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宣旨完毕,她示意玉瑚嬷嬷给了极重的打赏。苏培盛千恩万谢,又说了许多吉利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告退,回宫复命去了。


    然而,与圆明园的喜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紫禁城碧桐书院内的凄风苦雨。


    甄失魂落魄地坐在窗边,昔日灵动的眼眸此刻一片空洞死寂。桌上摆着的午膳早已凉透,未曾动过一筷。


    流朱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端着碗清粥,几乎要哭出来:“小主,您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您好歹吃一口吧!这样下去,身子怎么熬得住啊!”


    甄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被彻底欺骗背叛后的绝望与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骗我……”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衣襟上:“我原本以为……皇上那般雷霆震怒,将她禁足圆明园,是真的厌弃了她,是真的信了我所受的委屈……我甚至还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终于赢了她一回……”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尖锐的痛苦和讥讽:“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一场戏!一场演给我看,演给六宫看的戏!皇上哪里是厌弃她?他分明是把她藏在圆明园,像保护稀世珍宝一样保护起来,让她平平安安地生下皇子!皇上……你骗得我好苦啊!你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猛地抬手,将桌上那凉透的饭菜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刺耳无比!


    “哈哈哈哈!”甄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眼泪却流得更凶,“毓妃?好一个毓妃!安陵容,你赢了!你赢得彻底!可我甄……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不!”


    第65章安陵容65


    因安陵容刚刚生产,贵体尚未完全恢复,不宜长途颠簸,故而产后仍在圆明园杏花春馆精心调养。


    皇帝虽思念心切,但更顾及她与皇子的安康,只命高毋庸加意守护,一应供给皆按最高份例,且有太医日日请平安脉,务求万全。


    待到内务府与钦天监共同选定的皇子满月吉日,圆明园内外早已准备就绪。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安陵容身着新赶制而成的妃位吉服,头戴珠翠钿子,妆容精致,虽稍显清减,却更添几分初为人母的柔婉风韵。


    她亲自将包裹在明黄色龙凤呈祥襁褓中的小皇子抱在怀中,由众宫人簇拥着,步出杏花春馆。


    馆外,皇帝亲派的銮仪卫早已列队等候,妃位全副仪仗赫然在列,旌旗招展,华盖云集,肃穆而隆重。


    大总管太监苏培盛亲自前来迎驾,见到安陵容,立刻满面笑容地上前行礼:“奴才给毓妃娘娘请安,恭请娘娘与小皇子启驾回宫!”


    安陵容微微颔首,在侍琴的搀扶下,登上了那架华丽非常的妃位銮轿。小皇子则由乳母抱着,上了紧随其后的一辆更为平稳舒适的暖轿。


    仪仗起行,浩浩荡荡,一路从圆明园驶向紫禁城,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跪拜,无不惊叹于这位新晋毓妃的荣宠之盛。


    銮驾抵达紫禁城神武门时,宫门大开,更显隆重的宫廷仪仗早已等候在此。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皇帝竟亲自站在宫门内侧等候!这可是极大的恩典与荣宠!


    见到銮轿停下,皇帝竟不等宫人完全摆好脚踏,便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苏培盛连忙掀开轿帘,安陵容正欲起身行礼,已被皇帝伸手轻轻按住。


    “容儿!”皇帝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思念,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你和孩子终于回来了!这一月,朕在宫中真是日夜牵挂!”


    安陵容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既是感动亦是真情流露,她就着皇帝的搀扶下了轿,柔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劳皇上日夜挂心,是臣妾的不是。”


    “快起来!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皇帝亲手扶起她,目光随即急切地转向后面的暖轿,“孩子呢?快让朕看看朕的皇儿!一月不见,定又长大了不少!”


