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安陵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目光如刀,直射向冷汗涔涔的章弥:“章太医,你可诊断清楚了?此话可能乱说!”
“臣……臣……”章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虽不敢十成确定,但脉症合参,确有七八分相似……为今之计,需立刻隔离静室,谨慎用药,万万不能再让旁人接触阿哥,以免……以免扩散啊娘娘!”
永寿宫,瞬间被一层巨大的阴影所笼罩。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疫,是有人故意谋害!还是.......
第71章安陵容71
虽然心中早有判断!但得到章弥那近乎确定的诊断,安陵容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
时疫!这两个字如同丧钟,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但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慌乱,她是弘阳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屏障。
她猛地站起身,所有柔弱的表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厉的决断与威严。声音清晰而冷冽,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玉瑚!即刻下令,封锁永寿宫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宫人原地待命,无本宫手谕,不得擅自走动!将偏殿彻底隔离出来,所有阿哥近日用过的衣物、器具,全部用沸水煮过,接触过阿哥的乳母、宫女,全部在偏殿耳房隔离观察!”
“侍琴!立刻去书房,将本宫那本《瘟疫论》和所有相关的手札找出来!再去小库房,将之前备下的所有清热解毒的药材,尤其是黄连、黄芩、金银花、板蓝根等,全部清点出来备用!”
“小喜子!你速去养心殿,将此间事……如实禀报皇上!记住,只说阿哥突发急症,疑似时气感染,臣妾为防扩散,已决意封宫!请皇上……保重龙体,切勿以臣妾母子为念!”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终究忍不住带上一丝哽咽,却迅速被她压下。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永寿宫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恐慌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秩序。
而章弥,也是惊魂未定,但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回太医院斟酌药方,而是立刻寻了个借口,打发自己的小徒弟,火速将“六阿哥确诊时疫,毓妃决意封宫”的消息,密报给了景仁宫。
养心殿内,皇帝正与几位军机大臣商议西北军务,苏培盛神色慌张地疾步而入,甚至顾不得规矩,直接附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皇帝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奏折上,染红了一大片。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对愕然的大臣们交代一句,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养心殿,朝着永寿宫方向狂奔而去!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着“皇上!”,随即便也踉跄着追了上去。
皇帝一路心急如焚,脑中全是弘阳那稚嫩的小脸和安陵容柔弱却坚强的身影,他甚至无法想象她们母子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恐惧。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永寿宫门前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如刀绞
宫门已然半闭,安陵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独自一人站在宫门内的青石板上,身影单薄而决绝。
她抬起头,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望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皇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弘阳……弘阳不幸感染时疫,凶险万分!臣妾身为其母,责无旁贷,必须亲自照顾他!臣妾已下令封闭永寿宫,以免祸延六宫!此一去,生死未卜……如若……如若臣妾和弘阳福薄,再也不能侍奉皇上左右……万望皇上保重龙体!只求皇上……将来务必……务必替我们母子查出那害人的真凶!臣妾……拜别皇上!”
说罢,她深深地叩下头去,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随即,她毅然起身,决绝地转身,朝着那被隔离出来的、弥漫着药味与不祥气息的正殿快步走去,再也没有回头。那单薄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刚烈。
“容儿!弘阳!”皇帝扒着即将合拢的宫门,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痛楚与不甘,却被几个奉命行事的太监拦在门外。
就在宫门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皇后宜修竟带着剪秋等人匆匆赶到。
她看到眼前景象,脸色也是煞白,竟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在宫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猛地侧身挤了进去!
“皇后娘娘!不可啊!危险!”剪秋在外吓得失声惊呼,想要拉住她却被宫门隔绝在外。
皇后却回头,对着门外的剪秋厉声道:“剪秋,景仁宫你给我守好了!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
“是……娘娘!”剪秋惊愕万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宫门在她面前“哐当”一声彻底关闭、落锁!
