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琴声起,皇帝弹奏的正是《惊鸿舞》的曲调。甄随之而动。


    这一次,她的舞姿与上次宴席上的仓皇截然不同。每一个回眸,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舒展,都经过了精心的揣摩与苦练。她不仅跳出了惊鸿舞的形,更极力模仿着康禄海口中纯元皇后跳此舞时的神韵那份轻盈,那份哀婉,那份欲说还休的怅惘。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皇帝,眼神痴缠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一人。


    皇帝看着看着,渐渐痴了。灯光下,那熟悉至极的眉眼,那似曾相识的舞姿,那哀婉缠绵的曲调……无数关于亡妻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与眼前的身影重重叠叠,渐渐模糊了界限。他仿佛真的看到了纯元,看到了那个早已深埋心底、求而不得的幻影。他的指尖下的琴音愈发流畅,充满了感情,完全沉浸其中。


    一舞终了,甄以一个极其柔美又带着脆弱感的姿势定格,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眸光如水地望着皇帝。


    良久,皇帝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缓缓停下抚琴的手,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抚掌赞叹,声音都有些沙哑:“好!舞得好!,此舞真是……惊为天人!


    看着灯下与记忆中身影几乎重合的甄,皇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与怜爱。他起身,大步走到甄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朗声道:“!你如此心意,朕心甚慰!朕要晋你的位份!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上前。


    “传朕旨意,晋莞贵人甄氏为莞嫔!即日晓谕六宫!”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甄闻言,立刻顺势跪下,康禄海说的果然不错,自己这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就是最大的杀器。


    只是垂下的眼帘掩盖了眸中所有真实的情绪,声音却是无比的感激与柔顺:“臣妾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亲手将她扶起,拥入怀中。


    靠在皇帝温暖的怀抱里,甄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羞怯而幸福的笑容。然而,在她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冷寂与清醒。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自己从前真是傻得可怜。皇上哪有什么一心?他的心太大,装着江山社稷,装着前朝后宫,或许还装着某个求而不得的幻影,唯独不会完整地装着任何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之前是自己想多了,错付了真心,才会换来那般刻骨铭心的羞辱。


    从今往后,她甄,不要再那虚无缥缈的情爱了。她只要恩宠,只要地位,只要权力!唯有这些,才能让她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下去,活得更好,才能将她所受的屈辱,一一讨还!


    恩宠,是武器;帝王,是阶梯。而她,将要踩着这阶梯,紧握这武器,一步步走向她能触及的最高处。


    第48章安陵容48


    随着甄的强势复起与晋位,恩宠日盛,碧桐书院门前一扫往日门庭冷落的凄清景象。


    甄深谙帝王心思,不再执着于虚无缥缈的情爱,转而将全副精力用于精心逢迎与经营,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迎合圣意,使得皇上愈发流连忘返。


    一人崛起,便有一人失势,此消彼长间,杏花春馆的恩宠虽未骤然断绝,却也明显感受到了那份被分薄的压力。


    甄的得宠,连带着她身边的心腹宫女也水涨船高。尤其是浣碧,她本就是甄的陪嫁丫鬟,带着几分小姐般的虚荣心性,往日因甄失势而受的冷眼与憋屈,此刻终于得以狠狠宣泄。


    如今无论走到何处,内务府的太监、各宫的宫女见了她,无不笑脸相迎,巴结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浣碧姑娘今日气色真好!”


    “姑娘慢走,这路滑,仔细脚下。”


    “这是新进的时鲜果子,特意给碧桐书院留了一份,姑娘尝尝?”


    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让浣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每日出门,都是昂首挺胸,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自己真成了半个主子,恨不得将所有的风光都披挂在身上。


    这日,江南织造新进贡了一批稀有的“浮光锦”。此锦缎在日光下能流转出如水波般变幻莫测的光泽,华美异常,数量极其有限。


    皇上龙心大悦,当即便吩咐苏培盛,将东西赏给了风头正劲的莞嫔甄,另一部分则赐予了近日虽恩宠稍减但依旧位份尊贵的毓嫔安陵容,以示雨露均沾。


    当流光溢彩的浮光锦被送入碧桐书院时,连见惯了世面的甄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浣碧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小主您快看!这料子……这料子可真好看!像把天上的云霞和湖里的波光都织进去了似的!”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缎面,眼中满是痴迷与渴望。


    甄瞥了她一眼,自然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她略一沉吟,心中自有计较,便淡淡道:“你喜欢?那便挑一匹颜色鲜亮些的,拿去让内务府的绣娘给你做身衣裳吧。”


    浣碧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万分:“真、真的吗?小主!这……这太贵重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甄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只是有一点,这料子毕竟是贡品,皇上刚赏下来,你做了衣裳,自己偷偷穿着赏玩也就罢了,万不可穿到外面去招摇,免得落人口实,知道了吗?”


