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理智与医德在情感的冲击下节节败退。他看着眼前这个他默默守护了多年的女子,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我……我暂且不提。”


    甄破涕为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就这样,一副本可早日惠及众生的良方,因一己私欲,被悄然隐没。而永寿宫中的希望,也成为了某些人眼中的刺。宫闱之中的自私与算计,远比时疫更为伤人。


    第74章安陵容74


    永寿宫骤然封锁,六阿哥疑似染上时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紫禁城。


    各宫反应各异,有幸灾乐祸者,有冷眼旁观者,亦有兔死狐悲者。


    翊坤宫内,华妃斜倚在软榻上,听着颂芝的禀报,艳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永寿宫那边,如今怎么样了?可探听到什么确切消息?”


    颂芝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娘娘,永寿宫如今被守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里面具体情形如何,尚未有确切消息传出。只听说章太医日夜守在偏殿,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华妃冷哼一声,丹蔻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扶手:“时疫……可不是小事。太医院那帮废物呢?可有人研究出对症的良方了?”


    颂芝忙道:“奴婢打听过了,太医院众人皆是焦头烂额。倒是听说那位温实初温太医,近日闭门不出,似乎在古籍中寻到了什么方子,颇有进展。只是不知为何,还未曾呈报御前。”


    华妃懒懒地挑了挑眉,对此并不十分上心:“温实初?呵,既然没送到皇上御前,那便不碍事了。由他们折腾去吧。”


    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安陵容母子俩此番能不能死?


    永寿宫偏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章弥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敢立刻对尊贵的皇子用药。


    他先是谨慎地取了药方,熬煮后,小心地让几名同样感染时疫、病情危重的宫人试药。密切观察了一两日,发现服药者病情确实得到了控制,甚至有所好转,并未出现恶劣反应后,他这才战战兢兢地将稀释过的汤药,一点点喂给弘阳。


    万幸的是,几天药灌下去,弘阳那骇人的高热终于渐渐退去,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已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所有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些。


    孩子病情稍稳,安陵容那颗被恐惧和愤怒煎熬的心终于得以稍稍喘息,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一定要揪出真凶的决心!她绝不相信这是什么偶然!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她的弘阳!


    她立刻下令,将近日所有接触过弘阳的乳母、宫女、太监全部隔离起来,由玉瑚姑姑亲自带着心腹,一个一个严加盘问,检查他们近日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和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一番彻查下来,所有人的说辞似乎都天衣无缝,并未发现任何明显可疑之处。安陵容的眉头越皱越紧,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之时,一位负责照顾弘阳日常衣物的老嬷嬷,苦思冥想了许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怯生生地开口道:“娘娘……奴婢……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大概……大概就是阿哥发病前两日,阿哥常用的一件蓝色织金软缎襁褓不慎被奶渍弄脏了,奴婢本想按例送去浣衣局浆洗。谁知……谁知当时云雀姑娘正好过来送东西,见状便主动说天色已晚,她顺路帮奴婢送去便是。奴婢当时未曾多想,便将襁褓交予她了……不知……不知这……”


    “云雀?”安陵容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云雀是永寿宫的一个三等宫女,平日负责一些外间的洒扫和传递工作,并不直接近身伺候阿哥,她为何会如此“热心”?


    “你可还记得是具体哪一件襁褓?”安陵容立刻追问。


    “记得!记得!是一件湖蓝色底,用金线绣着如意云纹的软缎襁褓,因着料子好,绣工精致,奴婢印象很深!”乳母肯定地道。


    安陵容立刻命人:“去!将阿哥所有的襁褓都取来!”宫人们很快将一叠叠柔软精美的襁褓捧来。安陵容亲自翻找,果然找到了乳母所说的那件湖蓝色绣金如意云纹的襁褓。


    她拿着这件襁褓,走到外间明亮处,冷声道:“来人,把这襁褓给本宫拆开!仔仔细细地拆,一寸布一寸线地检查!”


    几个手脚麻利的太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襁褓的缝线拆开。当襁褓的内衬被揭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夹层之中,赫然缝着一块颜色暗淡、质地粗糙、与华美襁褓格格不入的灰色布片!


    那布片像是从什么旧衣服上撕下来的,隐隐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


    安陵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怒火如同岩浆般喷涌!她厉声吩咐:“快去请章太医过来!”


