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热水、剪刀、参汤等物一应俱全。殿内不时传出安陵容压抑的痛呼声,宫人们屏息凝神,脚步匆匆,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于寝殿内的生产,注意力被最大限度地吸引之时,一个负责在外间照看热水、看似低眉顺眼的小宫女,眼神却闪烁着诡异的精光。她趁着、另一个宫女正低头添柴的短暂空隙,以极其迅捷而隐蔽的动作,从袖中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迅速倒入了那碗刚刚熬好、正准备端进去给安陵容提气用的浓稠参汤之中!


    那粉末遇热即溶,瞬间消失无踪。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纸包塞回袖中,恢复成那副怯懦慌张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她这一切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动作,却并未逃过一双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眼睛正是奉皇帝死命令、如同隐形守护神般潜伏在暗处的粘杆处顶尖暗卫!他们并未立刻动手抓人,而是如同猎豹般耐心等待着,看着她将那碗动了手脚的参汤递给另一个毫不知情的宫女,那宫女端着汤碗,匆匆走向产房。


    就在那宫女即将踏入产房门槛的刹那,两名如同鬼魅般的暗卫骤然现身,一人无声无息地制住了下毒的小宫女,堵住了她的嘴,另一人则精准而迅速地拦下了端参汤的宫女,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稳稳地接过了那只险些酿成大祸的汤碗。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没有惊动近在咫尺的产房内的人。


    那碗加了料的参汤被迅速封存,作为铁证。而下毒的小宫女,则被拖入暗室,等待她的,将是粘杆处最冷酷无情的审讯。


    寝殿之内,安陵容对门外这场无声的惊险较量毫不知情。她正经历着生产的剧痛,汗湿鬓发,用力地抓着身下的锦褥。终于,在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之后,一声响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杏花春馆紧张的空气!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阿哥!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接生嬷嬷欢喜的声音响起,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到安陵容眼前。


    安陵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那红皱却充满生机的小脸,眼中涌上欣慰与激动的泪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第62章安陵容62


    养心殿内,香气静谧,皇帝正批阅着奏折,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圆明园杏花春馆已两日未有确切消息传来,虽知有高毋庸坐镇应无大碍,但关乎皇嗣与安陵容的安危,他心中终究难以全然平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苏培盛刻意压低的通传声:“皇上,毓嫔娘娘身边的玉瑚嬷嬷在殿外求见,说是从圆明园赶来,有要事禀报。”


    皇帝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心头倏地收紧,立刻道:“快传!”


    殿门开启,玉瑚嬷嬷风尘仆仆地快步走入,她衣着整齐却难掩疲惫,发髻微松,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她至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奴婢玉瑚,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嬷嬷快请起!”皇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嬷嬷此时前来,可是毓嫔有什么事?可是生产了?一切可还顺利?”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与担忧。


    玉瑚嬷嬷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声音虽带着疲惫却充满了喜悦:“回皇上,皇上大喜!奴婢是特地来给您报喜的!毓嫔娘娘已于昨日酉时三刻,平安为您诞下了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皇子?!母子平安?!”皇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因激动,袖袍甚至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朗声大笑起来,“好!好!好!苍天佑朕!容儿立了大功!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位皇子啊!


    他兴奋地在御案后来回踱了两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红光,立刻对苏培盛高声吩咐:“苏培盛!即刻传朕旨意:毓嫔安氏,温婉贤淑,克娴内则,今日为朕诞育皇子,功在社稷,深慰朕心!着晋封为毓妃!享妃位份例,一应仪仗依制备办!待皇子满月之日,于宫中行册封大礼,昭告天下!”