    “是!是!奴婢知道了!谢谢小主!小主您对奴婢最好了!”浣碧喜不自胜,连声应承,满心满眼都是那华美无比的浮光锦,哪里还细细琢磨甄话中的深意?她只觉得小主愈发大方得体,待自己更是恩重如山。


    然而,浣碧本性虚荣,又刚刚尝到被人巴结奉承的甜头,得了这般稀世珍宝般的衣裳,岂能真如甄所嘱咐的那般,只藏在深闺自己欣赏?她只觉得若不穿出去让那些往日瞧不起她的人好好看看,简直是锦衣夜行,枉费了这般好料子!


    于是,没过两日,她便按捺不住,特意挑了个各宫宫女大多会去膳房领取份例的时辰,换上了那身用浮光锦精心裁制的新衣。


    那衣料在阳光下果然流光溢彩,走动间波光潋滟,引得路上遇见的宫人们纷纷侧目,眼中无不流露出惊艳与羡慕。


    浣碧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下巴抬得更高,脚步迈得更慢,故意在膳房附近多转了几圈,生怕有人没看见她这身非凡的行头。


    恰在此时,永寿宫的侍书正奉安陵容之命,前往膳房查看晚膳的菜单。


    她刚走到附近,便被那一片耀眼的浮光吸引了目光。定睛一看,竟是莞嫔身边的浣碧!再仔细一看她身上那衣料侍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分明是和自家娘娘前几日刚得的一模一样的浮光锦!娘娘那般喜欢,都还没舍得拿来做几身像样的衣裳,只先匆忙做了一件常服,偶尔在宫中穿穿。可莞嫔娘娘倒好,竟然将这御赐的、如此珍贵的料子,随手赏给了身边的一个奴婢!还让这奴婢穿出来招摇过市!这……这简直是对自家娘娘莫大的羞辱!


    侍书当即气得脸色通红,也顾不上去膳房了,扭身就往回跑,一路疾行冲回了杏花春馆。


    “娘娘!娘娘!”侍书气鼓鼓地闯进内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都带着颤音。


    安陵容正坐在窗下绣花,见她这般模样,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针线:“怎么了这是?你不是去膳房看晚膳菜单了吗?怎么空着手跑回来了,还气成这个样子?”


    “娘娘!您是不知道!”侍书又急又气,话都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刚才奴婢去膳房,竟然……竟然看到莞嫔娘娘身边的那个浣碧!她、她身上穿的……是浮光锦!和皇上赏给您的一模一样的浮光锦!她一个奴才,竟然穿着和娘娘您一样的料子,还在那里招摇!奴婢气得不行,就赶紧回来禀告娘娘了!”


    一旁的侍琴听完,也是柳眉倒竖,愤愤不平道:“岂有此理!莞嫔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皇上赏的料子,她转手就赏给下人?还让她穿出来?这分明是没把娘娘您放在眼里!是在打您的脸呢!那个浣碧,更是胆大包天!”


    殿内气氛顿时因这两个义愤填膺的大宫女而变得紧绷起来。


    然而,一直在旁边安静伺候着的玉瑚姑姑,却忽然轻笑出声。她是宫里的老人,早年伺候过佟佳皇后,阅历深厚,后被指来伺候安陵容,平日里话不多,却往往能一眼看透关窍。


    侍书和侍琴不解地看向她,都在生气,嬷嬷怎么还笑?


