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苏培盛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身将浑身微微发抖的安陵容再次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地承诺:“爱妃,你放心!弘阳也是朕的儿子!朕绝不会让咱们的孩子白白遭受这等罪!此事朕定会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定会为你和弘阳讨回一个公道!”
安陵容靠在皇帝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和坚定的承诺,眼中泪水流淌得更凶,但那泪光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微光。
她知道,这把火,已经成功地烧了起来,并且,直指她想要的目标。接下来,就看慎刑司的手段,以及,幕后之人如何应对了。
第77章安陵容77
翊坤宫内,熏香浓郁,华妃年世兰正对镜描眉,周宁海脚步匆匆地进来,压低声音禀告:“娘娘,永寿宫那边有动静了,宫门大开,往来宫人脸上也见了笑模样。据说……...六阿哥的时疫,已经治好了,如今已然痊愈了!”
华妃执眉笔的手猛地一顿,险些画歪了眉梢。她霍然转身,美艳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愠怒:“什么?好了?不是说那孽种得了时疫,高热不退,已然生命垂危了吗?怎么转眼就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宁海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回娘娘,奴才打听到,是毓妃娘娘……不知从哪本古籍里找到了对症的方子,亲自试药调整,竟真的把六阿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毓妃!又是安陵容这个贱人!”华妃气得将眉笔狠狠掼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运气就总是这么好!连阎王爷都不收你那孽种!”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妒火与不甘交织燃烧。弘阳的痊愈,不仅意味着她此番算计落空,更意味着安陵容母子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娘娘,现在……现在情况有些不妙。”周宁海窥着主子的脸色,继续禀报,“有人看见,皇上身边的人了,把永寿宫那个叫云雀的宫女,押进慎刑司了!”
华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随即冷哼一声,强自镇定道:“押了就押了!慌什么?从头到尾,本宫和你都未曾直接接触过那个云雀!不过是让褚名找了个由头,塞给她一个装着银钱和‘脏东西’的包裹罢了!她就算招认,也只能说出褚名那个赌鬼!又能奈我何?”
她虽如此说,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压低了声音,对周宁海吩咐:“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褚名这个活口不能再留了!你立刻想办法送信出宫,让我们的人找到褚名,处理干净!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像是意外或者仇杀,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周宁海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安排这灭口之事。
然而,华妃并不知道,她与周宁海的这番对话,早已被潜伏在殿外阴影里、奉命留意翊坤宫一切动向的翠芝,听了个清清楚楚。
翠芝心中骇然,不敢怠慢,立刻寻了个由头,避开人眼,将“华妃欲灭口褚名”的消息,通过隐秘渠道迅速递往了景仁宫。
皇后宜修接到翠芝传来的密报时,正在修剪一盆牡丹。她听完剪秋的低声回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年世兰果然沉不住气了!想要杀人灭口?本宫岂能让你如愿!”
她放下金剪,沉声吩咐:“立刻动用我们在宫外的人手,特别是太后早年留给哀家的那些暗线,给本宫死死盯住周宁海派出宫的人!他们去找谁,你们就跟到哪儿!务必保住那个叫褚名的活口!这可是扳倒年世兰的关键证人!”
“是!娘娘!”剪秋领命,立刻去安排。太后留下的暗桩能量不容小觑,盯梢追踪自是手到擒来。
与此同时,皇帝那边也并未闲着。慎刑司对云雀的审讯取得了突破,云雀受不住酷刑,终于描绘出了那个给她包裹的男人的大致相貌。
粘杆处首领夏刈亲自督阵,根据口供画出了人像,立刻派出手下精锐密探,携带画像在京城各处,尤其是宫人常去的集市、暗巷等地,暗中查访此人下落。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三方人马,怀着不同的目的,都在全力寻找同一个关键人物赌徒褚名。
华妃派出的杀手动作最快,他们根据褚名好赌的习性,很快锁定了南城一家鱼龙混杂的地下赌场。果然,在一个烟雾缭绕、吆五喝六的角落里,找到了正赌得眼红的褚名。
两名杀手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上前,假装是褚名的旧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褚名兄弟,好久不见,有点好事找你,外头说话?”