    章弥很快被请来,一看那布片和安陵容难看的脸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不敢用手直接触碰,取过银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布片挑起,凑近仔细察看,又放在鼻下极轻地嗅了嗅,脸色顿时大变!


    “娘娘!”章弥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布片质地粗糙,像是贫苦之人所穿的内衣布料,且上面……上面沾附的污渍气味……这、这极像是患了时疫之人贴身穿用过、未曾清洗的秽衣啊!竟将如此污秽恶毒之物缝于皇子襁褓之中,这……这是存心要置皇子于死地啊!”


    “好!好得很!”安陵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如同淬了冰,“来人!把云雀给本宫立刻押上来!”


    云雀很快被两个粗壮的嬷嬷反扭着胳膊押了上来,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瘫软。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皇后也急匆匆地驾临永寿宫,一进门便沉声问道:“毓妃!本宫听说你抓到了谋害皇子的凶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陵容强压怒火,将发现秽布的经过和自己的推断冷静禀报:“回禀皇后娘娘,证据确凿!弘阳的襁褓夹层中发现了时疫患者用过的秽布,而这块布被缝进去的时间,恰好与云雀主动要求帮忙送洗襁褓的时间吻合!云雀嫌疑最大!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和弘阳做主!”


    皇后闻言,脸上瞬间布满寒霜,凤目含威,猛地看向抖如筛糠的云雀,厉声喝道:“大胆贱婢!说!你为何要行此恶毒之事谋害皇子!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从实招来,或许还可留你一个全尸!”


    云雀早已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只知道磕头哭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皇后娘娘饶命啊!毓妃娘娘饶命啊!”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狠厉,冷冰冰地道:“既然你不知,那本宫也无需再问。谋害皇嗣,罪同谋逆,按律当株连九族!那就让你云家九族,都给六阿哥陪葬吧!”


    “不!不要!”云雀听到“株连九族”四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猛地抬头,疯狂地磕头,“皇后娘娘饶命!求您饶了奴婢的家人吧!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抓住了奴婢的父母,威胁奴婢啊!”


    “是谁?!”皇后和安陵容几乎同时厉声追问!


    云雀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断断续续地道:“奴婢……奴婢不知道是谁啊……上月奴婢探亲出宫那天,在宫外约定的地方没见到娘亲,只等来一个陌生男人,他……他拿出了我娘亲日常戴的一根银簪子和这块布……还有一封信……信上说,宫里宫外都有人看着奴婢,若是不照做,不把这布缝进阿哥的襁褓里……我爹娘……我爹娘就会立刻出现在乱葬岗……奴婢真的是没办法了呀娘娘!”


    宫里宫外都有人看着……


    这句话让安陵容与皇后不禁对视一眼,难道是......


    第75章安陵容75


    “是,华妃!”


    安陵容与皇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然而这同步的回应背后,却翻涌着截然不同的心绪。


    安陵容是恍然惊觉后的凛然,一抹寒意自眼底深处掠过;而皇后则是骤然寻到靶心的狠厉,那压抑的怒火仿佛瞬间有了倾泻的方向。


    安陵容心下暗凛,如冷水浇头。这些时日,她将全副心神都用来提防心思缜密、手段阴柔的皇后宜修,竟险些忘了后宫之中还盘踞着年世兰这头行事更为酷烈、往往不计后果的猛虎!


    是了,剧中,华妃不就曾用那歹毒的时疫之计,险些夺了沈眉庄的性命吗?真真是一孕傻三年,竟将华妃这柄淬毒的利刃暂时抛诸脑后!如今细想,若论谁最忌惮、最不愿见到其他妃嫔,尤其是已有威胁的妃嫔诞下皇子,华妃那跋扈善妒的性子,其动机之强烈,恐怕比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后宜修此刻已是怒焰焚心,认定了华妃便是谋害皇嗣的黑手。她凤眸圆睁,指甲深深掐入紫檀木的扶手,几乎要留下印痕,从牙缝里挤出淬毒般的话语:“好啊!年世兰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本宫往日因她家世,对她诸多容忍,她竟敢将这般毒手伸向本宫的皇儿!害我弘晖!此仇不共戴天!本宫与她年世兰,从今往后,不死不休!”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煞气四溢,仿佛已手握铁证。