    侍琴闻言,连忙示意乳母将小皇子抱过来。皇帝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那个柔软的、散发着奶香味的襁褓,动作略显笨拙却充满了珍视。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婴儿红润饱满的小脸,只见小家伙正醒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也不怕生,竟还对着皇帝咧开没牙的小嘴,仿佛笑了笑。


    “好!好!朕的皇儿果然不凡!”皇帝龙心大悦,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夸赞,“瞧瞧这眉眼,这精神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便是有福气的!容儿,你辛苦了!为朕诞育了如此优秀的皇儿!”


    安陵容依偎在皇帝身侧,看着父子相见的温馨一幕,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皇上过奖了,能为皇上延绵子嗣,是臣妾的本分,更是臣妾的福气。”


    “走!”皇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自然地揽过安陵容的肩,“满月宴席都已备好,就等着今日的主角了!陪朕一起去,也让宗亲大臣们都看看朕的六皇子!”


    今日的满月宴设在御花园中最华美的澄瑞亭一带,规模盛大,远超寻常皇子满月之礼。皇亲国戚、宗室王公、朝廷重臣及其诰命夫人几乎悉数到场,觥筹交错,笑语喧阗,足见皇帝对这位六阿哥的重视程度。


    皇帝携安陵容入场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帝妃二人并肩而行,皇帝怀中还抱着婴孩,这般景象在严谨的宫廷中实属罕见。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目光中有艳羡、有敬畏、也有复杂的算计。


    宴至酣处,皇帝心情极佳,起身举杯,朗声向众人宣告:“今日乃皇六子满月之喜,朕心甚慰!毓嫔安氏,温婉贤德,为朕诞育皇嗣,功在社稷,朕已决意,于今日皇子满月吉日,正式行册封礼,晋安氏为毓妃,享妃位荣宠,钦此!”


    此言虽早已下旨,但在此场合正式宣告,意义非凡。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朕已为皇六子赐名弘阳!取其如日初升,光明和煦,普惠万物之意!愿我儿将来能如朝阳般,带来希望与温暖!”


    满座宾客闻言,无论真心假意,此刻皆纷纷起身举杯,高声祝贺:“恭贺皇上喜得龙子!恭贺毓妃娘娘晋封之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毓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阵阵,荣宠至极。


    然而,在这片喜庆喧腾之下,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华妃坐在妃位席上,看着安陵容那风光无限、备受瞩目的样子,心中酸涩难当,忍不住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液体入喉,却化不开满腔的苦涩与嫉妒。


    若是她的孩子当年能保住,今日这般荣耀,又岂会轮到安陵容?思及此,她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痛楚与恨意。


    而坐在更下首位置的甄,更是将手中绢帕绞得几乎撕裂。


    她低垂着头,以免被人看到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妒与怨恨。


    安陵容!为何偏偏是你!为何你如此好命!不仅能重获圣宠,还能生下皇子,晋位为妃,享受这万千荣耀!而我却只能在这里,像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作为皇后的宜修,此刻端坐在皇帝身侧,脸上维持着完美无缺的、雍容大度的国母微笑。


    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在这种场合,她必须扮演好贤德宽容的角色。她甚至主动含笑对皇帝道:“皇上,让臣妾也抱抱弘阳吧,沾沾小皇子的喜气。”


    第66章安陵容66


    皇帝不疑有他,笑着将孩子递了过去。皇后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动作标准而优雅,口中还温和地夸赞着:“瞧瞧这小模样,真是俊俏,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然而,就在她低头凝视怀中婴儿的刹那,一个极其清晰、奶声奶气,却仿佛直接响在她脑海深处的孩童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开!


    “额娘!额娘!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是弘晖啊!”


    皇后宜修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抱着孩子的手臂瞬间僵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她难以置信地猛地低头,死死盯住襁褓中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


    “额娘,是弘晖回来了!弘晖好想额娘!只是一位老爷爷送我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找到额娘的肚子,好像……好像走错了地方,就到了这个姨姨的肚子里了……”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和依恋。


    “不过没关系!还能看到额娘真好!额娘,你抱抱弘晖呀!”


