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做完这一切,安陵容望着窗外京城皎洁的月色,心中一片清明。紫禁城,那才是真正的战场。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6章安陵容16


    因着玉瑚姑姑与周嬷嬷那段深厚的老姐妹情谊,玉瑚姑姑对安陵容的教导可谓是倾囊相授,尽心尽力,远超寻常的礼仪规矩指导。


    她不仅将宫中的各项禁忌、各位主位娘娘的脾气秉性、得宠的嫔妃、需要避讳的太监总管等一一细细道来,更是透露了不少鲜为人知的宫廷秘辛和生存法则,让安陵容在正式入宫前,对那高墙内的世界有了更深入、更立体的认知。


    时光在紧张的学习和筹备中飞逝,转眼便到了九月十五,正式入宫的日子。


    这一日,天还未亮,京城仍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深蓝之中。


    安陵容早已梳妆妥当,穿着一身符合规制的崭新旗装,坐上了内务府派来的青帷小轿。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寂静的街道,抵达森严的宫门外时,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宫门外已停了几顶相似的轿子。


    安陵容安静地坐在轿中等待,直到天色大亮,旭日初升,沉重的宫门才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几名太监小跑着出来,尖着嗓子招呼各位小主下轿入宫。


    安陵容扶着侍琴的手,姿态优雅地步下轿辇。


    站定后,目光随意一扫,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甄、沈眉庄、夏冬春,还有孙妙青,她们也刚好到了。


    夏冬春一眼就瞧见了安陵容,顿时眼睛一亮,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霸道的笑容,甚至还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帕子,那模样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安陵容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朝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孙妙青也看到了安陵容,原本有些紧张不安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对着安陵容腼腆地笑了笑,眼中满是依赖。安陵容也回以温和的点头。


    至于甄和沈眉庄,安陵容的目光与她们相遇时,只是礼貌而疏离地轻轻颔首致意,既不失礼,也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热络。那两人也微微回礼,姿态端庄。


    几位新晋小主在宫门口简单互相见礼后,便由宫内派来的小太监引路,带着自己挑选的贴身侍女,朝着深宫走去。


    安陵容跟着引路太监,心中原本以为自己这一世依旧会被安排在前世所居的延禧宫。


    然而,走着走着,她却发现路径似乎不对!那太监引着她并非走向记忆中的方向,而是拐向了另一条宫道。


    越走,安陵容心中的疑惑越深。


    这方向……分明是通往永寿宫!


    怎么会是永寿宫?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永寿宫可是东西六宫中地位尊崇、距离养心殿颇近的一座宫苑,向来是得宠或有地位妃嫔的居所。


    她一个刚入宫、家世又不显赫的常在,怎么会直接被分到这里?这一切,怎么和前世、甚至和她预知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引路的小太监在一座巍峨华丽的宫苑前停了下来,脸上堆着笑,躬身道:“毓小主,您到了。您住的便是这永寿宫的东偏殿春景轩。奴才就送您到这儿了。”


    安陵容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对侍琴使了个眼色。


    侍琴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分量不轻的荷包塞到了小太监手里,柔声道:“有劳公公引路了,一点心意,请公公喝杯茶。”


    那小太监捏了捏荷包,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哎哟,多谢小主赏!小主您太客气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说完,便美滋滋地退了下去。


    小太监刚走,永寿宫宫门内便快步走出一群宫女太监,为首的一位嬷嬷打扮的女子,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对着安陵容便拜了下去:


    “奴婢永寿宫掌事姑姑,玉瑚,参见毓小主!恭迎小主入住永寿宫!”


    安陵容看到跪在面前的人,彻底愣住了!


    玉瑚姑姑?!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御前的人吗?怎么会成了永寿宫的掌事姑姑?!


    她连忙上前,亲手将玉瑚姑姑扶起,难掩惊讶地问道:“姑姑,怎么是您?您不是……”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是在御前伺候吗?”


