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走!随本美人去漪兰殿!本宫倒要看看,她窦漪房究竟使了什么妖法,将王爷迷得如此神魂颠倒!”玉锦瑟猛地起身,带着一股怒气,领着一众宫人,气势汹汹地便朝着漪兰殿而去。
此时的漪兰殿内,刘恒正与窦漪房对坐饮茶。窦漪房眉眼含笑,正亲手为刘恒剥着葡萄,一副郎情妾意、岁月静好的模样。
玉锦瑟闯入殿内,看到的正是这刺眼的一幕。窦漪房那温柔小意的姿态,刘恒眼中(她自以为的)的宠溺,以及满殿因悬挂经卷而准备的各式物件,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哟!窦妹妹这里好生热闹!”
玉锦瑟强压怒火,声音却带着尖刻,“妹妹真是好手段,不仅让王爷日日流连,连这宫规礼制都想得出法子来变着花样讨王爷欢心!这满宫悬挂经卷,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是要出家为尼,提前为自己祈福呢!”
她这话语含枪带棒,极尽讽刺。殿内的气氛,瞬间因这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窦漪房心中虽然高兴玉美人来的正好,但面上却迅速换上一副委屈又隐忍的神情,看向刘恒,泫然欲泣。
刘恒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
玉锦瑟的嫉妒,窦漪房的做戏,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第22章美人心计聂慎儿22
玉锦瑟见刘恒面色不豫,窦漪房又摆出那副委屈模样,心中妒火与委屈交织,再也顾不得许多,带着哭腔喊道:“王爷!您这样不公平!自窦美人入宫,您眼里可还看得见我们姐妹?若是您只喜欢窦美人一人,眼中再无我等,那我们……
那我们留在这深宫还有什么意味?还不如……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冲,带着豁出去的决绝,竟隐隐有以死相逼之意。
“放肆!”
刘恒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玉锦瑟!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要挟本王?!真当本王不敢治你的罪吗?!”
他周身瞬间散发出的凛冽寒意与王爷威压,让殿内所有宫人噤若寒蝉,扑通跪倒一片。
玉锦瑟也被他骤然爆发的怒气吓得脸色一白,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能硬着头皮,泪眼汪汪地看着刘恒,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就在这时,窦漪房急忙起身,快步走到刘恒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劝道:“王爷息怒!玉妹妹年纪小,性子直率,说话是冲撞了些,但想来……
想来也是因为太过钟情王爷,一时情急失言,绝非有意顶撞。王爷万金之躯,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说着,又转向玉锦瑟,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宽容”:“玉妹妹,还不快向王爷赔罪?王爷日理万机,我们做妃嫔的,当以温顺体贴为本,怎能如此言语无状,惹王爷动怒?”
玉锦瑟见她这副惺惺作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反驳,却见窦漪房又对刘恒福了一礼,声音愈发柔婉,甚至带着一丝“识大体”的哽咽:“王爷,若是……若是因臣妾之故,引得后宫不宁,让王爷烦心,那臣妾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不若……不若团圆夜那日,就由臣妾一人前往重华殿祈福抄经便是。让玉妹妹……和其他姐妹多陪陪王爷,共享天伦。臣妾独自诵经祈福,也是一样的。”
她这话以退为进,看似委屈求全,实则句句都在戳刘恒的心窝,暗示玉锦瑟等人善妒不懂事,而自己多么隐忍贤惠。
刘恒内心简直要为窦漪房这精湛的演技喝彩,他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出!
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因为窦漪房这番话,脸色更加“难看”,他猛地甩开窦漪房的手,目光冰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玉锦瑟和“故作贤惠”的窦漪房,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你们爱如何便如何吧!”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而去,脚步又快又急,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让他窒息。
“王爷!王爷!”玉锦瑟见刘恒真的动怒离去,这才慌了神,连忙提起裙摆追了出去,一路哭喊,试图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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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内,聂慎儿正在窗下临帖,一名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禀报:“娘娘,漪兰殿那边出事了。
玉美人不知何故,在殿内顶撞了王爷,王爷大发雷霆,拂袖而去。玉美人正哭着追赶呢。”
聂慎儿笔下未停,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问:“所为何事?”
“据咱们安排在附近的人说,似乎是因为窦美人提议在回廊悬挂佛经,玉美人觉得窦美人独占圣心,心中不忿,前去理论,言语间冲撞了王爷。”
聂慎儿闻言,笔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嘲。
她放下笔,用绢帕轻轻擦拭指尖,缓缓道:“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聂慎儿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次点起的宫灯,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悬挂佛经?引发争执?激怒代王?独自祈福?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计策!
窦漪房哪里是想祈福?她分明是故意利用悬挂佛经之事,激起玉锦瑟这等心性浅薄、易妒之人的不满,算准了玉锦瑟会去闹事,也算准了刘恒会因此动怒,更算准了自己会以“退让”的姿态提出独自祈福!
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她可以脱离众人视线、单独行动的绝佳机会!
那个所谓的“重华殿祈福”,恐怕只是个幌子。她的真正目标,是那个被秘密关押在梧桐苑的青宁!