    这道晋封旨意来得又快又急,足见皇帝此刻的狂喜与对安陵容的爱重。


    从嫔至妃,且是因诞育皇子而晋封,其尊荣与意义非同凡响。


    玉瑚嬷嬷闻言,立刻再次跪倒在地,替主子叩谢隆恩:“奴婢代毓妃娘娘,叩谢皇上天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此刻心情极好,亲自虚扶了一下:“嬷嬷辛苦了,快起来回话。”然而,他很快注意到玉瑚嬷嬷站起身后,脸上那喜悦的笑容下似乎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与后怕,甚至欲言又止。


    皇帝的心情稍稍平复,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沉声道:“嬷嬷可是还有话要说?在朕面前,但说无妨。”


    玉瑚嬷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愤怒,低声道:“回……回皇上……奴婢不敢隐瞒。毓妃娘娘此番生产,虽是喜事,却也……却也经历了一番生死劫难。


    就在娘娘拼尽全力生产、几乎脱力之时,竟……竟有那起子黑心烂肺的小宫女,趁乱偷偷将剧毒之药混入了要给娘娘提气用的参汤之中!


    若非……若非皇上派去的护卫警觉异常,发现得及时,在参汤送入产房前的最后一刻将其拦下……恐怕此刻……此刻奴婢来报的就不是喜讯,而是……而是噩耗了!那药奴婢后来听闻,竟是足以令产妇血崩而亡的虎狼之药!”她说得心有余悸,眼圈都红了。


    “什么?!!”皇帝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转化为滔天的震怒!他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笔架砚台齐齐跳起!“岂有此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生产的紧要关头行此毒计!欲谋害朕的妃嫔与皇嗣!简直罪该万死!高毋庸呢?!他可曾审问出结果?幕后主使是谁?!”


    皇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要将那下毒之人碎尸万段。


    玉瑚嬷嬷连忙回道:“回皇上,那下毒的宫女当场便被皇上派去的护卫拿下,现已移交慎刑司严加审问。


    只是……只是奴婢离园之时,尚未听闻其招供幕后主使何人。高公公仍在全力追查。”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双拳依旧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对玉瑚嬷嬷道:“嬷嬷一路辛苦,先随苏培盛去偏殿用些茶点,稍作休息。


    然后立刻返回圆明园,好好伺候毓妃和小皇子。告诉毓妃,让她安心静养,什么都不必担心!此番她受惊了,也受委屈了!朕对她立此大功却反遭暗算,心痛不已!朕在此向她保证,此事朕定会追究到底!无论幕后之人藏得多深,身份何等尊贵,朕也必定将其揪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定会给她和皇儿一个交代!”


    “是!奴婢一定将皇上的话原原本本转告毓妃娘娘!有皇上这句话,娘娘必定安心!”玉瑚嬷嬷感激涕零,再次行礼。


    随后,苏培盛便领着玉瑚嬷嬷退出了养心殿。殿门合上,皇帝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与骇人的杀意。


    他独自立于殿中,目光投向圆明园的方向,低声自语,如同猛兽的咆哮被压抑在喉咙深处:“查!给朕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朕断子绝孙!”


    玉瑚嬷嬷则随着苏培盛,怀揣着皇帝的旨意与承诺,再次踏上了返回圆明园的路。


    第63章安陵容63


    皇帝的晋封旨意如同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在紫禁城的上空,震得六宫粉黛皆失色。


    谁能想到,那个被皇上“厌弃”、“禁足”在圆明园“静养思过”的毓嫔,非但没有就此沉寂,反而悄无声息地诞下了皇上的长子,更是一跃晋位为尊贵的毓妃!


    消息传开,后宫瞬间哗然,各种议论、嫉妒、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弥漫。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是去思过的吗?怎么竟生下皇子了?”


    “毓妃?这才多久,就从嫔位直接跃升为妃了!还是因着皇长子!这恩宠……”


    “皇上这分明是早有安排!所谓的禁足怕是障眼法,实则是为了保护她和龙胎啊!”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福气!竟让她拔了头筹!”


