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于是,就在甄的舞蹈即将达到最精彩、最引人瞩目的顶点时刻,皇帝竟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虚弱不堪”的安陵容,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径直离席而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乐师的琴弦未断,乐声还在继续,宴会中央的甄,旋转的身姿尚未停歇,可她最想要展示、最想要挽回颜面的那个对象,那个掌握着她荣辱兴衰的帝王,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所有的目光,从追随帝王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到场中那个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可笑的身影上。


    她的舞姿依旧优美,她的表情依旧努力维持着微笑,但在失去了最重要的观众之后,这一切都变成了徒劳无功的、甚至有些滑稽的自我表演。


    安陵容在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借着倚靠皇帝转身的间隙,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宴会中央那个瞬间僵硬的身影。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尽嘲讽与挑衅的冰冷笑容,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除了甄,无人捕捉。


    仿佛在说:看,你跳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为我垫场的笑话。


    甄清晰地接收到了那个笑容,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所有的动作瞬间凝滞,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乐声还在响,她却像是一个被突然抽走了线的木偶,独自站在灯火通明、却冰冷彻骨的宴会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意味的目光。


    巨大的屈辱与绝望,如同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


    第45章安陵容45


    皇帝面无表情地拂袖离去,那明黄色的背影决绝而冰冷,未曾有一丝迟疑回首。


    他离席的刹那,甄只觉得支撑着自己在殿心旋转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骤然抽空。


    周遭的乐声、烛光、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她的舞步瞬间凌乱,水碧色的广袖如同折翼的蝶,无力地垂落。


    她再也无法在这令人窒息的笑话中多停留一刻,仓促地收势,甚至来不及向依旧满座的宗亲行一个完整的礼,便低着头,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快步冲出了喧闹的大殿,将身后那片窃窃私语狠狠抛下。


    宴会经此一连串变故,早已兴致阑珊,气氛跌至冰点,很快便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草草散去。


    碧桐书院内,灯火昏黄。当最后一名宫娥被屏退,殿门沉重合上的瞬间,甄强撑了一整晚的、摇摇欲坠的尊严与坚强,彻底土崩瓦解。


    她猛地扑倒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冰凉滑腻的丝绸软枕之中。


    起初只是肩头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随即,压抑了一晚的屈辱、伤心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的堤防。


    她失声痛哭,泪水迅速浸透了枕面,那哭声从最初的呜咽逐渐变为撕心裂肺的悲鸣,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凄楚哀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上演着宴席上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幕曹贵人那不怀好意的抽签、皇上那息事宁人却更伤人的“随意一舞”、敦亲王粗鄙的嘲笑、安陵容伪善的“报恩”、皇上对安陵容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偏袒,以及最后,他冰冷含怒的呵斥和决绝离去的背影……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心上狠狠地、反复地烙印下耻辱与痛苦的痕迹。


    她把他当做自己托付终身的夫君啊!是那个曾在烛影摇红下与她耳鬓厮磨、许下缱绻情话的四郎!他怎能如此待她?他难道不知道,在那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离去,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吗?那比任何人的刁难和嘲讽都要伤她千百倍!那是在所有皇室宗亲面前,将她所有的情意、尊严与骄傲,都践踏得粉碎!


    还有安陵容!那个口蜜腹剑、惯会装柔弱的女人!她一定是算计好的!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她最艰难、最需要皇上哪怕一丝回护的时候,用那副楚楚动人的姿态把皇上叫走!她就是要把自己逼入绝境,就是要让自己难堪到无地自容!


    “安陵容……安陵容!”甄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一双美目中迸发出蚀骨的恨意,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的味道,“我恨你!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我甄在此对天起誓!”


    与此同时,华妃下榻的清凉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哗啦”一声脆响,华妃越想越气,猛地将手中把玩的一柄玉骨团扇掼在地上,精美的扇骨顿时碎裂开来。


    “真是岂有此理!”她美艳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凤眸中寒光凛冽,“本宫真是万万没想到!安陵容那个下作胚子,平日里装得风吹就倒,竟然还藏着这等本事!连剑舞都会!倒让她结结实实出了一回大风头!连恂亲王都对她赞不绝口!本宫真是小瞧了这个贱人!”


    曹贵人见状,忙敛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慰道:“娘娘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


    她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低声道,“虽说在毓嫔那儿咱们是失算了,没能让她出丑,反而让她露了脸。但是娘娘,您细想,咱们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打压毓嫔,莞贵人的气焰吗?”


    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狡黠:“虽然毓嫔没能怎么样,但您看莞贵人今晚,殿前失仪,顶撞圣颜,舞姿狼狈,最后更是惹得皇上当众呵斥、拂袖而去。


    这桩桩件件,可是所有王爷福晋、宗室亲贵都睁大眼睛看着的呢!她这脸,可是丢到整个爱新觉罗家去了!往后在这宫里,还如何抬得起头来?咱们这计划,说到底,还是成了!”