    安陵容静立一旁,无论皇后过往如何,至少对弘阳,皇后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娘娘息怒,保重凤体要紧。”安陵容适时流露出忧虑之色,声音轻柔却切中要害,“只是……...华妃娘娘势大,如今我们手中并无确凿证据指向于她。空口无凭,恐怕难以撼动分毫,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皇后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算计与常年执掌后宫积累的阴鸷:“证据?呵,本宫何需她年世兰谋害皇子的铁证?本宫自有法子,让她也尝尝这百口莫辩、痛彻心扉的滋味!如今弘阳身子刚好,虚弱的很,你且在永寿宫好生照顾着,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好戏,还在后头。”


    说罢,皇后不再多言,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与决绝的杀意,起身离开了永寿宫。裙裾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无声,却带起一阵无形的风暴。


    回到庄严肃穆的景仁宫,皇后脸上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深不见底的杀意。她屏退所有闲杂宫人,只留下心腹剪秋一人。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晦暗不明的面色。她低声吩咐,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是时候了,启动那颗埋在翊坤宫最深处的钉子。本宫要年世兰,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切肤之痛,什么叫众叛亲离!”


    剪秋心领神会,躬身低语:“娘娘圣明,奴婢明白。那颗棋子埋了这些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她所指的,正是华妃身边一个看似最不起眼、最安分守己的二等宫女翠芝。此女家世卑微,早年其父曾犯事,是皇后一族暗中出手保下,并施以恩惠,将其女精心安排入宫。


    翠芝入宫后,凭借一副老实憨厚、不争不抢的表象,默默做事,竟也慢慢熬到了翊坤宫的二等宫女位置,虽远不及颂芝那般是华妃的心腹臂膀,却也能偶尔接触到一些近身的事务,不易引人怀疑。


    皇后的命令通过极其隐秘、单线联系的渠道,迅速而稳妥地传递到了翠芝手中。


    翠芝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景仁宫的指令了,乍然接到,心中不免一阵惊悸,手心渗出冷汗。但想到家中父母的安危皆系于皇后一念之间,想到皇后的手段,她不敢有丝毫犹豫与怠慢,立刻开始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机会很快便悄然而至。这日,翊坤宫的小厨房依例为华妃身边有头有脸的宫女们也备下了一些精致的点心。


    翠芝恰好负责分发。她觑准一个无人注意的空隙,动作迅疾如电又轻若无物地将一小撮无色无味的药粉,抖入了那碗专为颂芝准备的、她最爱的杏仁茶中。这药粉乃是宫中秘制,并非毒药!却能令人短时间内腹痛如绞,浑身无力,状似急症。


    果不其然,颂芝用完点心后不久,正伺候着华妃梳头,便骤然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犹如刀绞,瞬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连腰都直不起来,只得痛苦地蜷缩下去。


    “哎呦……娘娘……奴婢……奴婢这肚子……...”颂芝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要瘫软在地。


    一旁的翠芝见状,立刻抢步上前,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关切,连忙扶住颂芝:“颂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早膳还好好的,怎地突然疼得这般厉害?快,快扶姐姐到旁边歇着!”


    她一边招呼其他小宫女帮忙,一边焦急地对华妃禀道:“娘娘,颂芝姐姐怕是突发急症,疼得厉害,恐无法近身伺候了,是否要立刻传太医?”


    华妃正对镜欣赏着新簪的步摇,闻言秀眉微蹙,显露出几分不耐与嫌弃:“真是不中用!早不病晚不病,偏生在这个时候!罢了,既然她身子不争气,近身伺候的差事……...”


    她慵懒的目光在殿外垂手侍立的几个宫女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平日里最为沉默寡言、看起来也最老实本分的翠芝身上,“就暂时由翠芝顶上吧。你这几日给本宫仔细着点,若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翠芝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惶恐不安的模样,连忙跪地叩首:“是!奴婢谢娘娘信任!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小心伺候,绝不敢有半分疏忽!”


    这时,颂芝被人搀扶着,强忍剧痛,虚弱地向华妃请罪:“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实在撑不住了……翠芝,”她转向翠芝,眼中虽有不甘与疑虑,但此刻自身难保,只得勉强叮嘱,“娘娘的起居习惯,你最是清楚,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翠芝立刻表现出极大的诚恳与担当,紧紧握住颂芝的手:“姐姐放心回去歇着,好好让太医诊治!娘娘这边有我呢,我定会像姐姐平日那般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颂芝见她言辞恳切,平日也确实是个闷声做事的,加之腹痛难忍,便也只得点了点头,被人搀扶着踉跄离去。