唯独被拦在宫外的皇帝,看着皇后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英勇”的举动,满心满脸都是巨大的疑惑与不解!皇后?她挤进去做什么?她素来最重规矩,今日为何会主动踏入这人人避之不及的时疫险地?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情!可是现在宫门已封,他纵有万般疑问和担忧,也无法可施,只能如同困兽般在宫门外焦灼地踱步,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皇后挤入永寿宫后,并未理会宫内宫人惊讶惶恐的目光,径直朝着正殿方向快步走去。她一踏入殿门,浓重的药味和一种疾病特有的沉闷气息便扑面而来。
安陵容正坐在床榻边,用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弘阳擦拭额头,听到脚步声,她惊讶地抬头,看到来人竟是皇后,美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与深深的疑惑。她急忙起身,依礼下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您……您怎么进来了?这里危险!”
皇后却无心计较这些虚礼,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床榻上那个小小的、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身影,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急促地问道:“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弘阳为何会突然感染时疫?!永寿宫的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
安陵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低声道:“回娘娘,臣妾……臣妾暂时也不知源头何在。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皇后闻言,竟是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斥责:“你不知道?你这个额娘是怎么当的!平日里看你不是挺有手段、挺能耐的吗?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竟让他遭这样的罪!真是……真是没用!”
这番斥责来得又急又厉,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一种迁怒与失望,听得殿内宫人都愣住了。安陵容也是微微一怔,心中疑窦更深。
不等安陵容回应,皇后已急步走到床榻边,俯身仔细查看弘阳的状况,语气不容置疑地道:“弘阳呢?现在情况怎么样?”
但她的急切与担忧,落在安陵容眼里却觉得似乎……真切得有些反常。
第72章安陵容72
回皇后娘娘,”安陵容垂首恭敬应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与疲惫,“据章太医方才诊断,弘阳确是感染了时疫之症。
此刻孩子精神萎靡不振,浑身有些发热,臣妾正试着用温水为他擦拭降温。”
皇后宜修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视了整个内殿,追问道:“永寿宫中,除了弘阳,可还有其他人出现类似症状?伺候的乳母、宫女呢?”
“并无。”安陵容肯定地摇头,“臣妾已即刻将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并下令封宫,目前唯有弘阳一人发病。”
“并无他人感染……”皇后低声重复了一遍,凤眸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寒光,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震怒,“那便是有人蓄意投毒谋害!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将这等阴毒手段用到皇子身上!若是被本宫查出来是谁……”
她猛地攥紧手中的绢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狠厉得如同淬了冰,“本宫定要将她千刀万剐,剥皮抽筋,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
看着皇后这副毫不作伪、近乎狰狞的愤怒模样,安陵容心中原本坚定的怀疑竟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皇后此刻表现出的震怒与心疼,真切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对被伤害幼崽的保护欲,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端庄得体、心思深沉的皇后判若两人。
难道……真的不是她?可不是皇后,后宫之中还有谁有这般能耐和胆量?安陵容的心绪一时纷乱如麻。
皇后却根本无暇顾及安陵容的心思百转。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完全被床榻上那个小小的人儿吸引。
她快步走到沉香木雕花的摇篮边,只见弘阳小小的身子裹在锦被里,脸颊有些红,往日里黑亮灵动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呼吸急促而微弱,一副恹恹无力、可怜至极的模样。
皇后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滚烫的额头。
“娘娘不可!”安陵容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拦住,“时疫凶险,极易过人!娘娘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还是让臣妾来照料吧!”
“无妨!”皇后却异常坚决地挥开了安陵容的手,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弘阳,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本宫不怕!什么时疫不时疫的,本宫不在乎!”
对她而言,只要能陪伴在“儿子”身边,哪怕是真的染病身亡,她也心甘情愿!这失而复得的“母子缘分”,是她冰冷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和执念,足以让她抛下所有权衡与恐惧。
她的手终于轻轻落在了弘阳的额头上。触手一片滚烫,但好在似乎热度并未高到惊厥的程度。
她强压下心中的抽痛,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旁铜盆中浸湿并拧得半干的软帕,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敷在弘阳的额头上,那姿态,完全不像一位养尊处优、从未亲手照料过婴孩的皇后,反倒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母亲。
迷迷糊糊中,弘阳似乎嗅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令他安心眷恋的温暖气息,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一张充满担忧与疼惜的美丽脸庞。
“额娘……”弘阳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混沌的意识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但他努力睁大眼睛,发现那温暖的触摸如此真实额娘真的来了!就在他身边!