褚名正输得上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没看爷正忙着呢!有什么事这儿说!”
那杀手眼神一冷,却依旧陪着笑脸:“这儿人多眼杂,是笔大买卖,保你翻本!”连哄带骗,终于将褚名拉出了赌场后门,进入一条昏暗僻静的死胡同。
“到底什么买卖,快说!”褚名催促道。
杀手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送你上西天的买卖!”说罢,另一名杀手已悄无声息地堵住了退路,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褚名心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胡同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粘杆处拿人!”
只见夏刈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粘杆处侍卫如同神兵天降,猛然出现!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胡同另一侧的屋顶上,几个黑影也悄然现身,正是皇后派来暗中跟踪保护褚名的人。他们原本打算在杀手得手前救下褚名,却没想到粘杆处的人来得更快。
皇后派来的为首者一眼认出了夏刈,心知此时若现身,不仅会暴露自己,更可能引起皇帝对皇后势力的猜疑。他当机立断,打了个手势,几名黑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退去,消失在屋檐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刈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并未理会那消失的黑影,他的目标明确。手下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前,轻而易举地制服了那两个试图反抗的华妃派来的杀手,并将吓瘫在地、尿了裤子的褚名牢牢捆住。
“全部带走!严加看管!”夏刈冷声下令。人赃并获,不仅找到了关键人证褚名,还顺手抓住了华妃灭口的铁证那两个杀手。
这场三方角逐,最终以皇帝粘杆处的雷霆出击,宣告胜利。褚名这个活口,连同企图灭口的杀手,一同被押送回了皇宫,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揭开真相的严厉审讯。
第78章安陵容78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气息似乎也凝滞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等待着那个他既想见到,又怕证实的结果。
“皇上,夏刈大人殿外求见。”苏培盛压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皇帝猛地回神,眼中锐光一闪:“传!”
殿门开启,粘杆处统领夏刈快步走入,他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神色冷峻,眼中带着彻夜未眠的血丝,却更多是完成任务后的肃杀。他利落地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臣夏刈,叩见皇上。”
“查得如何?”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夏刈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和几件用绢帕包裹的物证,双手呈上:“回皇上,臣幸不辱命。所有证据均已在此,请皇上御览。”
苏培盛连忙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皇帝深吸一口气,解开封蜡,展开卷宗,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画押。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青,呼吸也越来越粗重。那上面详细记录了如何找到差点被人杀害的褚名(即那个交给云雀秽物的男子),如何在其被灭口前一刻擒获两名杀手,以及杀手的供词、画押,还有从杀手身上搜出的、带有年家暗记的银票和信物!
“砰!”皇帝猛地合上卷宗,巨大的声响在殿内回荡。他闭了闭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想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夏刈,你确保……...万无一失?所有环节,都查清楚了?”
夏刈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回皇上,臣以性命担保!人证、物证、口供,环环相扣。
两名杀手是年大将军府暗养的死士,他们招认,是奉了华妃娘娘宫中掌事太监周宁海的直接指令,要求务必在褚名开口前将其灭口。褚名虽惊吓过度,神智有些不清,但也零星供出是周宁海指使他寻来秽物,并通过宫女云雀下手。证据链完整,指向明确,皆是华妃娘娘所为。”
皇帝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惧。他终于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此事,严禁外泄。”
“臣遵旨!”夏刈叩首,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养心殿。
殿内再次只剩下皇帝与苏培盛。皇帝盯着那堆证据,目光仿佛要将其烧穿。良久,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苏培盛吩咐道:“去……去翊坤宫。请华妃过来一趟。就说……朕有事寻她。”
苏培盛心头一凛,知道风暴将至,连忙躬身:“。奴才这就去。”
翊坤宫内,华妃年世兰正对镜描眉,听闻养心殿总管苏培盛亲自前来,说是皇上请她过去,顿时喜上眉梢。她丢下眉笔,抚了抚鬓角,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妩媚的笑容:“哟,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皇上可是有些日子没单独召见本宫了。颂芝,快,把本宫那套新做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拿来,还有那套红宝石头面!”