    各种议论、嫉妒、惊疑、揣测如同瘟疫般在后宫每一个角落蔓延。


    安陵容的骤然晋升,彻底打破了后宫维持许久的微妙平衡,让所有人心中的算盘都乱了套。昔日与安陵容有过节的,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而景仁宫内,皇后宜修在初闻消息的刹那,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她强撑着身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待宫人退下,她猛地将手边的一盏温茶扫落在地,瓷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她从牙缝里挤出低吼,胸口因极致的愤怒与挫败感而剧烈起伏。她布局如此周密,一环扣一环,先是慢性毒物侵蚀,再是生产时的致命一击,竟还是让她躲了过去!非但没除掉,反而让她凭借这个孩子一步登天,成了妃位!这简直是她执掌后宫以来最大的失败和耻辱!


    “剪秋!”皇后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断干净了吗?确保没有任何线索能指向景仁宫?”


    剪秋连忙上前,低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从未直接出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几层不相干的人转达,用的也是无法追踪的暗线和匿名方式。负责联络的那个老嬷嬷,事后也已经‘病故’了。如今唯一知晓些许内情、可能被撬开嘴的,就只有那个下毒的宫女翠芷。但她也只认得中间人,绝不知晓最终是娘娘您。”


    皇后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她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那就好。立刻想办法,让人给慎刑司里的翠芷递句话:若是还想保住她宫外父母的性命,就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安心上路。否则……后果她清楚。”


    “是!娘娘!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剪秋心领神会,深知此事关乎皇后乃至整个乌拉那拉氏的安危,立刻躬身退下,去安排这最后的灭口之事。


    与此同时,慎刑司深处,一间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的刑房里,宫女翠芷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刑架上,已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她的手指扭曲变形,十指指甲已被尽数拔去,身上布满了鞭痕、烙铁印,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高毋庸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冷声问道:“怎么样?招了没有?”


    行刑的太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无奈地回道:“回高公公,这贱婢嘴硬得很!各种刑罚都试过了,疼晕过去几次,却始终咬死了说是自己嫉妒毓妃娘娘得宠,心生怨恨才下的毒,拒不承认有人指使。”


    高毋庸眼中寒光爆射,上前一步,猛地捏住翠芷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血肉模糊的脸:“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杂家给你个痛快!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翠芷虚弱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眼神涣散,却依旧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破碎不堪:“没……没有人……是奴婢……自己……”


    “继续给杂家打!打到她说为止!”高毋庸猛地甩开手,厉声喝道。


    “是!是!”行刑太监吓得连连应声,拿起烧红的烙铁,又要上前。


    就在这时,刑房那扇唯一的高窗外,突然扑棱棱飞来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它停在窗棂上,发出几声“咕咕咕咕”的奇特叫声,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讯息,叫完之后,便立刻振翅飞走了,消失在昏暗的天空中。


    “奇怪,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鸽子?”几个行刑太监都被这突兀的插曲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口,心中疑惑。


    然而,就在他们这片刻的分神之际!被锁在刑架上、原本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翠芷,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惊人的力气!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绝望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绝望,有解脱,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似乎完全听懂了那几声鸽叫的含义那是她与灭口者约定的最终信号,意味着“事已不可为,家人已被控制,自我了断,方可保全亲人”!


    没有丝毫犹豫,翠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自己的舌头伸至齿间,狠命一咬!


    “唔!”一声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哼响起,鲜血瞬间从她口中汹涌而出!


    “不好!她要咬舌!”一个太监反应过来,惊骇大叫,冲上前想去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翠芷的头猛地垂了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恐惧、绝望与一丝诡异的解脱。


    等高毋庸听到惊呼,猛地转头看去时,看到的已是翠芷彻底断气、鲜血染红前襟的景象。


    “混账!”高毋庸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旁边的刑具架!煮熟的鸭子,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飞了!这显然是被人用极其隐秘的方式灭了口!


    唯一的活口,断了。所有的线索,到此彻底中断。


    高毋庸面色铁青,看着翠芷的尸体,眼中怒火翻腾,却也知道,对方手段如此狠辣老练,再查下去,恐怕也难有结果。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吩咐:“收拾干净!将此事……如实禀报皇上!”


