响,椅子被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间或还有玻璃杯放在桌上清脆的碰撞。
樊胜美在黑暗中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冷冽,没有半分刚被吵醒的迷蒙。
她静静地听了几秒门外那出家庭“温馨”的闹剧,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讥讽。跟他们置气,纯属浪费精力。
她只是漠然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些许,屏蔽掉那令人不快的噪音,强迫自己重新沉入睡眠。与这些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保持情绪的稳定和自身的精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被鼾声取代。夜色重归寂静,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樊胜美准时醒来。
她洗漱完毕,推开房门,一股早餐的香气飘来。只见客厅的餐桌上,竟然罕见地摆好了清粥、小菜和馒头。
更让她意外的是,樊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一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极不自然的热情笑容。
“小美醒啦?快,快坐下吃饭!妈今天特意熬了你喜欢的小米粥!”
樊母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替樊胜美拉开椅子,又将一双干净的筷子塞到她手里,那殷勤备至的模样,与往日里使唤原主干活时的刻薄嘴脸判若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樊胜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缓缓坐下,却没有动筷子,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樊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妈,什么时候您对我这么热情了?这可真不像您一贯的风格呀。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樊母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抹了蜜糖一样,亲热地拍着樊胜美的肩膀:“哎呀!我滴个好闺女哟,你这是说的什么见外话!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妈的亲闺女,妈能不疼你吗?”那语调夸张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樊胜美心中冷笑,这种廉价的“疼爱”,她可消受不起。
她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既然没事,那你们慢慢吃,我走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唉!小美!等等!着什么急啊!”樊母见状,立刻急了,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力道有些紧,“妈……妈还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和你商量呢!”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急切与算计的光。
樊胜美这才顺势重新坐回原位,好整以暇地看着樊母,唇角微勾:“哦?天大的好事?妈,那您说说看,我听着呢。”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樊母见她坐下,松了口气,自己也挨着她坐下,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只是那眼神里的精明怎么也藏不住:“小美啊,你看啊,这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你哥和你呢,都考上了魔都大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她先扣了顶高帽,话锋随即一转,脸上露出愁苦之色,“可咱们家的情况呢,你也清楚。你爸那点工资,妈又没个正经工作,这魔都的学费、生活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恐怕……恐怕倾家荡产也负担不起你们两兄妹一起读书的费用啊!”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樊胜美的脸色,见她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说道:“你哥呢,是男孩子,是咱们老樊家的独苗,以后是要顶门立户、成家立业的。这书,他不能不读!所以呢,我和你爸商量了整整一晚上,打算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供你哥去上大学!”
樊胜美听到这里,心中已是一片冰寒,果然如此。她打断樊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问道:“哦?钱全给哥?那我呢?”
“你?”樊母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语速飞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你是女孩子嘛!大学上不上都无所谓的!女孩子嘛,只要长得漂亮,像我家小美这样水灵,将来不愁找不到一个有钱的‘金龟婿’!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
她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更加“热切”的笑容,仿佛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小美啊,你也别觉得爸妈偏心。你也是爸妈的亲闺女,我们怎么会不疼你呢?我们昨天专门托了你七姑,费了老大的劲儿,给你寻了一门顶好的亲事!”
她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那男方家里啊,就一个独生子!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那叫一个有钱!住的是大别墅,开的是小轿车!人家父母说了,就看中你模样好,是高中生,而且还是全市第一名,有文化!
只要你点头嫁过去,人家直接就给咱们家五十万彩礼!五十万啊!”她伸出五个手指,在樊胜美眼前晃了晃,眼睛都在放光。
“这还不算完!”她越说越激动,“你要是争气,过门后赶紧给人家生个大胖小子,人家另外再单独给你一百万!让你当私房钱!
小美,你听听,你说这种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哪里找去呀!你这一嫁过去,立马就是富太太,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比你去上那劳什子大学,出来辛辛苦苦找工作强多了?”
樊母说得口干舌燥,满脸期待地看着樊胜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五十万彩礼在向她招手。
樊胜美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樊母预想中的惊喜或羞涩,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轻轻推开樊母几乎要凑到她脸上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樊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寒意:
“妈,既然你觉得这门亲事这么好,对方那么有钱,不如你自己嫁过去?反正爸也在,你们俩离婚你再嫁,还能双倍彩礼呢?”她的话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樊母最虚伪的地方。
不等樊母变脸发作,樊胜美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我的事,就不劳您二老费心了!”
她目光锐利如箭,直射樊母:“另外,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我现在才十八岁,还没到法定的适婚年龄!你们要是敢强迫我,或者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别怪我这个做女儿的,不顾念亲情,豁出去不要这张脸面了!”
她的视线转向一旁一直竖着耳朵听、脸上带着窃喜的樊胜英,语气带着冰冷的威胁:“哥虽然侥幸考上了魔都大学,不过,妈,你可别忘了,他本来就不是块学习的料!以前全靠我考前划重点、押题,他才能勉强及格。
这要是去了大学,天高皇帝远,没人管着,督促着,就凭他这德行,天天打游戏、睡懒觉,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到时候门门挂科,被学校勒令退学……我看你们这‘光宗耀祖’的美梦,还能不能做得下去!”
她重新看向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樊母,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底发寒:“爸妈,你们既然不把我当人看,只把我当成一件可以标价出售的货物,那也就别指望我这个女儿,还会顾念什么兄妹情分,去管这个所谓哥哥的死活!”
她最后扫了一眼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的樊父和一脸懵的樊胜英,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们既然敢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不再看那一家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那令人作呕的算计与虚伪,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里,只剩下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樊家三人,以及一桌逐渐变凉的早餐。
第12章樊胜美12
樊胜美那番如同冰锥般尖锐刺骨、又带着决绝意味的话语,像一块巨石砸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樊家池塘,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摔门而入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餐桌上的粥碗还冒着些许微弱的热气,映衬着三人僵硬难看的脸色。
最终还是樊母最先按捺不住,她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拍着大腿,带着哭腔看向一直闷头抽烟的樊父:“老头子!你……你倒是说句话,拿个主意啊!你看这……这怎么办呀!这死丫头现在是油盐不进,还要跟我们鱼死网破!”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计划被打乱的惊慌和那五十万彩礼即将飞走的心疼。
樊父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他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如同他此刻憋闷的心情。
他没好气地瞪了樊母一眼,声音沙哑带着怒气:“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还不是你养出的好女儿!以前看着闷不吭声,现在倒好,翅膀还没硬就敢这么跟父母叫板了!”
他将责任一股脑地推给了樊母,仿佛樊胜美如今的叛逆与樊母从前的刻薄和如今的算计毫无关系。
一旁的樊胜英,最初听到父母计划时,内心确实窃喜过。
一方面,那五十万彩礼听着就让人心动,以后父母手头宽裕了,他的日子自然也好过;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旦樊胜美嫁出去,就再也没人能像现在这样管着他、威胁他了,他就可以在大学里彻底放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