    玉瑚姑姑就着安陵容的手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安陵容身后的侍琴和侍棋,低声道:“这说明奴婢与小主有缘啊。


    皇上体恤,念及小主初入宫闱,特旨让奴婢来永寿宫伺候小主,掌一宫事宜,也好让小主早日适应宫中生活。”


    这时,掌事太监也上前行礼:“奴才永寿宫首领太监陈寿海,参见小主!”


    安陵容的目光落在陈寿海脸上,心中又是一惊!这陈寿海,分明就是她第二世封为惠嫔时,在她宫中伺候的那个首领太监!


    她强作镇定地让陈寿海起身,目光扫向他身后跪着的其他宫女太监那一张张面孔,竟然大多都十分眼熟!几乎都是她前世得宠时,在她宫中伺候过的旧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陵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宫殿换了,下人却几乎是原班人马?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是皇上的意思?可皇上为何要如此安排?他知道了什么?还是……这背后有那只无形的手系统在操控?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中盘旋,但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在玉瑚姑姑和陈寿海的引领下,步入了这座华丽却透着蹊跷的永寿宫东偏殿春景轩。


    第17章安陵容17


    安陵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步入春景轩。


    殿内布置得精致典雅,一应用具皆是上乘,显然内务府是用了心思的,绝非敷衍一个刚入宫的常在。


    她环视一周,状似无意地向身旁的玉瑚姑姑询问道:“姑姑,这永寿宫殿宇广阔,不知可还有其他嫔妃娘娘居住?”


    玉瑚姑姑恭敬地回答:“回小主的话,如今整个永寿宫,只小主您一位主子。”


    又是如此!安陵容的心猛地一沉。独居一宫?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恩宠!她一个刚入宫的县丞之女,何德何能?为何所有事情都与她记忆中的前一世、与她所知的剧情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偏离?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皇上的意图?还是……那只无形之手的安排?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眼前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雾,让她看不清前路,只能更加谨慎。


    刚坐下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这新居所,门外便有守门的小太监急匆匆进来通报:“启禀小主,各宫娘娘派人送来贺礼,恭贺小主新居之喜!”


    安陵容忙端正坐姿:“快请。”


    率先进来的,是景仁宫皇后身边的头等心腹剪秋姑姑。


    剪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举止得体,身后跟着几个捧着锦盒的小宫女。


    “奴婢剪秋,给毓小主请安。皇后娘娘听闻小主入住永寿宫,特命奴婢送来些薄礼,恭贺小主。


    娘娘说,小主初入宫闱,若有什么短缺或不习惯的,尽管遣人去景仁宫回话。”剪秋说着,示意宫女将礼物呈上,多是些绸缎布料、文房四宝之类,符合皇后一贯端庄持重的风格。


    安陵容连忙起身,微微屈膝:“陵容多谢皇后娘娘恩赏,有劳姑姑跑这一趟。”她示意侍琴送上备好的荷包,态度谦卑温顺。


    剪秋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接过荷包,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安陵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剪秋的话听着关切,但她深知这位皇后身边第一人的厉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和。景仁宫的人,她不得不防,却也不能得罪。


    刚送走剪秋,翊坤宫的贺礼便到了。


    来的正是华妃身边那个颇具信任、腿脚不便却心狠手辣的大太监周宁海。


    周宁海被人搀扶着进来,态度比起剪秋显得倨傲几分,但礼数倒也周全:“奴才周宁海,奉华妃娘娘之命,特来向毓小主道贺!娘娘说了,永寿宫是个好地方,让小主安心住着。”


    他一挥手,身后的小太监们手里托着好几个锦盒!以及一个大箱子!一打开,里面金光灿灿,竟是各色时新花样的锦缎、耀眼夺目的金银锞子、以及一些成色极好的玉器首饰!其数量和价值,明显压过了方才皇后所赠。


    华妃出手,果然一如既往的阔绰豪横,带着毫不掩饰的拉拢和示威意味。


    安陵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安的模样,连忙谢恩:“华妃娘娘厚爱,本小主愧不敢当,请公公代为转达本小主的感激之情。”


    同样让侍琴奉上厚厚的荷包。


    周宁海对安陵容的恭顺态度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便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殿内堆放的两宫赏赐,尤其是翊坤宫那几乎能闪瞎人眼的丰厚礼物,安陵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黛眉微蹙,疑惑越来越深。


    这太不合常理了!按照她所知,原剧中的安陵容因为出身卑微,初入宫时根本无人问津,除了内务府按例分发的份例和一匹所有新人都有的织花缎,根本没有任何额外的赏赐,可谓是门庭冷落。


    为何这一世,她依旧只是个县丞之女,并非什么重臣贵女,皇后和华妃却都如此迅速地递来橄榄枝,还都是厚礼相待?