    这场暗中的较量,皇后虽然损失了一枚棋子,却再次凭借其根深蒂固的势力与毒辣的手段,成功斩断了所有指向自己的线索,暂时稳住了阵脚。


    ---


    第64章安陵容64


    景仁宫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气息。


    剪秋悄步走入,屏退了左右,这才低声向倚在凤榻上闭目养神的皇后禀报:“娘娘,圆明园那边刚传回确切消息,翠芷……已经在慎刑司咬舌自尽了。负责处理尸体的小太监已经确认,绝无差错。”


    皇后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她死前,没有吐出什么不该说的吧?”


    “娘娘放心,一个字都没有。”剪秋语气笃定,“咱们的人递话及时,她深知轻重,为了她那对老父母的性命,她也不敢多嘴半句。”


    “那就好。”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寒的弧度,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凤榻扶手,“既然咱们的毓妃娘娘如此有本事,非要逆天而行,生下这个孩子……那本宫便会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在这深宫里,有些时候,把孩子生下来,远比生不下来……要痛苦千百倍。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看。”


    剪秋垂首侍立一旁,面色无波无澜。她永远忠于眼前的主子,主子的意志便是她的方向,主子的敌人便是她的死敌,从无是非对错,唯有绝对服从。


    与此同时,圆明园杏花春馆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安陵容在生产耗尽所有心力后,沉沉睡了漫长的一觉,直至次日巳时(上午9-11点)方悠悠转醒。


    眼皮沉重地抬起,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幔顶。她刚一动弹,守在床边的侍琴和侍书立刻惊喜地围了上来。


    “娘娘!您终于醒了!”两人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您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们担心坏了!”


    安陵容初醒,神智尚未完全清明,第一个念头便猛地揪紧了心:“孩子……我的孩子呢?!”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而急切。


    “娘娘别急!小皇子好着呢!”侍琴连忙按住她,柔声安抚,“乳母刚喂过奶,小皇子吃饱了,此刻正睡得香甜,模样不知多可人疼!皇上派来的嬷嬷和太医都看过了,说小皇子身体康健,壮实得很!”


    听到孩子平安,安陵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重重跌回枕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眼角微微湿润:“好……好……平安就好……”她目光转向周围一脸疲惫却难掩喜色的宫人们,“此次……辛苦你们了。”


    “奴婢们不辛苦!娘娘平安诞下皇子,是天大的喜事,奴婢们再辛苦也值得!”侍书连忙笑着回道。


    这时,玉瑚姑姑端着一盏温补的汤药走近前来。安陵容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玉瑚嬷嬷,此次真是劳烦您了。您这么大年纪,还为我的事如此奔波操心……”


    玉瑚嬷嬷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将药碗递给侍琴,恭敬道:“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能伺候娘娘,看着小皇子平安降生,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奴婢心甘情愿。”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禀报道:“对了,娘娘,昨日苏培盛苏公公是随奴婢一同从宫里来的,此刻正在外间候着,说是有皇上的旨意要宣。”


    “苏公公来了?”安陵容微微一怔。


    “是的娘娘,”玉瑚嬷嬷脸上笑意加深,“皇上大喜,已下旨晋封娘娘为毓妃!苏公公是特地来宣旨的!”


    安陵容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光芒,很快便恢复平静,轻声道:“快请苏公公进来吧。只是本宫现今实在无法起身跪下接旨,还请苏公公代本宫向皇上陈情告罪。”


    “娘娘言重了!”苏培盛人未到声先至,只见他满脸堆笑地快步走了进来,利落地打了个千儿,“奴才给毓妃娘娘道喜了!皇上早有口谕,娘娘您刚刚生产,身子虚弱,一切礼数皆可免了,万万以凤体为重!”


    说罢,他站直身体,从身后小太监捧着的金漆托盘里,郑重地请出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起来。旨意中极尽褒奖之词,盛赞安陵容“温婉贤淑,克娴内则,诞育皇嗣,功在社稷”,特晋封为正三品毓妃,享妃位份例,待皇子满月后行册封礼。


    安陵容躺在床上,静静听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微羞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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