    就这样,翠芝成功地获得了短暂贴近华妃的机会。她低眉顺眼,手脚比平日里更加麻利谨慎,一举一动都恪守宫规,表现得无可挑剔。


    然而,在她那恭顺的外表下,一颗被皇后操控的心,已经开始冰冷地计算着,如何利用这来之不易的信任,完成那足以将华妃推向深渊的任务。


    第76章安陵容76


    随着汤药一碗碗按时服下,弘阳身上的红疹逐渐消退,持续不退的高热也终于缓缓退去,原本萎靡的精神头一日好过一日,甚至能发出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挥舞着小拳头。


    永寿宫紧闭多日的宫门终于重新开启,压抑已久的阴霾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忙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一时间飞入了养心殿。皇帝闻听弘阳转危为安,悬了多日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几乎是即刻摆驾,匆匆赶往永寿宫。


    踏入殿内,只见安陵容正坐在窗边,亲自端着一个小玉碗,小心翼翼地给已经醒转、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弘阳喂些清水。她身上穿着素净的常服,未施脂粉,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清减了不少,但眉宇间却焕发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柔光。


    “臣妾给皇上请安。”见皇帝进来,安陵容连忙放下玉碗,起身欲行礼。


    皇帝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阻止了她下拜的动作,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流连,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心疼与感激:“不必多礼!快坐下。朕瞧着你眼下这乌青,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容儿。”


    他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冰凉纤细,更是怜惜,“朕都听太医说了,为了能找到对症的良方,你竟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查阅古籍,比对药性,甚至……甚至亲自尝药试药,不断调整方剂,这才从故纸堆里找到了最适合救治时疫的方子!此次弘阳能够痊愈,你居功至伟!不仅如此,你这方子还救了京城不少染疫的百姓,功德无量啊!”


    安陵容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皇上言重了。


    臣妾所做一切,不过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当时眼见弘阳那般痛苦,臣妾心如刀割,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救他。翻阅古籍、尝试药方,都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能因此帮到其他人,为皇上分忧,臣妾……臣妾心里也是高兴的。”她的话语没有居功自傲,反而充满了真挚的母爱与谦逊,更显得动人。


    皇帝看着她这般模样,想到她不顾自身为子试药的勇气与艰辛,再想到她此刻的谦逊,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感动与爱怜。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与此刻的庆幸都融入这个拥抱里。“容儿,朕的容儿……...你受苦了。”


    安陵容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依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轻轻从皇帝怀中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泪水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带着一种后怕与愤怒的交织。


    她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皇上……弘阳是救回来了,可是臣妾心里……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夜不能寐。”


    皇帝见她如此,心中一紧,忙问:“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适?或是担心弘阳的病会有反复?”


    安陵容摇了摇头,泪水滑落脸颊:“并非如此。是……是臣妾后来反复思量,又仔细查问了永寿宫上下,才发现……弘阳此次染上时疫,恐怕并非意外,而是……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什么?!”皇帝闻言,如遭雷击,搂着她的手骤然收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蓄意谋害?容儿,此话当真?你可有证据?”


    “臣妾不敢妄言。”安陵容让人呈上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正是那日从弘阳襁褓中拆出的、已经有些发黑污秽的布条,“皇上请看,这是在弘阳发病当日,臣妾从他贴身襁褓的夹层中发现的。


    这布条颜色污浊,气味怪异,臣妾私下让章太医看过,章太医说……这极可能是从重病甚至死亡的时疫病人衣物上撕下来的!”


    她抬起泪眼,望着皇帝,声音悲切而愤怒:“臣妾已审问过有嫌疑的宫女云雀。她起初不肯说,后来受不住拷问,才招认,是前些日子有个面生的男人趁着宫女见亲人那日,塞给她一包银子和这块布,威逼利诱她将此物缝入阿哥的襁褓中,不然就杀了她的父母!她一时糊涂,便害了弘阳!臣妾已将云雀关押,等候皇上发落!”


    皇帝看着那污秽的布条,听着安陵容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他竟然差点因为这等龌龊卑鄙的伎俩,失去心爱的幼子和妃嫔!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响,额角青筋暴起,“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谋害朕的皇子!简直罪该万死!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应声,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立刻带人将那个叫云雀的贱婢打入慎刑司!给朕严加审问!撬开她的嘴,务必问出那个给她东西的那个人是何模样,有何特征,以及幕后指使究竟是谁!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朕儿子的命!”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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