宜修看着孩子睁开眼,虽然眼神无力,却仿佛能直直看到她心里去。她心中酸楚更甚,柔声问道:“弘阳,你觉得怎么样?告诉……告诉皇额娘,哪里不舒服?”她险些脱口而出“额娘”,及时改了口,但那语气中的亲密与焦急却掩盖不住。
安陵容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无比怪异,忍不住出声提醒:“娘娘,弘阳还太小,他……他恐怕听不懂您的话……”她心中疑窦再生,皇后这番作态,未免太过真情实感,超出了寻常嫡母关怀庶子的范畴。
皇后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安陵容的话,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弘阳身上。她自顾自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继续说着,仿佛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母子才懂的对话:“额娘知道你难受……头热热的没有精神是不是?
别怕,额娘在这儿,额娘一定会找来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治好你!现在额娘是皇后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母子了!额娘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你再也不会离开额娘了,要一直陪着额娘,好不好?”
这番低语,听得安陵容头皮发麻,心中那股荒谬感和不适感达到了顶点。
她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犊之情和主权宣示,轻声却坚定地打断道:“娘娘,您……您这般厚爱,臣妾代弘阳感激不尽。只是……弘阳是臣妾的儿子,臣妾自会尽心照料……”
皇后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安陵容,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愠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她声音微冷,掷地有声地反驳道:“毓妃此言差矣!后宫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是他们的皇额娘,母仪天下,关怀抚育他们是本宫的责任!弘阳如今病着,本宫在此照料,有何不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合乎礼法,却让安陵容瞬间哑口无言,只能怔怔地看着皇后再次低下头,用那种近乎偏执的温柔,继续守护着她的“儿子”。
第73章安陵容73
安陵容看着皇后宜修那副全然投入、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慈母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场景荒诞、诡异,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诚”。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理智告诉她皇后此举背后定有深意,但情感上,她又确实能感受到皇后对弘阳那份超乎寻常、不掺虚假的关切与心疼。
罢了,眼下救命要紧。无论如何,皇后在此坐镇,至少能保证太医院不敢不尽心,宫内资源也会优先供给永寿宫。
只要她是真心实意盼着弘阳好,其他的,可以容后再议。安陵容暂且将满腹疑窦压下,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寻找救治之法上。
她借口需要查找医书,回到书房。铺开纸笔,将她所知的所有治疗时疫的古方、以及这些日子通过为弘阳诊脉观察到的脉象变化、症状轻重一一列出。
她凭借着前世自己所得到的精妙医术和过人的悟性,不断推演、组合、改良药方。每一次弘阳病情的细微变化,都成为她调整药方的依据。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她甚至不顾自身安危,每一次新药煎煮出来,她都坚持先亲自尝药,仔细体会药性在体内的走向与变化,感受其寒热温凉、升降浮沉,以确保药力足够对抗病邪,又不会过于猛烈损伤幼儿娇弱的脏腑。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钻研与尝试,她的眼下积累了浓重的青黑,人也清瘦了一圈。
终于,在无数次失败与调整后,她眼中猛地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就是它!这副融合了古方精华又根据弘阳具体情况精心调整的药方,君臣佐使搭配精妙,既清热解毒,又扶正固本,正是对抗此次时疫的良方!
“来人!快来人!”安陵容压抑着激动,扬声喊道。
侍琴立刻推门而入:“娘娘,怎么了?”