她只当是皇上终于念起旧情,或是前朝年羹尧又立了什么功劳让皇上心情愉悦,特意召她前去温存。她精心打扮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镜中人艳光四射,风华绝代,才心满意足地扶着颂芝的手,袅袅婷婷地随着苏培盛前往养心殿。
一路上,华妃心情颇佳,甚至还难得地对苏培盛露出了几分笑意:“苏公公,皇上近日操劳,本宫瞧着都心疼。待会儿见了皇上,本宫可得好好劝劝他保重龙体。”
苏培盛面上赔着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只能含糊应道:“娘娘有心了,皇上知道定然欣慰。”
到了养心殿外,苏培盛停下脚步,躬身道:“娘娘,皇上就在殿内,您请自行进去吧。奴才在外候着。”
华妃不疑有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发饰,扬起最娇媚的笑容,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只点了几盏宫灯,皇帝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影显得有几分孤寂冷硬。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华妃盈盈拜下,声音婉转娇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皇上叫臣妾来,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臣妾吗?臣妾还以为,皇上把臣妾给忘了呢?”她说着,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皇帝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神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直直地刺向华妃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庞。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起来,也没有回应她的娇嗔,只是用那种毫无温度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物品。
华妃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第79章安陵容79
养心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面沉似铁,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跪在下方、往日里凤仪万千如今却脸色惨白的华妃年世兰。
御案上,摊开着慎刑司呈上的奏报以及作为物证的污秽布条、宫女的供词,字字句句都指向眼前这个女人。
“华妃,”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这些东西,这些供词,你都看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华妃跪在地上,华丽的翟鸟朝服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皇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在铁证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皇上,这……这些……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定是有人陷害臣妾……”她的话语支离破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说!”皇帝猛地提高音量,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那堆证物都跳了跳,“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是要朕让那些奴才进来与你当面对质吗?!”
看着皇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失望,华妃知道,一切都完了。再多的抵赖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一直强撑的高傲姿态轰然倒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随即又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绝望、疯狂和破罐子破摔的惨笑。
“是!是臣妾做的!皇上既然都查清楚了,臣妾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是臣妾命人找了时疫病人的秽物,塞给那个叫云雀的贱婢,让她缝进弘阳的襁褓里!这一切,都是臣妾主使的!”
皇帝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她承认,仍是感到一阵心悸与难以置信。他痛心疾首地诘问:“为什么?!年世兰!弘阳他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朕印象里的世兰,虽骄纵些,却绝非如此心肠歹毒之人!”
“为什么?”华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而悲凉,“皇上问臣妾为什么?哈哈哈……您怎么不去问问您的毓妃安陵容!要怪,就怪她吧!怪她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得皇上神魂颠倒!”
“这与毓妃有何相干?!”皇帝皱眉,不解其意。
“有何相干?”华妃眼中迸发出蚀骨的嫉妒与怨恨,“自她安陵容入宫以来,皇上您眼里可还有过旁人?召见是她,伴驾是她,恩宠是她!连去圆明园‘静养’都能偷偷生下皇子!臣妾呢?臣妾算什么?皇上您可还记得,上一次踏足翊坤宫是什么时候?上一次与臣妾好好说话又是什么时候?”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混着脂粉蜿蜒而下,状若疯癫:“臣妾恨!恨她们所有人!凭什么她安陵容就能生下儿子,圣宠不衰?凭什么那些新入宫的小贱蹄子也能分得雨露?而臣妾……臣妾却什么都没有了!臣妾的孩子……臣妾那未出世的孩子没了!皇上您对臣妾的宠爱也没了!这深宫冷寂,您让臣妾如何不恨?她们挡了臣妾的路,抢了臣妾的恩宠,她们都活该!都该死!”