    这突如其来的“重视”,让她感到的不是荣幸,而是深深的不安和诡异。


    但她无法去问玉瑚姑姑,甚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她的疑虑。如今一切皆与前世不同,她如同在迷雾中独行,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谨慎再谨慎。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新晋嫔妃正式觐见中宫、拜见后宫各位主位的日子。


    这一日,安陵容早早起身,精心打扮。


    她选了一身湖水绿绣缠枝莲的旗装,颜色清新却不失庄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了那套点翠珍珠头面,既不过分招摇,也符合场合规制。一切准备停当,便带着侍琴,前往景仁宫。


    到达景仁宫正殿时,殿内已到了不少嫔妃。


    按照位份高低,各自坐在相应的位置上。安陵容位份低,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


    她微微垂眸,用余光快速扫过殿内众人,与相识的甄、沈眉庄、夏冬春、孙妙青等人交换了眼神,各自依着规矩行礼问安。


    没等多久,只听太监一声通传,皇后乌拉那拉氏身着正装,在宫女的簇拥下,从内室缓缓走出,仪态万方地坐在了凤座之上。


    众嫔妃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婢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笑容温和,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都起来吧。”她的目光在殿内扫过,随即落在了那个空着的、仅次于凤座的座位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仿佛习以为常的笑容,语气如同闲话家常般说道:“看来华妃今日,又迟到了?”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众嫔妃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那位骄横的华妃娘娘。


    皇后似乎也并不期待有人回答,自顾自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给自己、也给华妃找了个台阶:“华妃协理六宫,事务繁忙,恐怕是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脚吧。”


    她顿了顿,似乎准备跳过等待,直接进行下一项流程,“既然如此,那便先让新妹妹们行大礼吧……”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太监刻意拔高的通传声:“华妃娘娘到!”


    只见华妃年世兰,身着繁复华丽的绛紫色宫装,头戴赤金点翠大凤钗,环佩叮当,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仪态万千、风情万种地姗姗来迟。


    她进入殿内,对着凤座上的皇后只是随意地屈了屈膝,语气慵懒地敷衍道:“臣妾来迟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不等皇后叫起,便自顾自地站起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姿态傲慢至极。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毫不在意:“妹妹来得正好,新妹妹们刚要行礼呢。”


    于是,在新任首领太监江福海的指引下,安陵容等新晋嫔妃齐齐向皇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正式拜见中宫。


    礼毕后,又转向华妃,行跪拜大礼:“嫔妾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护甲,目光带着审视与挑剔,缓缓扫过底下跪着的这一排新人。


    看到一张张年轻娇嫩的脸庞,她心中不免泛起酸意和危机感,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起来吧。”


    待新人们起身垂首站定,华妃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娇媚却带着刺:“皇上真是慧眼识人呀。瞧瞧,众位妹妹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出挑,一个比一个漂亮,真真是让本宫都看花了眼呢。”


    站在一旁的夏冬春听到这话,似乎觉得是在夸赞,脸上露出喜色,嘴巴一张,眼看就要接话安陵容心中暗道不好,这夏冬春若是此时接口,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华妃抓住把柄奚落甚至惩罚!


    就在夏冬春即将开口的瞬间,安陵容迅速而隐蔽地侧过头,递给她一个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警示意味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夏冬春虽然性子直,但并不蠢,接收到安陵容的暗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低下了头。


    华妃的目光原本已经带着戏谑看向了似乎想要说话的夏冬春,见她突然噤声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无趣,又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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