“快!快去把章太医请来!立刻!”安陵容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有什么事吗?”皇后听到安陵容叫人前来,也走进了偏殿,脸上带着担忧与询问。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回皇后娘娘,臣妾方才……方才在一本偶然得来的古籍杂书中,发现了一个记载治疗时疫的古方!观其用药,似乎极为对症,故而想请章太医前来,一同参详一下,看看是否可用。”
“真的吗?!”皇后闻言,顿时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中充满了期盼的光芒,“快!快请章太医!”
章弥很快被传来,心中惴惴不安。安陵容将早已写好的药方递给他:“章太医,你看看此方,用于治疗时疫,是否可行?”
章弥双手接过药方,凝神细看。起初他还有些不以为意,但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继而转变为惊讶,最后竟是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妙啊!此方构思精妙,用药大胆却又不失谨慎,清热透邪,扶正祛湿,面面俱到,却主次分明!确乃治疗此次时疫的绝佳良方!不知……不知娘娘是从何处得来这等精妙古方?”他忍不住好奇追问,这等高明的方子,绝非寻常杂书所能记载。
安陵容垂下眼帘,淡淡道:“不过是从前闲暇时翻看的一本无名医书,恰好记得罢了,书名早已忘却。”她显然不愿多言。
章弥见她如此说,也不敢再多问,连忙道:“臣这就去亲自监督煎药!”说着,便如获至宝般捧着药方匆匆退下。
皇后宜修站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她何等精明,岂会相信什么“无名杂书”的鬼话?这药方,九成九是安陵容不眠不休、呕心沥血自己研究出来的!她的目光落在安陵容那憔悴不堪却因找到希望而焕发出些许光彩的脸上,尤其是那眼下的乌青,是如此刺眼。
这一刻,宜修的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对弘晖的疼爱和付出,或许……并不输于自己这个“额娘”。
她为了孩子,可以豁出性命去尝药,可以去钻研那些深奥的医理。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照顾,与安陵容这份实实在在、甚至冒着生命危险的努力相比,似乎显得有些……苍白。
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充满独占欲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或许……弘晖能多一个这样真心实意、且有本事疼爱他的生母,也不是一件坏事?这个念头第一次模糊地出现在宜修的脑海中。
然而,就在永寿宫终于盼来一线生机之时,紫禁城的另一角,太医院内,另一位太医温实初,也通过连日来的苦心钻研和临床试验,成功总结出了一套有效的治疗时疫的方剂。
他心地善良,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此方上呈皇上,推广开来,救治更多的病患。
他本想直接去养心殿,但鬼使神差地,他先绕道去了碎玉轩,想将这个消息分享给甄,或许……也能借此机会见见她。
他正向甄说明自己已研究出时疫良方,准备进献皇上,言语中带着医者父母心的欣慰与急切。谁知,甄闻听此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时疫良方?若是此方献上,太医院全力救治,那六阿哥弘阳岂不是很快就能痊愈?安陵容的儿子若安然无恙,她岂非更是母凭子贵,地位越发稳固?自己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浣碧在辛者库的苦,又何时能报?
想到此处,甄心中嫉恨交加,立刻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温实初将此方献上去!
她立刻出声阻拦,言辞恳切中带着担忧:“温大人且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温实初不解:“莞贵人,时疫凶猛,拖延一刻便可能多死数人,为何要从长计议?”
甄挥挥手,示意殿内其他宫人全部退下,直到只剩下他们二人,她才压低声音,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哀求道:“实初哥哥……你就当是为了儿,为了我们昔日的情分,暂且……暂且不要将此方献上去,好不好?”
温实初闻言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莞贵人!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可是关乎无数人性命的大事啊!”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自私!”甄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她上前一步,抓住温实初的衣袖,仰起脸,露出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哀婉欲绝,“可是实初哥哥……我害怕……安陵容如今已是妃位,若她的儿子再平安无事,她在这后宫中将再无人能制衡!她那般恨我,将来岂会有我的活路?你就当可怜可怜儿,再等几日,好不好?就等几日……”
面对这副梨花带雨、哀婉凄楚的模样,以及那一声久违的、承载了他无数青春情愫的“实初哥哥”,温实初的心防瞬间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