    想到甄最后那面色惨白、失魂落魄、仓皇结束舞蹈的模样,华妃满腔的妒火与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由得畅快地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了恶意与得意:“呵呵……哈哈哈!说得不错!本宫现在一想到,她还在那傻乎乎地转着圈儿,皇上却早就被安陵容那个小贱人勾走了魂儿的画面,就觉得痛快无比!莞贵人这次,可是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怕是往后都没脸见人了!”


    而在庄重肃穆的景仁宫,皇后正由剪秋伺候着卸下繁重的钿子头饰。


    铜镜中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庞,唯有眼角一丝几不可察的纹路泄露了些许疲惫与失望。


    “莞贵人……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沉不住气了。”


    皇后的声音平稳淡然,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原本瞧着,她倒有几分机敏,又生了那样一张脸,指望着她能分了毓嫔的宠,煞一煞华妃的威风。没想到,竟如此不中用。”


    剪秋在一旁低声应和,手中动作不停:“是啊娘娘,皇上最重规矩体统,莞贵人今日确实太失分寸了。当着那么多亲王贝勒的面,竟敢顶撞皇上和得宠的嫔妃,这……”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飘飘的,落在冰冷的宫殿里,瞬间便消散无踪,其中并无多少真切的惋惜,更像是对一颗不听话、也无用的棋子失去价值的漠然:“空有那张脸,却无稳住君心的手腕和城府。


    跳舞也没能吸引住皇上,反而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真是……白白浪费了本宫一番心思。看来,是本宫高估她了。”


    夜色愈发深沉,圆明园的亭台楼阁掩映在浓重的黑暗之中,唯有各宫各院的零星灯火,如同鬼火般闪烁。


    这一场喧闹的周岁宴终于曲终人散,却在不同的宫殿里,留下了截然不同的印记碧桐书院内心碎欲绝的痛哭与毒誓,清凉殿中得意嚣张的冷笑,景仁宫里冷静漠然的评判……深宫之中的夜,从来不曾真正平静,无数的算计、眼泪与仇恨,都在这一刻悄然滋生、蔓延。


    第46章安陵容46


    宴会结束后,甄便开始了一月的禁足!


    初始的几日,她依旧被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包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但渐渐地,那蚀骨的恨意并未将她摧毁,反而如同淬火的钢铁,在她心底冷却、凝结,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绝。


    她彻底恨上了安陵容,这份恨意不再流于表面的怨怼,而是深入了骨髓。


    她同样看清了帝王的恩宠是何等虚无缥缈,君心似海,深不可测,亦凉薄如冰。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她将所有的眼泪流干,将所有的脆弱掩埋。她不再是那个会对帝王真心抱有幻想的甄了。


    禁足期满那日,碧桐书院的大门再次开启。甄身着素净的常服,缓缓步出。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神色却是一片沉静的漠然。当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隐约感觉到,这位莞贵人,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安陵容的感受最为明显。在一次例行的请安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了甄的变化。甄的面容似乎清减了些,却更显出一种动人心魄的清冷韵味。


    她面上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言语温和,礼数周全,仿佛那日的失态与禁足从未发生过。


    但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深处,却沉淀下一些看不分明的东西,幽深得像古井寒潭,再无半分从前模样。


    那不是简单的成熟,而是一种剥离了天真后的、带着冷光的成长。


    就连丽嫔故意在御花园撞见她,拿着宴会之事尖酸刻薄地嘲讽:“哟,这不是莞贵人吗?禁足期可算满了?当日一舞,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只可惜皇上没看完就走了,真是可惜了莞贵人一番‘苦心’呢!”


    若是从前,甄或许会反唇相讥,或许会暗自神伤。


    但此刻,她只是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面上甚至依旧维持着那抹浅淡的笑意。待丽嫔说完,她才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丽嫔姐姐说的是。那日确是妹妹御前失仪,言行无状,冲撞了圣颜,也扰了各位姐姐的雅兴。妹妹至今思之,仍深感惶恐愧疚。”


    她甚至还转向一旁的安陵容,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尤其是对毓嫔娘娘,妹妹当日情绪激动,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娘娘大人大量,勿要怪罪。”


    她这般谦卑温顺、逆来顺受的模样,反倒让存心找茬的丽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其他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妃嫔,见她如此放低姿态,认错态度这般“诚恳”,倒也实在不好再继续穷追猛打,只得悻悻作罢。


    安陵容看着这样的甄,心中那点不安却愈发扩大,她宁愿甄像从前一样与她争执,也好过现在这般捉摸不透。


    这日午后,皇上处理完政务,信步至圆明园中景色清幽的一处水榭附近散心。初夏微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荷香。正当他享受着片刻宁静时,一阵若有似无、如泣如诉的箫声随风飘来。


    那箫声哀婉缠绵,曲调竟是那般熟悉是那首纯元皇后生前最爱的《长相思》!