    安陵容目光微闪,看向玉瑚,唇角也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嬷嬷,看来你是有不同的见解?侍书侍琴正在气头上,你便给这两个沉不住气的丫头解惑吧。”


    玉瑚姑姑上前一步,先向安陵容行了个礼,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两位姑娘息怒。老奴看来,这事儿,非但不是坏事,反而对娘娘您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侍书和侍琴异口同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然是好事。”玉瑚姑姑笑容深沉,“其一,这充分说明了莞嫔如今虽得圣宠,却已然得意忘形,失了分寸。将御赐的、可与娘娘您比肩的贡品随手赏给下人,此事若传扬开来,你猜皇上和皇后娘娘会如何想?后宫诸位主子会如何议论?她这是自毁长城,授人以柄。”


    “其二,”她顿了顿,继续道,“她身边的宫女如此张扬跋扈,穿着逾制的衣裳招摇过市,这本身便是大罪。这恶奴是莞嫔自己纵容出来的,将来若出了事,自然要算在她这个主子管教不严、御下无方的头上。这岂不是将现成的把柄,亲手递到娘娘您、以及所有看不惯她的人手里?”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玉瑚姑姑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娘娘您此刻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宽宏大度,就越能反衬出莞嫔的小家子气和不得体。皇上若知晓,两相对比,心中那杆秤会偏向谁?娘娘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观其变,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自己作死,便可坐收渔利。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说得侍书和侍琴目瞪口呆,旋即恍然大悟,脸上的怒气渐渐被兴奋所取代。


    安陵容赞许地看了玉瑚一眼,悠然自得地重新拿起绣绷,语气轻快:“嬷嬷说得是。所以啊,你们生什么气呢?咱们只管……静静看着便是。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唇角噙着一丝冷然的微笑,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刺绣上,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第49章安陵容49


    玉瑚姑姑不愧是宫中历经风雨的老人,眼光毒辣,预料得分毫不差。


    华妃年世兰,本就因这次贡品分配中,皇上将稀有的浮光锦尽数赏给了甄与安陵容,而自己这个协理六宫的人竟未得寸缕,心中早已积郁了极大的不快与妒火,只觉得颜面受损。


    此刻闻听手下心腹周宁海来报,说莞嫔甄身边的贴身侍女浣碧,竟胆大包天,身着以浮光锦制成的衣裳在宫中招摇过市,华妃顿时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梁门!


    “好哇!好个甄!”华妃艳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猛地一拍桌案,“本宫正愁抓不到她的错处!她竟自己将把柄送上门来!如此糟蹋御赐之物,公然违背宫规,本看她还如何嚣张!”


    她本就执掌部分宫权,协理六宫,如今得了这般确凿的“罪证”,惩治一个嫔妃身边逾制的宫女,简直是名正言顺,还能狠狠打压甄的气焰,她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华妃当即点齐翊坤宫的太监侍卫,风风火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扑御膳房。


    果然,在那里“恰好”撞见了正准备离开的浣碧。阳光下,浣碧身上那件浮光锦衣裳流光溢彩,扎眼无比,与周围普通宫女的粗布衣裳形成了鲜明对比。


    “给本宫拿下!”华妃厉声喝道,凤眸中寒光迸射。


    浣碧还沉浸在受人瞩目的虚荣中,骤然见到华妃这般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太监反扭住胳膊,动弹不得。


    “华妃娘娘!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不知犯了何罪?”浣碧惊慌失措地喊道。


    “何罪?”华妃冷笑一声,走上前去,用护甲尖锐的尾端狠狠划过浣碧身上的布料,那珍贵的浮光锦立刻起了一道毛边,“贱婢!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身皮子,也是你一个下贱奴才配穿的?穿这身出来招摇,你是打谁的脸呢?嗯?”


    浣碧此刻才真正感到害怕,浑身抖如筛糠,想起甄的嘱咐,后悔不迭,却为时已晚。


    华妃自觉抓到了甄不遵宫规、御下不严、甚至藐视皇恩的铁证,心中畅快无比,当即押着面如死灰的浣碧,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勤政殿而去。她要当着皇上的面,撕开甄那“温婉懂事”的假面具!


    勤政殿外,苏培盛远远瞧见华妃这般来者不善的架势,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再看到她身后被太监押着、身上穿着耀眼浮光锦的浣碧,顿时暗道一声“不好!出大事了!”他深知此事可大可小,一旦处理不好,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他不敢怠慢,一面赶紧进去通禀皇上,一面立刻悄声吩咐身边得力的小夏子:“快!抄近路去碧桐书院,务必把话悄悄递给槿汐姑姑!要快!”


    殿内,皇帝刚批阅完一批奏折,正略感疲惫。听闻华妃求见,且似乎语气不善,便皱了皱眉,宣她进来。


    华妃一进殿,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愤慨”,急声道:“皇上!臣妾有要事禀奏!此事事关莞嫔,臣妾虽协理六宫,却也不敢擅自决断,特来请皇上圣裁!”