    弘晖!是她那早夭的嫡子弘晖的名字!是她心中最深、最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宜修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失态惊呼出声。


    她用力地眨着眼睛,试图分辨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可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带着她记忆深处弘晖撒娇时的语调!


    “弘晖……?”她几乎是无声地、颤抖地从唇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目光死死锁着怀中的婴儿,充满了巨大的震惊、狂喜、恐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是我呀,额娘!是弘晖!”那脑中的声音欢快地回应着。


    巨大的冲击让宜修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思考!她最大的期盼弘晖能回来,竟然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实现了!好消息是,弘晖真的回来了,就在她的怀里!坏消息是,他今世成了别人的儿子,是她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安陵容的儿子!而她,甚至差一点……差一点就亲手害死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儿!


    一想到自己那些阴毒的算计,那些送入杏花春馆的寒凉之物,那碗加了红花的参汤……宜修瞬间如坠冰窟,无边的后怕与巨大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竟然差点亲手杀死自己的弘晖!


    极致的情绪冲击之下,宜修再也无法维持那完美的面具。她也顾不得这是在何等场合,猛地将怀中的孩子紧紧、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他重新揉回自己的骨血里一般!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滴落在明黄色的襁褓上。


    “孩子……我的儿子……我的弘晖……”她失声痛哭,声音哽咽破碎,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激动与无法言说的深切愧疚,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喧闹的宴会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突然情绪失控、紧紧抱着六皇子痛哭流涕的皇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直紧盯着皇后、生怕她对皇子不利的安陵容、玉瑚嬷嬷以及永寿宫众人,更是惊疑不定,满脸困惑与警惕。安陵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上前将孩子夺回来。


    皇上也愣住了,蹙眉关切地询问道:“皇后?皇后!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如此悲伤?”


    皇帝的询问声仿佛一盆冷水,猛地浇醒了沉浸于巨大情绪漩涡中的宜修。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她迅速抬起泪眼,看到全场所有人惊疑、探究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顺着皇帝的话,哽咽着解释道:“回皇上……臣妾……臣妾失仪了。


    只是……只是抱着弘阳,看着他这乖巧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咱们那苦命的弘晖……若是弘晖还在,也该是……也该是这般惹人怜爱……臣妾一时心中悲痛难抑,请皇上恕罪……”她说着,眼泪依旧流个不停,但这番说辞,倒也符合她丧子之痛的人设,勉强解释得通。


    只是,她抱着弘阳的手臂,却依旧舍不得松开半分,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失而复得的本能依恋。


    然而,她心里清楚,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任何理由长时间抱着别人的孩子。


    在皇帝和众人看来,这只是她一时触景伤情。她只能万分不舍地、小心翼翼地、仿佛交付绝世珍宝一般,将襁褓缓缓递还到急切上前来的安陵容手中。


    指尖离开那温暖襁褓的刹那,宜修只觉得心都被挖空了一块。她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孩子,眼中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有狂喜,有悲痛,有深深的愧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弘晖,她的弘晖,回来了。即使换了一种方式,即使他如今名义上是别人的儿子,但既然上天让他回来了,她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分毫!安陵容……本宫的孩子,岂能认你为母?


    宴席虽继续进行,但经此一遭,气氛已变得十分微妙。皇后的失态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许多有心人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而安陵容抱回孩子后,更是心有余悸,将孩子护得紧紧的,看向皇后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疑惑。


    这场满月宴,终于在一种看似喜庆、实则暗潮汹涌的诡异氛围中,缓缓落下帷幕。


    第67章安陵容67


    紫禁城为六皇子弘阳举办的满月宴,盛况空前,极尽荣宠。


    然而,宴席散去,众人回味时,却都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寻常中宫皇后在宴席上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


    回到景仁宫,剪秋屏退左右,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与后怕,她小心翼翼地替皇后卸下沉重的钿子,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娘娘,您方才在满月宴上……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她跟了皇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失态,更何况是在这等众目睽睽的重要场合。


    皇后竟那般失仪地紧紧抱着六皇子,又哭又笑,口中还喃喃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皇后宜修却仿佛仍沉浸在某种极致的情绪中,她猛地抓住剪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剪秋!你知道吗?弘晖!是本宫的弘晖回来了!他回来了!”