    皇帝的心猛地被触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循着箫声走去,远远便看见水榭旁,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倚靠在朱红色的廊柱上。


    那人身着月白色的旗装,衣袂随风轻扬,正专注地吹奏着玉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侧影,那姿态,尤其是那哀戚的箫声,瞬间击中了皇帝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勾起了无数关于亡妻的回忆与怅惘。


    皇帝下意识地抬手,制止了身后随从的通报,放轻脚步,独自一人缓缓走近。他走得极近,直至几乎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吹奏中的甄仿佛才惊觉有人,箫声戛然而止。


    她蓦然回首,看到竟是皇上,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失措,连忙放下玉箫,俯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颤抖:“嫔妾甄,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没有立刻叫她起身,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甄依言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酷似纯元的眉眼此刻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眼眶微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细微的泪珠,欲落不落。那神情,混合着惊怯、委屈、思念以及深深的眷恋,说不出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皇上……”她又是一声轻唤,声音哽咽,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这包含了无尽委屈与情意的一声。


    看着这张与纯元如此相似、此刻又梨花带雨的面容,皇帝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当日那点不快早已被这箫声和眼泪冲刷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怜惜与愧疚。他俯身,亲手将她扶起,触手之处,只觉她的手臂纤细得不盈一握。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朕瞧着,你这一个月,似乎清瘦了不少。”


    甄顺势垂下头,声音低低的,充满了懊悔与不安:“嫔妾自知,当日殿前失仪,冲撞皇上,罪该万死。回去之后,常常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心中唯恐……唯恐皇上因此厌弃了臣妾,再也不愿见臣妾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随时会再次哭出来。


    “傻话。”皇帝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为她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你的心意,朕已知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甄抬起泪眼,痴痴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惊喜与感动。


    “走吧,”皇帝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柔滑,“朕送你回碧桐书院。”


    “是。”甄温顺地应道,任由他牵着手。


    皇帝便这般牵着甄,在宫人内侍们悄然注视下,缓步朝着碧桐书院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甄微微低着头,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勾起了一抹冷然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第47章安陵容47


    侍书脚步匆匆地踏入杏花春馆内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惶恐,她甚至忘了平日里的规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娘娘!不好了!”


    安陵容正临窗翻阅着一本古籍,闻声并未立刻抬头,只纤指轻轻翻过一页书页,语气平静无波:“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娘娘!”侍书喘了口气,急声道,“碧桐书院那边传来消息……莞贵人,她、她复宠了!就在方才,皇上在园子里听她吹了一曲《长相思》,龙心大悦,亲自送她回了碧桐书院!此刻怕是……怕是圣驾还未离开呢!”


    安陵容执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她缓缓合上书册,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侍书,唇边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本宫当是什么大事。就这?本宫知道了。”


    侍书愣住了,她预想中主子的惊怒或担忧一概没有出现,反而如此平静,甚至……仿佛早有预料?“娘娘,您……您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


    “有什么好吃惊的呢?”安陵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盛的草木,声音轻飘飘的,“她到底是甄,那张脸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禁足一月,足以让她想明白许多事。复宠,不过是早晚而已。本宫,早有预料。”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无事,下去吧。日后此类消息,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是……娘娘。”侍书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得惴惴不安地退了下去。


    殿内恢复寂静。安陵容的指尖轻轻划过窗棂。在她看来,如今的甄,比起从前那个还带着几分天真、几分清高、几分对帝王真心的幻想的甄,要有趣得多。


    虽然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东西,变得深沉难测,让人捉摸不透,但这样才更好,不是吗?棋逢对手,这深宫的日子才不会太过无聊。她倒要看看,彻底清醒过来的甄,能走到哪一步。


    自那日一曲《长相思》引走皇上之后,甄便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恩宠如潮水般涌来,竟是连续七日,皇帝都歇在了碧桐书院,或是召她伴驾左右。圣眷之浓,甚至超过了安陵容得宠之时。


    这般情形,自然有人欣喜,有人嫉恨。最怒不可遏的,莫过于翊坤宫的华妃。


    “废物!都是废物!”华妃气得将满桌的精致茶点一把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声刺耳无比,“本宫原以为经过那等奇耻大辱,她甄就该彻底沉寂才对!没想到!没想到她竟还有本事勾着皇上连续七日!真是小瞧了这个狐媚子!”


    她艳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一想到甄可能在皇上面前卖弄风情,她就恨得几乎要咬碎银牙。


    碧桐书院内,甄却正进行着另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皇上,”她依偎在皇帝身侧,声音娇柔婉转,眼中却流转着一种冷静的光芒,“今日臣妾想为您单独跳一支舞,不知皇上可否愿意为臣妾抚琴伴奏呢?”她提出这个要求,姿态卑微又带着期盼,仿佛全然忘却了上次的难堪,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洗刷。


    皇帝正沉溺于这温柔乡中,闻言自然应允,甚至带着几分新鲜感与宠溺:“哦?爱妃有此雅兴,朕岂能不愿?只是朕的琴艺,怕是配不上爱妃的舞姿了。”


    “皇上谬赞了,只要是皇上弹的,在臣妾听来,皆是仙乐。”甄浅浅一笑,转身入内室更换舞衣。


    当她再次出现时,皇帝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她并未穿着寻常舞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接近当年纯元皇后惊鸿舞的装扮淡雅清新的颜色,飘逸出尘的款式,甚至连发髻上的点缀都依稀有着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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