    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问道:“爱妃有何事?值得如此兴师动众?”他的目光扫过华妃身后被押着的浣碧,落在她身上那件过于华丽的衣服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回皇上!”华妃侧开身子,指着浣碧,声音扬高,确保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皇上您请看这贱婢身上所穿为何物!”


    皇帝凝神细看,那布料在殿内光线虽不如室外炫目,但其独特的质感与光泽依旧非凡。他眉头蹙得更紧:“这是……浮光锦?”他自然认得,这正是他前几日才赏下去不久的贡品。


    “皇上圣明!这正是江南新贡的浮光锦!”华妃立刻接话,语气激动,“今年所有的浮光锦,皇上您恩典,全都赏给了莞嫔妹妹和毓嫔妹妹。


    这是天大的恩宠!可是,可是莞嫔妹妹她……”华妃做出痛心疾首状,“她竟然如此糟蹋皇上的心意,不知珍惜!将这堪比金玉、后宫多少姐妹求都求不来的珍贵贡品,随意赏给了身边的一个宫女!还纵容她制成衣衫,穿出来招摇过市!”


    华妃深吸一口气,继续慷慨陈词,句句指向宫规和皇权:“皇上!宫中早有明规,宫女仆役各有品级定例,着装皆有定制,不得僭越!浮光锦乃御用贡品,唯有皇上恩赏,后宫主位方可使用。


    莞嫔此举,岂止是御下不严?简直是视宫规如无物,藐视皇恩!将皇上您的赏赐视若寻常之物,随意践踏!”


    她跪倒在地,言辞恳切却又暗藏锋芒:“臣妾协理六宫,见此情形,实在又惊又怒!若此事不加严惩,日后宫中人人效仿,岂非纲纪败坏,尊卑不分?臣妾不敢擅专,唯有请皇上明断!”


    华妃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甄“糟蹋圣意”的过错,又上升到了“破坏宫规”、“藐视皇权”的高度,更是扯起了“维护后宫法度”的大旗,将自己置于一个公正无私、不得不禀告的无奈位置之上。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皇帝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他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浣碧,那身刺眼的浮光锦此刻仿佛成了甄“得意忘形”、“不知分寸”的明证。


    他确实因纯元之故偏爱甄,但帝王的威严与宫廷的规矩,更是他绝不能触碰的底线。甄此举,无疑是在这条底线上踏出了危险的一步。


    苏培盛在一旁垂手侍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盼着去报信的小夏子脚程能再快些。


    而此刻,得到消息的崔槿汐,正脸色凝重地快步走向内室,去向刚刚午憩醒来的甄禀报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风暴,已然降临在碧桐书院上空。


    第50章安陵容50


    “娘娘,不好了!”崔槿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碧桐书院的内室,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她,此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急切,呼吸都带着颤音。


    正在外间擦拭器物的流朱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担忧地问道:“槿汐姑姑,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槿汐却根本顾不上回答流朱,她的目光直直投向里间正临窗看书的甄,脚步踉跄地扑到近前,声音又快又急,几乎失了方寸:“娘娘!不好了!刚才苏公公悄悄让小夏子拼死递来消息!浣碧姑娘……


    浣碧她穿着那身浮光锦在外头招摇,被华妃娘娘当场拿住,现在已经押到养心殿去了!华妃娘娘来者不善,怕是……怕是要借题发挥,大作文章啊!”


    “什么?!”流朱闻听,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白了,“浣碧她……她怎么敢?!小主明明嘱咐过她的!”流朱又急又气,心里暗骂浣碧糊涂大胆,竟惹下这等泼天大祸。


    槿汐强自镇定下来,但语气依旧凝重万分:“娘娘,宫规森严,宫女服饰皆有定制,不得僭越,此乃铁律!如今浣碧身着御赐贡品,被华妃娘娘抓个正着,人赃并获!此事可大可小,若华妃娘娘执意追究,必定会牵连娘娘您御下不严、甚至……甚至藐视宫规、辜负圣恩!娘娘,形势危急,还需早做决断啊!”


    在槿汐心里,眼下最理智、最能自保的办法,无疑是立刻舍弃浣碧,将一切推到她自作主张、贪慕虚荣上,方能将甄从此事中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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