她将积压已久的怨毒尽数倾泻而出,最后竟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直视着皇帝:“臣妾做的,臣妾都认了。皇上要杀要剐,臣妾绝无怨言,任凭皇上处置!”
听着华妃声嘶力竭的控诉,尤其是她提及那个因“堕胎药”而未能出世的孩子,皇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他为了制衡年家、稳固皇权而亲手酿下的苦果,是他对年世兰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这份愧疚,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下面那个曾经明艳张扬、如今却形销骨立、满脸泪痕的女子,复杂的情感在胸中翻涌有对她毒害皇子的滔天怒火,有对她扭曲心性的痛心失望,也有那无法言说的深深愧疚。
皇帝闭了闭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一种最终的决断:“华妃年氏,心思歹毒,谋害皇嗣,罪证确凿,天理难容!然,念及其兄年羹尧尚有军功于国,朕亦……...亦顾念旧情。着,褫夺封号,降为年贵人,迁出正殿,非诏不得出翊坤宫半步,于此禁足,了此残生!”
“了此残生?禁足翊坤宫?”华妃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形摇晃,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既然早已不爱臣妾,厌弃臣妾至此,连死都不愿给臣妾一个痛快……那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在这冰冷的宫殿里,做一个等死的活死人罢了!”
话音未落,在皇帝和苏培盛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华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朝着殿中那根支撑穹顶的、坚硬无比蟠龙金柱,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在殿内回荡!
鲜血,瞬间从她的额角迸溅开来,染红了金色的龙纹,也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华妃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再无声息。
“世兰!”皇帝失声惊呼,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上血色尽褪!
苏培盛也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快!快传太医!”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唯有那根蟠龙金柱上刺目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第80章安陵容80
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兵荒马乱,华妃年世兰被皇上打横抱起,那抹艳丽的身影此刻软绵绵地失了所有生气,额角触目惊心的血迹染红了帝王明黄的龙袍。
皇上步履急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径直将人抱入了养心殿最近的偏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传太医!快传太医!把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给朕叫来!”皇帝的怒吼声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惊惶与愤怒。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传令。
不过片刻,太医院院判章弥领着几位资深太医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进殿便感受到那几乎凝滞的沉重气氛。众人齐刷刷跪地:“臣等参见皇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拘这些虚礼!快!快看看华妃!她若有半点差池,朕要你们太医院陪葬!”皇帝的声音嘶哑,眼神死死盯着榻上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太医们不敢怠慢,连忙围拢上前。章弥亲自上前,先是探了探鼻息,虽微弱却尚存,心下稍安。他小心翼翼地检查华妃额上那处狰狞的伤口,血迹虽已大致清理,但皮肉外翻,可见撞击之力何等猛烈。
他又仔细地为华妃诊脉,指尖下的脉象紊乱微弱,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其他太医也轮流上前诊视,彼此交换着凝重且不安的眼神。
一番紧张的诊治与低声商议后,章弥作为代表,硬着头皮,步履沉重地走到皇帝面前,再次跪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惶恐:
“回……回禀皇上,臣等已尽力为华妃娘娘诊治。娘娘……娘娘此次撞击玉柱,力道极大,导致额部重伤,失血过多,虽……虽经救治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但最为棘手的是,因撞击之力震荡颅脑,致使颅内血脉破裂,瘀血堵塞,压迫了……压迫了神髓(意指中枢神经)……”
皇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冰冷:“说清楚!到底如何?何时能醒?”
章弥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艰涩:“皇上恕罪!臣等无能……这颅内瘀血之症,极为凶险复杂,药石之力难以直达。娘娘如今……如今已陷入深度昏迷之中。至于……至于何时能够苏醒,臣等……臣等实在无法断言……或许……或许明日便能醒来,或许……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