“看来,她是真的要行动了。”
聂慎儿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窦漪房,你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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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因玉美人的一番“助攻”,窦漪房“伤心无奈”之下,向薄太后和刘恒请旨,于团圆夜独自前往重华殿斋戒诵经,为代国祈福。理由冠冕堂皇,无人可以反驳。
团圆夜当晚,宫中处处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唯有重华殿一带,因是佛堂所在,显得格外清静。
窦漪房只带了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宫女来到重华殿。
她换上素雅的衣裙,焚香净手,于佛前虔诚跪拜,开始诵经。
那小宫女见窦美人只带了自己贴身伺候,以为是得了青眼,心中激动不已,侍立在旁,格外殷勤。
诵经约莫半个时辰后,窦漪房似有些疲惫,对那小宫女柔声道:“本宫有些口渴,你去小茶房看看,是否有备好的清茶,取一壶来。”
“是,美人!”小宫女不疑有他,连忙应声退下。
她刚离开佛堂主殿,早已埋伏在暗处的莫雪鸢便悄无声息地出现,用浸了迷药的帕子从后捂住其口鼻,小宫女不过挣扎两下,便软软地晕倒在地。
窦漪房迅速从蒲团上起身,确认四周无人后,与莫雪鸢对视一眼。
两人动作利落地脱下外面的素色衣裙,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与普通低等宫女无异的青色襦裙。窦漪房又将发髻打散,随意挽了个寻常宫女的发式。
“走!”窦漪房低喝一声,两人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和节日的喧嚣掩护,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着偏僻的梧桐苑方向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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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因白日里被刘恒严厉斥责,心中郁结难舒的玉锦瑟,也带着两个贴身宫女在偏僻处散心。
她心情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正暗自咒骂窦漪房是个祸水,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假山后,有两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看那衣着像是低等宫女,但其中一人的背影……竟有几分眼熟,像极了窦漪房!
玉锦瑟心中疑窦顿生:窦漪房此刻不是应该在重华殿祈福吗?怎么会穿着宫女的衣服出现在这里?还鬼鬼祟祟的?
她好奇心起,也顾不得郁闷了,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看个究竟。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身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来人穿着王后身边一等女官的服饰,神色恭敬却不容置疑。
“奴婢侍霜,参见玉美人。”女官侍霜微微屈膝,声音平稳,“王后娘娘此刻正在椒房殿赏月,听闻美人也在园中,特命奴婢前来,请美人过去一同品茗叙话。”
玉锦瑟心头一紧。王后相召,她岂敢不从?
她又不甘地望了一眼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唇,终究不敢违逆聂慎儿,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劳侍霜姑娘带路。”
她跟着侍霜,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椒房殿走去,心中那股莫名的疑虑与不安,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而窦漪房与莫雪鸢,则顺利摆脱了可能的尾随,身影彻底融入了通往梧桐苑的黑暗之中。
一场精心策划的暗夜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3章美人心计聂慎儿23
长乐殿侧殿,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聂慎儿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嵌螺钿凤纹宝座上,一身杏子黄缕金百鸟朝凤云锦宫装,衬得她肤光胜雪,雍容华贵。
她纤长如玉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殿内静得能听到烛芯偶尔的噼啪声。
“启禀王后,玉美人已在殿外候见。”
掌事宫女步履无声地上前,躬身低语。
聂慎儿眼帘微抬,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殿门轻启,玉锦瑟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就连发髻上的步摇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摇曳生姿,反而透着一丝刻意的小心。
她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臣妾参见王后娘娘,愿娘娘长乐无极!”
“起来吧。”聂慎儿的声音依旧平淡,抬手虚扶了一下,姿态优雅。
“是,臣妾多谢王后娘娘。”玉锦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不敢抬头直视。
聂慎儿并未立刻发问,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青玉缠枝莲纹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片刻后,她才缓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玉锦瑟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今日,听说妹妹在漪兰殿,言语有些失了分寸,顶撞了王爷?可有此事啊?”
玉锦瑟心头猛地一紧,果然是为了此事!她就知道,王后深夜召见,绝非仅仅是赏月品茗这般简单。
她双腿一软,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连连告饶:
“娘娘明鉴!臣妾知错了!臣妾……
臣妾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嫉妒冲昏了头!见代王殿下连日来只宠幸窦美人,对臣妾不闻不问,心中……心中积郁难平,这才口不择言,冒犯了王爷天威!臣妾罪该万死!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还请王后娘娘开恩,恕臣妾无知之罪!
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角甚至隐隐泛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聂慎儿看着她这副惊惧交加、涕泪横流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厌倦。
她放下茶盏,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知错便好。日后需得时刻谨记着,代王是君,你我是臣妾。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为臣妾者,心中纵有万般情绪,也当恪守本分,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出言顶撞君王!此乃大不敬之罪,轻则失宠,重则累及家族,你可明白?”
“臣妾明白!臣妾明白!多谢王后娘娘教诲!臣妾定当时刻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玉锦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聂慎儿微微倾身,凤眸中掠过一丝洞察一切的冷光,语气渐沉:“本宫知道,你心中有怨,有不平,觉得王爷厚此薄彼,恩宠不均。这后宫之中,女子以色侍人,争宠本就是常态,本宫并不介意你们各凭本事,各展其能。”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凌厉如刀,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但是无论你们私下里如何计较,如何盘算,若是谁敢不识大体,闹到王爷面前,惹得王爷不喜,扰了前朝后宫的清静,坏了代宫的规矩,那便是大错特错,罪加一等!
这次念你初犯,尚知悔改,本宫便小惩大诫,罚你禁足缀霞阁半月,抄写《女诫》、《内训》各百遍,静思己过!你可服气?”
“服气!臣妾心服口服!多谢王后娘娘宽宏大量!臣妾定当潜心抄写,深刻反省!”
玉锦瑟哪里敢有半分异议,连忙叩首谢恩,心中甚至松了一口气。
禁足抄书虽然失了颜面,行动受限,但比起更严厉的杖责、降位甚至打入冷宫,已是天大的恩典。
看着玉锦瑟那副感恩戴德又心有余悸的模样,聂慎儿也懒得再与她多费唇舌,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既已知错,便退下吧。回去好好思过,莫要再行差踏错。”
“是,王后娘娘,臣妾告退。”
玉锦瑟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倒退着出了殿门,生怕慢了一步便会引来新的责罚。
殿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