    剪秋被她眼中的疯狂吓了一跳,心中骇然,连忙低声劝道:“娘娘,您是不是太过劳累,看错了?那是毓妃所出的六皇子,皇上亲赐名弘阳,并不是……并不是咱们早夭的大阿哥啊!”她刻意避开了“弘晖”这个名字,生怕刺痛主子。


    “不!本宫没搞错!本宫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儿子!”皇后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感,“当本宫抱住他的时候,他虽不会说话,但他的心声告诉本宫了!他就是弘晖!是本宫那苦命的孩儿,他舍不得皇额娘,他投胎转世,又回到本宫身边来了!一定是上天垂怜本宫丧子之痛,才将他送还回来的!”


    她说得如此确凿,如此真情实感,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竟盈满了近乎癫狂的母爱与失而复得的喜悦。


    剪秋看着这样的皇后,原本想劝说的话哽在喉头,心中竟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荒诞的念头:难道……难道真的是大阿哥在天有灵,不忍心见娘娘如此痛苦,真的转世投胎回来了?否则娘娘怎会如此肯定?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剪秋很快清醒过来,无论真相如何,此刻的皇后需要这个信念。


    她是皇后最忠心的奴才,她的使命就是让主子高兴。既然主子认定六皇子是弘晖转世,那他就是!


    “娘娘……”剪秋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安抚,“若真是大阿哥回来了,那真是天大的喜事!您该高兴才是!”


    “对!对!本宫该高兴!”皇后松开手,脸上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她急切地吩咐,“剪秋!你快去!快去把本宫库房里所有适合小孩子用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是最好的,最精巧的,全都找出来!绫罗绸缎、长命锁、金项圈、玉如意、象牙雕的玩意儿……全都送到永寿宫去!本宫的弘晖,值得用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他受苦了,皇额娘要好好补偿他!”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剪秋毫不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不久,后宫众人便瞠目结舌地看到,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剪秋,亲自领着浩浩荡荡的一队太监宫女,捧着、抬着无数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锦盒与箱笼,一路招摇地前往永寿宫。那架势,比之任何一次赏赐都要隆重丰厚得多。


    永寿宫内,安陵容正逗弄着醒来的儿子,闻报剪秋带着大批赏赐前来,心中不由升起浓浓的警惕与疑惑。皇后又在玩什么把戏?


    “奴婢剪秋,参见毓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剪秋入内,规矩行礼,态度甚至比以往更为恭敬。


    “剪秋姑姑请起。”安陵容端坐主位,语气平淡,“劳动姑姑亲自前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剪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回毓妃娘娘,皇后娘娘今日见了六皇子,心中甚是喜爱,回宫后仍是念念不忘。


    特命奴婢将库房中一些适合幼儿玩耍使用的器物送来,给六皇子赏玩,聊表皇后娘娘的一片爱惜之心。


    娘娘说,六皇子玉雪可爱,值得用最好的。”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全然不提皇后的异常。


    安陵容心中疑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后娘娘厚爱,本宫与皇儿实在受之有愧。还请姑姑代本宫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毓妃娘娘客气了,奴婢一定把话带到。”剪秋任务完成,也不多留,立刻带着人告退离去。


    看着殿内几乎堆成小山的赏赐,侍琴、侍书等人都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娘娘,皇后娘娘这……这是什么意思呀?”侍书忍不住问道,看着那些华丽无比的箱笼,只觉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侍琴也蹙眉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后娘娘突然送来这么多东西,还都是给小主子的,奴婢这心里……实在不安。”


    就连阅历丰富的玉瑚嬷嬷,此刻也紧紧皱起了眉头,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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